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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研随笔丨乌市第九届小学语文教师诗词大赛活动随感:诗词课最难的,为什么是“舍得”

教研随笔丨乌市第九届小学语文教师诗词大赛活动随感:诗词课最难的,为什么是“舍得”

—— 没能到场,但幸有好学勤思的同仁一起相伴

乌鲁木齐市第九届小学语文教师诗词大赛于上周落下帷幕,一年级班主任工作琐碎,所以没能去现场。

这是乌鲁木齐市小语届的一项老赛事,从2018年至今,已经连续开展了九届。比赛分为三个部分:笔试、现场授课、现场诗词比拼。我们可以在这篇文章里回顾首届诗词大赛的盛况——《盛宴 | 乌鲁木齐首届诗词大赛》。

今天记录的是关于11月17日的9 节30分钟现场课的一些想法。很遗憾的是,课我没听到。但非常有幸,身边有一群爱学习的伙伴,将最后的比赛小结内容用笔记等文字形式传递给了我。

有一句话,让我感受颇深——大意是:取舍的道理谁都懂,可真到了要拿掉一个环节的时候,谁都舍不得。因为每一个,自己都觉得挺好。

它说的,恰好是我这几年备课时最常卡住的地方。备课时,不愿做减法,只想做加法。然后环节越加越多,导致时间不够、主线不清、目标没落扎实。

01. 三条里,最扎我的是第二条

这次教研小结把 9 节课的共同做法归成了三条:一是把诗放回它所在的那段历史里;二是把一首诗放回诗人的一生里;三是从这几十个字里,看见传统文化的影子。

第一条我们都知道,文史不分家。教诗不能只教字面,必须了解时代背景,得知道这个人经历了什么。真正让我停下来的,是第二条和第三条。

先说第三条。传统文化这四个字太大,一不小心就做成贴标签:一讲月亮就提思乡,一讲柳树就说送别,孩子背下了一堆符号,答题时都知道技巧,但那种文化味道少了一些。

真要做实,或许得从很小的地方进。为什么中国人写月亮不写太阳?为什么送别要折柳,不折别的?如果孩子能就这些问题说上一两句自己的想法,传统文化或许才算真正落进孩子心里。这是我自己想出来的,不知道对不对。

第二条让我心中一震:不能拿一首诗,给一个人下结论。

这话说的其实是我一个老毛病。所以刚看到这一条的时候,我感觉我心都漏跳了一拍。每次教完一首诗,顺手总结一句“表达了诗人怀才不遇的苦闷”“抒发了对故乡的思念”。一直觉得就该这样啊。

可它是拿一首诗给一个人盖了章。

一个人二十岁写的诗,和六十岁写的诗,不会是一个样子。同一个人被贬之前看月亮,和被贬之后看月亮,心情也不一样。我们教的那一首,只是他一辈子里的一个切片。把切片当成全貌,孩子记住的是标签,不是人。

同一条里还有一件事,我想了好几天。

说的是送别诗。现在的诗里,很少能读到真正意义上的送别了,因为我们很难送别。可古人写送别,为什么动不动就肝肠寸断?因为他们那一别,很可能就是永别。

《送元二使安西》我教过好几遍,重点一直放在“劝君更尽一杯酒”的深情上。但从来没认真想过:这一杯酒为什么这么重?

因为没有高铁,没有视频电话,没有“到了给我发个消息”。古诗里的安西是西域,就是此刻我所在的方位,元二离开家乡,可能几年无法归家,也可能再也不能和家人相见。所以那杯酒不是“再见”,是“保重”。

这个背景不交代,孩子理解的“依依不舍”其实是隔着一层的。他们心里的送别是“下次见”,是过段日子还能见,不是“可能不见”。同一句诗,两种分量,让人心中一沉。

不过面对小学生,我们也不能讲太深。不用让孩子真的去理解“永别”,只要让他知道:古时候的人一分开,可能很久很久见不到。这一层知道了,那杯酒的重量就不一样。有时候,点到为止,即是最好。

这几年备课最常卡住的地方,就是这两个字:舍得

02. 30 分钟,装不下一个朝代

这次教研还有一个说法,让我不由得反思:课太满,太大。有的课一下跨了几个朝代,捋了好多条线索。我在想,我平时不就是这样吗?总想把什么都放进去。

前一篇写跨学科备课的时候,我还给自己说过差不多的话用以自省:四十分钟里塞进一个项目,每个环节都来不及,孩子刚进入状态就下课了——一个任务做透,胜过三个任务做浅。备课随笔丨当古诗词遇到“跨学科”:先别急着找"跨学科点"

那为什么我总是把课上得那么满?答案就是开头那句话:舍不得。

舍不得呀舍不得。啥啥都不想舍。

这个状态我太熟了。列环节的时候,每一个都能说出“这个特别好”的理由。

去年备《黄山奇石》,我为了搞清楚黄山奇石到底长什么样、每个名字对应的石头是什么形状,翻了半晚上纪录片,还存了一堆照片。最后做课件,图片太多,可当时就是不肯删——万一孩子问到呢。

结果当然没问到。那半个晚上,只是让我自己心里踏实了一点。但“这个环节好”和“这节课需要它”,是两回事。

教研小结时,老师给了个办法,我觉得特别好,以后可以拿来逼自己改掉这个“舍不得”的毛病:每列一个环节,就问一句——删了它,哪个目标达不成了?

答不上来,就说明它只是“好”,不是“必要”。好而不必要,就该删。删的时候确实心疼,但删完之后,课会松一口气,课堂上的学生也可以松一口气。

03. 老师被感动了,孩子没有

这次教研还提到一句话,我也深有同感:老师的情感都很好,但能跟孩子真正共鸣起来的课,少了一点。我常常也遇到自己认真备的课,进了课堂我口如悬河、激情澎湃,孩子一动不动、毫无反应。

我一直以为是孩子的问题,直到今天,我才明白——“共鸣少”不是因为老师不投入,恰恰是因为太投入。

老师是被这首诗、这篇课文打动过的。可能就在备课的那段时间里,读了很多资料,某一刻真的被击中了——某个细节,某句注释,某段年谱。然后就想把这份打动,完完整整地端给学生。

可学生没有那些日子的积累,也没有二三十年甚至三四十年的生活。他们无法和那个拥有多日积累、拥有几十年生活阅历的老师产生共鸣,这是多么正常。

我端上来的是一整桌丰盛菜肴,可孩子只想吃一口,也只需要吃一口。这怎么能是孩子的问题?是我没有把握好孩子的需求啊。

这次教研小结还提到了一个很实际的问题。就是到底该用几年级课文和几年级学生的问题。

教材是经过多轮审定、多位专家修编才定下来的,什么文章放在什么年级,它考虑的不只是字词难度,还有这首诗需要的生活阅历。有些文章放到低年级不是不能上,是“难点”变了——原来难在字面,现在难在背后那层意思,孩子够不着。

我看到这儿,忽然明白这次“跨学科视域下的古诗词教学大赛”如果跨年级选课,第一件要想的事其实不是“这首诗能跨什么”,而是“这首诗对这个年级的孩子,难在哪儿”。

前面我自己给诗分了档,用的是三条:诗里有没有一个具体的物、这个东西是不是诗的骨头、跨进来能不能让某一个字变重。这次我想补第四条:这首诗对这个年级的孩子,够不够得着。

那到底该迎难而上,还是适当降低?这次教研把这个问题留给了大家,没给答案。我琢磨了几天,觉得不是二选一的问题,还是得看具体的“难”是难在哪儿。

如果难在字词、典故、时代背景——这些是能教的。不认识的字,讲两遍就认识了;不知道的历史,补三句话也就有了。这种难,可以迎难而上。

如果难在情感和阅历——这个教不了。一首写暮年心境、写生死离别、写仕途失意的诗,孩子没有那段人生。你讲得再透,他懂的也只是“老师说这里很悲伤”,不是悲伤本身。这种难,需要降。

降不是不讲,是把目标挪一挪:从“体会诗人的悲愤”,挪到“找出诗里哪个字让你觉得悲”。前者够不着,后者够得着。等孩子长到那个年纪,这首诗还在,还能再读一次。

比如一篇学生学过的文章,如果需要进行的是拓展型任务群的学习,那么,是不是用原年级更好。因为基础型、发展型学习任务群的任务已经完成,学生的认知是刚好可以进行拓展型任务群学习的。

但如果,这篇文章需要降级授课,那么还是要以基础型和发展型学习任务群的学习为主。

这一段是我自己想的,也不一定对。

那具体怎么做?我在想,能不能把“我读出了什么”换成“你读到了什么”。老师先说自己被哪一句打动了,孩子往往只会点头;老师先问一句“你觉得哪一句最重要”,孩子才可能真的去想。

我有过一次经历。有一次常态课堂上,我问“这篇文章哪一句让你心里一沉”,一个孩子举手说:“老师,沉是什么意思?”

我当时愣了一下。后来觉得孩子这问题问得好——他告诉我,是我把问题问得太文了。我改成“哪一句读着最不舒服”来问,手就多起来了。

所以,老师的“沉”孩子并不理解,“不舒服”才是他们自己的感受。而探讨“为什么不舒服”才是这堂课最精彩的地方。

04. 图先画出来了,想象去哪儿了

最后一个问题,说 AI。这一条让我有点坐不住,因为我上课也用 AI 图。

还是《黄山奇石》,讲“仙人指路”石,我用Ai做了张图,为了让孩子们看出它真的像。

我当时觉得自己的设计真好,可这次教研提到使用AI的问题,我就在想:这个环节能不能让孩子自己站起来指指路?用孩子的动作替代AI图?

AI 图不是不能用,问题是要搞清楚它替代了什么。我感觉分界线大概是这样:这张图,是起点,还是终点?

一张图能帮孩子跨过这个坎,跨过去之后还有“读”。这是起点。可如果图一出来,孩子“哦”一声,然后就翻页了——这就是终点。想象被关在了图上。我好像当时就是停在了这里。😭😭😭

顺着这个想法,使用图片的正确顺序是:先读,后想,再给图。

所以判断一张 AI 图该不该用,我想到一句话:这张图是帮孩子读懂了,还是替孩子读完了?

前一篇我写过一句话:跨出去的动作,最后都要收回到语言文字运用上。这次可以再补一句——AI技术用进来,也要收回。收回哪儿?收回“这个字、这个词读起来是什么感觉”。

06. 为什么“不给一个定论”

同一首诗,不同的老师来上,都会有属于自己的想法,这才该是百花齐放的地方。每次教研活动听完之后,最怕老师拿一套流程回去照做,环节一个不差,但效果差很远。

为什么?因为“不同的打开方式”是有条件的——因为我们面对的是陌生的不同的学生。

同一首诗,两个班的学生不一样,打开方式就该不一样。所以百花齐放不是“怎么上都行”,是“你的想法必须从你的学生来”。

我自己年轻时也吃过抄环节的亏。照着一节名师课的结构上,环节一模一样,甚至过渡语、评价语都一样,效果差得远。后来才想明白,不是环节的问题,是我不知道那位老师为什么这么排——他这么排,是因为他的学生卡在某个地方;我的学生,卡在别处。

基于学情。是最简单,也最容易被忽略的四个字。

结语

没能到现场听课,是有点遗憾。不过能看到教研笔记也有个好处:它给了我时间慢慢想。

一节好课,大概就是在“想给的”和“能给的”之间,找一个刚好的位置。而“舍得”这两个字,说到底不是技术,是心态:相信少讲一点,孩子反而能多得一点。

基于学情,才知舍得。

本文是个人一些奇奇怪怪、断断续续的想法,难登大雅之堂。如有不妥之处,还请见谅。

一些想法来源于这本书《统编版古诗怎么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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