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雨聆风名
自/白
会议室对峙
三个月代码 · 一纸署名 · 验收现场摊牌
会议室里的投影仪嗡嗡响，甲方的技术总监坐在正中间。我站在门口，手里拿着笔记本电脑，没进去。当经理让我演示"他主导开发"的系统时，我说：我不熟。
壹 · 验 收 现 场
甲方的技术总监翻开文件夹："这个系统是陈经理您主导开发的？"
"对，我们团队花了三个月。"陈峰笑着说，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那请您演示一下核心功能。"技术总监推了推眼镜。
陈峰顿了一下："这个...小张，你来演示。"
我抱着胳膊靠在门框上："我不熟。"
会议室里的空调风打在脸上，有点冷。陈峰的笑容僵住了，脸上的红色从脖子往上爬："小张，别开玩笑。"
"我没开玩笑。"我看着他，"这项目不是您主导的吗？您演示吧。"
两 千 三 百 七 十 六 次 提 交
我打开电脑："这是代码提交记录，从三月十五号到六月十二号，一共两千三百七十六次提交，全是我的账号。这是需求文档，我写的。这是测试报告，也是我写的。"文档上写的是陈峰独立开发，连我的名字都没有。
贰 · 脸 色 由 红 转 白
技术总监接过电脑，翻了几页，抬头看着陈峰："陈经理，这是怎么回事？"
陈峰的脸开始发白，嘴唇动了动："这个...小张是项目组成员，但整体把控是我..."
"整体把控？"我笑了一声，"您连数据库用的什么都不知道吧？上周您跟客户汇报说用的MySQL，实际上我用的PostgreSQL。您知道这两个有什么区别吗？"
会议室里安静得能听见空调的风声。
技术总监合上电脑："陈经理，我觉得我们需要重新确认一下项目的实际情况。这个项目我们暂时不验收，等你们内部理清楚再说。"
他看向我："小张是吧？方便留个联系方式吗？"
会议室里只剩下我们几个。陈峰坐回椅子上，盯着桌面，一句话都没说。王姐收拾着文件，手有点抖。陈峰开口了，声音很低："你这是要毁了这个项目。"我停下脚步："是您先毁的。"
叁 · 十 万 与 五 万
"这个项目如果验收通过，公司奖金十五万，您分多少？"我转过身看着他。
陈峰没说话。
"按照您报上去的文档，您是主导开发，我是协助。所以您拿十万，我拿五万，对吧？"
王姐抬起头："小张，这是公司规定..."
"规定是主导开发拿大头，但前提是真的主导了。"我看着陈峰，"您这三个月来项目组一共来过几次？七次。每次待不超过十分钟。您写过一行代码吗？改过一个bug吗？"
"上个月客户要加一个数据导出功能，您说'这个简单，一天就能做完'。我连续加班三天才搞定，因为要兼容五种不同的数据格式。您知道吗？"
"您不知道。因为您根本不关心。您只关心验收能不能过，奖金能拿多少。"
摊 牌
陈峰突然站起来，椅子往后滑了一下，撞在墙上："那你想怎么样？""我想要我应得的。这个项目，要么改文档，写清楚谁做了什么，奖金按实际贡献分。要么我现在就去找总监，把所有证据都给他。"
肆 · 你 赢 了
陈峰盯着我看了很久，最后坐回椅子上，靠着椅背，闭上了眼睛。
"你赢了。"他说。
我没说话，转身走出会议室。走廊里很安静，只有空调外机的声音。我靠在墙上，手有点抖。
手机震了一下，是技术总监发来的消息："小张，方便的话，我们想单独跟你聊聊这个项目。"
我回了个"好"。
电梯门开了，陈峰走出来，看见我，停了一下，然后径直走向办公室。他的背影有点驼，西装后背有些褶皱。我想起三个月前，项目刚立项的时候，他在动员会上说："这个项目对公司很重要，大家一起努力，做好了有重奖。"那时候我信了。现在想想，他说的"大家"，可能从来不包括我。
伍 · 玻 璃 上 的 倒 影
手机又震了一下，是人事发来的通知："张工，明天上午十点，总监办公室，讨论项目奖金分配方案。"
我把手机收起来，按了电梯。电梯门关上的时候，我看见陈峰站在办公室门口，透过玻璃看着这边。他的脸在玻璃上反射出来，模糊不清。
我按了一楼。
电梯下降的时候，我想起上周陈峰在公司群里发的那条消息："恭喜我们团队的项目即将验收，感谢大家的努力，特别是我们的核心开发陈峰同志。"下面一堆点赞和鲜花。我当时看见了，没说话，截了个图存在手机里。现在那张图还在。
电梯到了一楼，门打开，外面是大厅，前台小姑娘在整理文件。我走出去，玻璃门自动打开，外面是傍晚的风。
手机又震了，是陈峰发来的："明天谈的时候，给我留点面子。"我看着那条消息，没回。把手机放进口袋，走进地铁站。
两千三百七十六次提交三个月的加班一个被抹掉的名字会议室的对峙不是为了撕破脸是为了要回本该属于自己的那个签名
── 代码不会说谎，提交记录记得一切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