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日瞎写的日杂记,都是日常碎片化的思维。
一篇自己瞎写,一篇AI成文,两种不同乐趣。
按照我年初列的书单不停地阅读。最近读到的书都是和情绪有关的。8本书单尚未读完,但感觉有一点点思维松动的迹象,似乎有了一点点开窍的裂缝正在酝酿中。我历来喜欢宏大的叙事,喜欢高维的思考,喜欢结构多于具体。但随着最近感受的变化,似乎我的表达开始从“人类”、“我们”、“模型”逐渐的往“我看到的人”、“我”、“一件具体的事儿”方向移动。也就是说,越来越具体了。也许是因为越来越觉得,自己很渺小,思考也很渺小,能力更渺小。一屋扫不干净,也别总想着扫世界,趴在世界的边上能看看就很满足了。也越来越理解了“小确幸”的乐趣。最近和身边的朋友聚餐,和我同龄的有的开始眼花、有的开始更年期、有的开始脱发,还有的已经撒手人寰。想起小时候看的一个笑话:年纪有一把,成就一点全无,笑话倒是有一箩筐。有点焦虑很正常,对未来迷惑很正常。在时代的滚滚洪流中,FOMO带来的焦虑影响着很多成年人,让人担忧的不是AI,而是FOMO。荣格说人生从四十岁才真正开始,也许有道理。因为人确实容易在四十岁开始认真地思考人生。年少时很愿意跟随着时代的洪流奔腾向前,看看前方长什么样子。中年时,看过了一些前方后开始琢磨,还要继续这么随波而行么?就像爬长城,刚开始的兴奋劲儿过了后,发现每一个城墙长得都一样的时候,就开始琢磨到底从前面找个出口下,还是翻回头更近了。以前打辩论的时候有个经典的段子,就是把一颗鸡蛋打入大海,就得到了一整片的蛋花汤,理论上似乎没什么问题,但脱离剂量谈毒性的都是耍流氓。在时代的洪流中,选择做一条引流而渠的小河,还是做一颗不断被稀释的鸡蛋?按照以前的惯性,我一直在做的就是一颗鸡蛋,稀释到已经快看不清自己的时候,才反应过来可能这样不行。得有积累,从海洋中引流而渠,做一条慢慢积累的小河,在虽然流动但自有边界的范围内,逐渐平静下来。走进小河成一统,与它春夏与秋冬。我看到的身边逐渐自洽和平静的人,大都如此。在洪流中找到了独属于自己的一隅,从小水滴累积成了小水沟,有点甚至成了一片湖。人到五十亦如何,不知天命亦无妨。意识到了FOMO背后的本质,意识到了顺势而为但要自成天地,意识到了装备再好也得徒手攀爬,在急剧的变化中找到一个相对不变的内核。沉淀下来,在当下稳稳的走,不被时代稀释,不被变化稀释,不被幻念稀释。今天无意中刷到麦家的一个视频,讲的是母亲的故事。麦家写过很多书,但我读过的只有《人生海海》。我才知道,原来《人生海海》中上校这个形象的来源,甚至更多角色的来源,都是母亲,麦家把母亲的身份拆分给了好几个不同的角色,每一个依旧鲜活完整。麦家的母亲,11岁丧母,也就是麦家的外婆过世了。跟着继母生活了8年,20岁出嫁时没有一件嫁妆,因为继母说我养你8年抵得过嫁妆。父亲偷偷塞给她5元大洋,算是补了嫁妆。但这却让其背上了一辈子地主女儿的恶名,特殊时期家人因言获罪,一家人受尽了忍辱。麦家的母亲一共生了9个孩子,只有5个养大。麦家的母亲十几年的屈辱一忍而过,不怨不恨,5000人的大村庄,把“活菩萨”的称号给了母亲。这个理应是笔墨最多的形象,为何在《人生海海》里没有母亲的笔墨?因为太崇高了,好像在麦家心中成为了一个像,只能默默跪拜无法直视其形。对母亲崇敬带来的虚弱,让麦家丧失了在笔墨中塑造其形象的能力。只能把母亲的形象散落成不同的角色,变成了一个故事。换句话说,目前并不是里面某一个或某几个角色,麦家的母亲,就是《人生海海》这本书本身。作家的能力,是见微知著,是细嗅蔷薇。把或宏大或深沉的信息,写成一个个鲜活的生命,写成生活的褶皱。一个大脑写出的故事,在无数个大脑中有不同的影像,每个都栩栩如生,每个都各有其像。一个虚构的故事,成了一群人真实的生活记忆。《人生海海》我读了已经有好些日子了,依稀记得大致的情节,只记得很喜欢读,只记得读完后痛哭了一场,但更多的细节记不住了。我想,该重新再读一次了。最近读的书都不太容易理解,基本上从1月份开始到4月份,我的书单里规划的有“认知提升”、“行为习惯”和“情绪性格”。这些书都不属于“好读”的那种,因为比较深刻,需要理解的部分比较多。相比较而言,以前读的一些畅销书、小说或记叙文容易多了。前几篇我提过,我除了读书,还愿意阅读是《三联周刊》和《晚点latepost》。这两家的内容我很喜欢,能看出很认真的在做内容。有些篇章实际上篇幅也很大,比如一本《三联》杂志,也有十几万字的篇幅。《晚点》有点访谈记录,也有几万字的样子。但读起来就很快,很轻松。对比之下,同样的篇幅如果是“认知提升”、“行为习惯”和“情绪性格”这类书籍,读起来就很慢,而且常常得翻回头重新读几次才能搞明白到底在说什么。结论是,《三联》和《晚点》这类深度文章,已经是对于普通大众做过优化的文字了,目的是让大多数人都能看懂和理解。而很多认知类的,原本并不是为了做成畅销书籍而写的这些文字,目的是针对特定群体把体系讲清楚,门槛更高。看当下各种平台每天乌央乌央的图文和短视频,从未觉得哪里有需要反复理解和思考的地方。而阅读类似《三联》和《晚点》的文章,会有一些停下来思考的地方,阅读更有深度的书籍时,基本总是停下来理解和思考。我自己在这一点上的感触还是挺深的,一段时间不怎么看书,看电影看视频看图文,导致自己实际的阅读理解能力下降了。很难专注阅读的同时,对深刻一些的内容理解力也不足。看完一些有深度的书,再看短视频或图文的信息,会明显感觉自己不需要动脑子了,轻松好多。但看多了,就真成傻子了。难度太大的内容并不适合常读,给自己多一些难度略高的阅读就好,让自己多用系统2的思考,慢慢提升系统1的理解力。就跟练琴一样,上来就练10级的曲子就废了。但每次都弹比当下更难一级的曲子,虽然每次都练的抓耳挠腮的,但练多了后回过头来看当时弹过的很难的曲子,发现出乎意料的简单。这就意味着,你在舒适区的外延已经提升了。选择少有人走的路,选择不那么容易的阅读,选择让肌肉略带阻力的训练,是不断实践自我成长的正途。
元宝,你怎么看?
元宝AI文
成为窄河,还是稀释的蛋?
朋友发来一张照片:老家乡下,一场大雨冲垮了田垄。浑浊的水漫过一切,唯有两条痕迹清晰可见——一条是祖辈挖的排水渠,急流在其中变得驯服,奔向它该去的地方;另一处水洼里,泡着一颗从鸡窝冲出的鸡蛋,蛋壳已裂,蛋清蛋黄正丝丝缕缕地消散在泥水中,很快就什么也分不清了。
“我们最后会成为哪一个?”朋友问。
这问题让人心头一颤。时代的流量(是的,这个词本意就是“流动的量”)越来越急,越来越响。它允诺一切:热闹、关注、快速的连接,以及同样快速的遗忘。被它卷携,毫不费力。你可以成为任何“流量”的一部分——一个转评赞,一个热点下的碎片观点,一张被短暂刷过的脸。起初你还保有形状,像一颗完整的蛋;但激流持续冲刷,你内部的质地便开始流失,稀释,最终与洪流不分彼此,成为背景噪声里的一声嗡鸣。
而挖渠是孤独的。你要逆着大多数人顺流而下的方向,判断地形,挥动铁锨。你要拒绝大部分水,只引入属于你的那一脉细流。你要有耐心,允许它一开始细小、不起眼,甚至时有干涸。但你在创造“形状”——一个不可逆的河道。经年累月,它会自动吸引属于它的水,形成生态,滋养自己的两岸。最终,那条大江或许改道,而你这条窄而深的小河,已自成天地。你的深度,就是你的边界,也是你的王国。
这选择背后的分野,或许不在于能力,而在于对“存在”的定义。是渴望瞬间的、被量化的“存在感”,还是追求一种缓慢的、有纹理的“存在本身”?
我们无法选择是否身处洪流。但至少,我们可以选择成为塑造它的河床,还是被它抹平的砂砾。
无字之处,母亲站立
麦家在视频里讲《人生海海》。他说,书里写了故乡,写了那个“上校”,写了苦难与和解,唯独没写母亲。没有一个字。
台下观众大概觉得,这是个无关紧要的注脚。
但麦家接着说,他提笔写这本书,是因为父亲。父亲晚年失智,他回乡陪伴,在巨大的愧疚与和解的冲动中,他想书写父辈。可写着写着,他发现所有角色的底色,所有坚韧的、沉默的、在绝境中仍然托住生活的力量,都来自那个没出场的母亲。
他的母亲,是童养媳,不识字。一生历经战乱、饥荒、动荡。最困苦时,家里一粒米也没有。母亲出门半天,回来时,从打满补丁的衣襟里,掏出一点点向邻里百家借来的、混杂着各种豆类的粮食。她永远在张罗,在缝补,在无声地应对生活砸来的一切。她从不说大道理,但她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关于“活着”的宣言。
麦家说,他后来才懂,他把“母亲”这个角色拆解了。她的坚韧,化在了“上校”面对屈辱时的沉默里;她的慈悲,藏在了“林阿姨”一生的守护里;她那种不声不响托住一切的力量,弥漫在乡村土地本身的气息里。母亲是零,是背景,是承载所有故事的那张纸。纸上写满字,但无人书写纸本身。
我关掉视频,久久无言。
我们总在追寻故事里浓墨重彩的英雄,讴歌那些被语言精心雕琢的情感。而最深刻的力量,往往来自那个“无字之处”。她提供语法,却不参与造句;她奠定基调,却不发出声音。她是所有河流的源头,自身却静默如深海。
真正的书写,或许不是为了说出,而是为了围绕那个无法言说的核心,建筑一座沉默的纪念碑。当你读到一个故事感到深沉踏实,感到被承接,或许不是因为作者写了什么,而是因为他身后,站着他永远无法写尽的、沉默的“母亲”。
请阅读一些“垫脚才够到”的文字
不知道你有没有这种感觉:刷了一晚上短视频或爽文,关掉手机,非但没有充盈,反而有一种精神上的“黏腻感”和空虚。信息像甜腻的奶油一样滑过大脑,除了瞬间的多巴胺,什么也没留下。更糟的是,你发现自己越来越难读完一篇长报道,看一部节奏舒缓的电影也开始不耐烦。
这不是你的错。这是精心设计的“容易”在重塑我们的大脑。
流行内容的核心逻辑是“降低阻力”。更短的句子,更强烈的情绪刺激,更简单直给的观点,更无须费力的理解。它像流质食物,无需咀嚼,直接吞咽。久而久之,用于“咀嚼”和“消化”的理解力肌肉就会萎缩。我们不是变得更渊博,而是变得更“容易喂养”,也更“挑食”——只愿接受那些完全符合我们已有认知、不带来任何挑战的信息茧房。
这不是在反对轻松阅读,而是在警惕“只阅读容易的”。
大脑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保持乃至提升理解力的唯一方法,就是持续进行“轻度挑战”。就像健身,需要那个“刚好有点吃力”的重量,才能增长力量。
所以,主动去读一些需要你“垫一下脚”才够到的文字。它可能是一本经典小说,开篇有点晦涩,但十页之后渐入佳境;可能是一篇带有陌生知识的深度报道,需要你查一下背景;可能是一个与你观点相左但逻辑严密的论述,需要你停下来思考。
这个“难度”的尺度很关键:它不是要你痛苦地攀登学术高峰,而是走出思维的舒适区,散一个步。读完后,你可能会感到些许疲惫,但更多是一种清澈的、豁然开朗的愉悦——那是你的神经链路在新建连接,是你的思维疆域在悄然拓宽。
流行信息给我们“快乐”,像糖。
而艰难的阅读给我们“理解力”,像筋骨。
一个负责抚慰我们的情绪,
另一个,负责塑造我们之所以为“人”的轮廓。
从今天起,在信息食谱中,主动加入那一道需要咀嚼的菜。保卫我们思想的牙齿,也保卫我们理解复杂世界的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