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点外卖?宋朝人就已经开始了,没有App古人是怎么下单、怎么配送的?

点外卖?宋朝人就已经开始了,没有App古人是怎么下单、怎么配送的?
我盯着《清明上河图》看了半天,才发现一个容易漏看的细节:汴京一家酒楼外,一个伙计左手端着两只盛满饭菜的碗,右手攥着筷子,迈开大步穿行人群。他不是在散步,也不是在上菜,他是在送外卖。宋朝人管这事叫索唤。

《东京梦华录》记得清楚:市井经纪之家,往往只于市店旋买饮食,不置家蔬。做买卖的人家,厨房里不存一棵菜,饿了直接上街买现成的。同一本书里列的外卖品种,软羊包子、猪羊荷包、烧肉干脯、鲊片酱之类,长得让人眼花。光看名字就知道,这一千年前的菜单,一点不比今天的花哨。

一千年前的汴京,做生意的人家厨房里不存一棵菜。饿了喊一声,热饭就送上门。

到了南宋更成熟。吴自牧《梦粱录》记,临安城登记在册的餐饮商户里,三成做外卖,差不多十家饭馆就有三家在送餐。宋朝还取消了宵禁,夜市通宵达旦,深更半夜肚子饿了,街巷里照样能叫到热的。

没手机没网络,怎么点?办法比你想的多。富裕人家派家丁去相熟饭馆点菜,店小二提着食盒送上门,货到付款;也有人上街找个闲汉,托他跑腿代购。所谓闲汉,多是无产无业、游走市井的自由劳力,明明天天奔波,偏偏得了个闲字。深宅大户更省事,跟酒楼签长期合同,每日按时送膳到家。

最妙的是隔窗索唤。饭点上,流动食贩沿街叫卖炙鸭、烧鹅、灌肺,楼上住户推开窗,用绳子吊个装了钱的小竹筐下去,片刻就换回一筐吃的。《三径野录》写吴中妇女骄情,皆不肯入庖厨,饥则隔窗索唤,市食盈笛,至不下楼。懒得下楼,也能吃上一顿热的。

路远送餐会凉,宋朝人有保温神器,叫温盘。上下两层陶瓷,中间空心,用时灌进热水,菜放上去能保温;再配一套分层食盒,荤素分开不串味。吃完了,店家还派人上门回收。这哪像千年前的物件,分明是外卖界的老祖宗。

连皇帝都逃不过这一口。宋孝宗是常客,贺四酪面、臧三猪胰胡饼、戈家甜食轮着点。有年元宵,他尝了李婆婆鱼羹和南瓦张家圆子,从此成了回头客,出手阔绰,值一贯者,犒之二贯,给的小费比饭钱还高。宋高宗游西湖,闻到岸边香味,就点宋五嫂鱼羹,不必登岸,舟子送到御舟,宋嫂鱼羹一夜成了网红美食。

从皇帝到市井,一碗羹汤串起整座城。在宋朝,外卖不是新鲜事,是日子本身。

文人也好这一口。陆游在汴京茶馆歇脚,想喝羊肉汤,茶馆没有,就唤个闲汉送来一份羊肉汤配烙饼。苏轼最爱的外卖单品是烧猪,还留下一句「饱得自家君莫管」的五星好评。

为什么偏偏是宋朝?原因不玄乎:城市人口密集,餐饮业兴旺,取消了宵禁,加上一批有钱有闲、懒得下厨的市民阶层。我读到这儿才明白,有了需求,闲汉、温盘、湖船和长期合同,一整套行当就自己长了出来。

下次拆开手里的外卖袋,可以想一眼画里那个伙计。他左手端着两碗菜,右手攥着筷子,一千年前就走在汴京的街上。明明是最忙的人,偏偏得了个闲字。一门行当能活一千年,靠的到底是什么?

THE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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