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雨聆风
最近在不少公众号上看到类似“AI时代，考大学已经没有意义。”，“如果家境尚可，孩子可以不用上学。”之类的论调。偏偏说这话的人自己历经了漫长的求学，在某一领域很有权威。这就好比一个人走遍千山万水，终于找到一处美丽的所在，然后期望自己的孩子不用走这个过程，直接到那个美丽的地方去。
真有这样的事吗？真的能忽略过程直达目的地吗？我很怀疑。
每当重大的变革来临时，每当技术革新之时，这样的论调就要来一遍。三十年前，当互联网的春风吹遍中华大地时，也有人这样说。互联网上什么都有了，什么都能找到，上那么多学干什么？
然而现实很打脸。上过学的和没上过学的，读书多的和读书少的，他们使用互联网的方式完全不一样。到头来，人们还是发现，该读的书还是要读，该上的学还是要上。
过于看重文凭和过于蔑视文凭，都是一种功利的表现。他们的出发点是一致的——我读的书能不能让我获得直接的经济收益，能不能让我功成名就。拼命逼孩子内卷的人无非想借助一纸文凭敲开荣华富贵的大门，就像有人生了女儿拼命想钓个金龟婿。对上学不屑一顾的人可能自己吃过上学的苦，然后觉得自己多年时间、精力、心血和父母省吃俭用在教育上的付出没有得到期望中的回报。
上学、读书，就一定能功成名就吗？一定能有个远大的前程吗？这之间从来就无法划等号。这一点，古人已经向我们证明了。就算在科举时代都不能保证学识渊博的人一定能获得高官厚䘵，有学识者穷困潦倒的不在少数。
读书、求学，若是只为生存考虑，那不亚于坐井观天。知识有它自身的尊严，它不许诺任何人贫穷或富有，它只是在潜移默化中塑造人的认知和思维方式。而一个人的认知和思维方式决定了在海量信息中，他会向哪些信息靠近。一个低认知的人，想向AI提出一个好问题都难。一个缺乏逻辑思维能力的人，都没办法向AI发送一个足够有效的能帮自己解决问题的指令。
AI再强大，它没办法代替我们思考。而思考，是需要思维能力打底的。思维能力从哪儿来？古人说得好：致知在格物。对世间万事万物都不了解，就更不可能了解世界运行的规律。上学时所学的知识，语数外物化生政史地，说到底，是“格物”的一个过程。
我反对过度内卷，也同样反对把求学贬得一文不值。AI再强大，也不可能主动把饭喂到人嘴里，更不可能主动把需要的知识喂到人脑子里。技术的革新给我们带来全新的挑战。在未来，我们的生活方式、工作方式可能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然而强大的工具只能取代落后的工具，工具无法取代人。求学求知与顺应时代的变化，并不矛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