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AI打乱的松弛感
我原来挺松弛的
每天早上站桩,周末爬山,闲了翻几页书,跟朋友聊聊天。日子过得不紧不慢,觉得自己活得挺明白的。
别人聊什么新知识、新趋势,我心里想的是:你知道那些有什么用?不如安在当下。
可现在回头看,那个“安在当下”,很多时候我并没有真正活在当下。我只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站桩时念头来来去去,我以为自己在观照,其实只是在发呆。跟人聊天,对方说什么我听听就过了,没往心里去。表面松弛,其实是一种封闭。
有人说,每学一项技能都是人生往前迈一步,你走的每一步都算数。可那时候我觉得,我已经走到头了。
苏轼写过一首诗,开头是“庐山烟雨浙江潮”,结尾还是“庐山烟雨浙江潮”。山水没变,人走了一大圈,回来了。我当时觉得,我就在那个回来了的地方。
现在回头看,我大概还在第一层。什么都看得清清楚楚——但那份清楚,是因为我没往深处看过。
然后我慌了
变化是从听到别人聊AI开始的。
以前也有人聊什么新东西,我听听就过了。但这次不一样——别人说了一个我不知道的点,我脑子里“嗡”了一下,坐不住了。
就这么冲进来了。
进来之后才发现,什么都是模糊的。打开一个App,满屏的术语,每个字都认识,连起来完全看不懂。方向在哪?探究到什么程度才算够?原来的松弛感回不去了,新的笃定感又没来,两头都不踏实。
说实话,我进来的动力里有攀比。看到别人在学、在用、在聊,我不进来怕落后。不是什么光彩的动机,但它是真的。
青原惟信禅师说过:见山不是山,见水不是水。我现在就在这一层。
我看见了自己在迷茫,我很开心
后来我想明白了一件事:为什么以前别人聊新东西我没反应,这次却坐不住了?
不是AI有多厉害,是我自己的认知已经走到了该动的位置。就像一扇门,以前路过无数次都不想推开,这次路过,手自己就伸出去了——不是因为门变了,是我准备好了。
攀比不好听,但它是一个信号。以前听了没反应,现在听了坐不住,说明我到了该走下一段路的时候。
迷茫也不是走错了。原来的松弛是“不知道自己不知道”,所以松;现在的迷茫是“知道自己不知道”,所以慌。可苏格拉底说了——“我唯一知道的就是我一无所知”,这才是智慧的开始。
而最让我开心的是:我看见了自己在迷茫。
以前那个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我,是看不见的。站桩时念头飘走了,我不知道;跟人聊天时心不在焉,我不知道——这些我都看不见。
现在不一样了。我能看见自己在慌——不是被慌裹着跑,是站在旁边,看着自己在慌。看见,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进步。
AI确实打乱了我的节奏,但也让我从那个封闭的小世界里醒过来了。生活变得紧凑了,开始有了自己的规划,开始真正地自我探索。
青原惟信禅师说完整的那段话:老僧三十年前未参禅时,见山是山,见水是水。及至后来,亲见知识,有个入处,见山不是山,见水不是水。而今得个休歇处,依前见山只是山,见水只是水。
“得个休歇处”——不是你努力走到了第三层,是你走着走着,歇下来了,山就又是山了。
我不急着回到松弛。既然看见了迷茫,就允许自己在迷茫里走一段。
迷茫不可怕,看不见自己在迷茫才可怕。
走着走着,路就清晰了。
夜雨聆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