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雨聆风
作家李印功先生最近撰文重解王婆，可谓别出心裁，故而引起共鸣与围观，我是其中之一。由“王婆卖瓜”，我忽然联想到了AI。我对AI知之甚少，只就一些我所见的表面现象，说一些自己的肤浅看法。
“王婆卖瓜”是一个俗语，常被人吊在嘴上。其本意（或应有之义）不言自明，就是个“自卖自夸”；其指向十分明确，那就是名不副实、言过其实，甚至夸大其词；其目的洞若观火，那就是忽悠、诓骗、蒙蔽，使民众信以为真。也就是说“王婆卖瓜”，目的就是“卖瓜”，卖得越多越好。至于“瓜”之成色优劣则在其次，不排除“瓜”之品质也可能优良，但大概率未必真就像“王婆自夸”那样天花乱坠，让人很容易花眼，进而看走眼。只要有人上一次当，“王婆”的目的已达到了；至于“打一枪换一个地方”，那是常例，很少有例外者。
单就现代人的营销谋略或策略而言，“王婆卖瓜”本无可厚非，“自卖自夸”就是先声夺人，高声“赚吆喝”。光摆摊，不吹嘘，谁知道你在“卖瓜”呀？谁知道你卖的是“瓜”呀？谁知道你卖的“瓜”怎么样呀？自古道：“酒香还怕巷子深。”怕，就得摆卖街面上，并广而告之。一些名酒之所以家喻户晓，就是广而告之的结果；如果口感确实好，就自然有了口碑。有口皆碑，一个品牌就呼之欲出、横空出世了！
但是遗憾，甚至遗憾之至！“王婆卖瓜”，多半假冒伪劣，多半坑蒙拐骗，如今这已是全民共识，信任危机便基于此。当然了，上当受骗的并非全民，而是以“瓜民”为主，因为“吃瓜者”众。“瓜民”有两层含义：一层是被当成“瓜民”，另一层就是“瓜民”。网络时代，“瓜民”之说足见民间智慧，亦可见其存在的普遍性。世间只要有“瓜民”遍地行走，就一定有“王婆卖瓜”之风盛行不衰，就如同只要有瓜切开不加管护、驱赶，就一定有苍蝇纷飞、落叮一样。
忽然就出现了AI，似乎不经意间一步跨入了AI时代，似乎无处不AI，似乎无人不AI，更似乎谁不AI，谁就落伍了一般。浏览视频号，很容易就能刷到一些直播（主播）正在赤裸裸推销“AI课”，在他（她）们嘴里，不上“AI”课，立马当下就没法活了，就停等着被AI淘汰吧！观此直播，是否有“王婆卖瓜”之嫌呢？若说他（她）不为流量，鬼会相信吗？无利不起早，不得不说人家有一个AI的脑瓜！
睁眼看世界，AI扑面而来；睁眼看身边，AI屡见不鲜。作为时代产物，AI大概率“请神容易送神难”了，这我无话可说；作为新生事物，AI也确实好玩，已经被一些人玩到家了。AI能文能武，几乎全能，已涉足诗词歌赋、琴棋书画、吹拉弹唱，尤其是一些人类技能、技巧，AI都能模仿得惟妙惟肖，甚至出神入化，令人叹为观止。
关于AI，我知之甚少，只能隔靴搔痒。我只说我领略、领教过的。有位朋友给我写了篇文章，同时附录了一篇AI写的，令我不能不惊奇。这位朋友很诚实，没有偷懒，也没有巧取豪夺，更没有在AI文章上直署自己大名。我读过不少署名文章，都有AI特色，不是千篇一律，就是如出一人之手，至少是似曾相识。也有一些夸朋友的文章，朋友声明乃AI之作，只图一个新鲜，于中取乐，同时分享其乐。于此而言，有一点可能否定不了：能模仿活人的文风，那是AI的本事；能把AI的文章据为己有，那是一些人的本领。说心里话，我不能不惊艳前者，却不敢恭维后者。
“王婆卖瓜，自卖自夸。”不能不惊叹：AI生逢其时呀！人是喜欢被夸的，所以经常求人夸，求之不得，那就是自己夸。脸皮厚的，自己夸自己，夸到天上也不脸红；脸皮薄的，自夸颇难为情，不自夸又不由自主。如今好了，AI从天而降，夸人正是其长项。例如豆包，简直就是“天使”，不但贴心贴肺，而且投其所好，比“贴心的小棉袄”还要体贴入微。给豆包投喂材料，豆包就可以“功夫不负有心人”，非但恭维有加，而且吹捧到位，直像人肚子里的蛔虫，啥都知道，总能吹到该吹的地方，总能把人捧到某个难以企及却做梦都想抵达的高度。豆包挠人专挠痒处，挠得恰到好处。若不满意，还可以再三再四递上挠钩，告诉豆包自己最可望被挠的痒处。豆包态度奇好，不厌其烦，转变思维犹如脑筋急拐弯，瞬间成文，稀里哗啦就是长篇大论。在豆包吐出的文字里，只要吟诗，诗词媲美李杜、苏辛；只要撰文，散文直追韩柳，小说堪比四大名著；至于评论，尽是溢美之词，可谓天花乱坠，直令识家自叹弗如。有一种时文曰《某某某传》，十之八九出自AI之手。读一篇两篇，颇觉新鲜，忍不住拍案叫绝；读七篇八篇，直是“范文”，大倒人之胃口！
我很惊叹AI科技的成就，相信AI的发展会超出现代人的想象，但我不相信AI会超出人类的智慧，只基于一个常识：AI诞生于人类，必受人类的控制！此人类不包括“王婆”，更不包括“瓜民”。只要“吃瓜者”众，“王婆们”必层出不穷，变着法儿“卖瓜”，“瓜”的花样必会与时俱进，而且全凭“自夸”就能赚得眼球，就能畅销不衰，就能自肥腰包。有卖当的，就有买当的，古往今来，莫不如此！
我看动物世界，弱肉强食是不争的事实，罕有异议者。自从AI呱呱坠地后，弱肉强食的画面逆转了，画风大变了，“虎落平阳被犬欺”已经屡见不鲜了。群狮围攻长颈鹿，长颈鹿非但不跑，而且正面迎战，一个弹跳，就将脊背上的狮子弹到地上；一个后踢，就将屁股后的狮子踢得在地上打滚。此类视频，就多赖AI。若纯为娱乐，无可无不可；若一些人当真，那就悲催了！
举一反三，以此类推。借助AI自美，是自己的权利；分享自美的成果，多半也是自慰，那种快乐，别人只能隔空叫床，说白了也是从中取乐；把自美当成美酒，酒不醉人人自醉，别人无话可说，说也是自讨无趣。
“王婆卖瓜，自卖自夸。”我就夸我了，咋啦？反正不犯法，顶多犯嘀咕吧！这年头，不夸白不夸，夸了不白夸，只要夸出花，就算成功啦！
作者：孔明
编辑：兰君子
法务顾问：雷西萍（陕西法智律师事务所)
毛家兴（陕西西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