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雨聆风深夜11点多的时候，最后一个客人推开门出去之后，台球厅就安静了下来。把球杆擦拭干净后放进柜子里，将吧台上放置的搪瓷杯清洗完毕，坐在收银台旁边打开手机上已经使用了将近一年的应用程序。
app是九球直播（kqzb.tv），去年冬天一位熟客推荐给了她。那人每周来打两次球，在等排位的时候靠着吧台边把手机横过来给她看画面，说不弹窗、不收费，画质非常清晰。在手机自带的应用商店中搜索之后点击下载安装，入口位于首页，在线列表上有好几路信号，点击屏幕就会亮起。用了将近一年时间，从来没有出现过付费窗口。后来换了手机之后从地址里面找到官方版重新装上，画质可以切换到高清状态，台上每一道细微的纹路都可以看到。隔壁烧烤店的老王用的是苹果手机，在App Store里也可以搜到，两人常常一起看一场球。老王问她是怎么进去的，她发了个链接过去，说从这里下比较安全，不要去那些杂乱无章的网页上去乱找了。
她今天晚上看的是一场回放，上个月在玉山体育中心举行的中式台球世锦赛女子组决赛。画面上穿粉红马甲的女孩俯下身来瞄准目标，击球速度非常快，母球走位准确得仿佛用尺子量过一样。九球在绿色绒布制成的台面上慢慢地向前行进，在碰到库边之后弹回来，掉进底袋里。将搪瓷杯向旁边挪动一下。开了近十年台球厅的她见过很多和自己年龄相仿的女孩来打球，趴在台球桌边看了好一阵子也不着急，打偏了也无所谓，重新摆好姿势再练一次。画面中的女孩子打完最后一杆后，把球杆放在台球桌上，跟对手击掌。玉山体育中心的灯光洒满整个大屏幕，看台上的人站了起来鼓掌——没有解说员的声音，转播镜头也没有扫到看台，只有一两个固定在高处的摄像机偶尔会拍到全场的情况，在角落里有一些人影晃动。一群穿着印有俱乐部名称的马甲的小姑娘围在台球桌旁边。
她也翻过一些以免费为名的应用程序，有的在播放到一半的时候会被付费窗口打断，有的画质一直模糊不清。九球从头滑到尾，没有任何遮挡也没有倒计时。信号列表往下拉，在台球之后是篮球，篮球之后又是网球——全国业余台球“王中王”大赛今年已经拓展至30多个省级行政区、300多座地级市、1200余家球房，预计参赛人数将突破万人。首届中国台球俱乐部职业联赛5月20日在太原开赛，8家俱乐部参加，比赛时间为8个月，到12月下旬要打432场。
终场哨响之后，她把手机从吧台上拿下来活动了一下脖子。玉山的比赛结束之后，女孩子明天就可以回家了。低头看一下手机桌面，那个图标仍然在第一屏的右下角。青少年赛季刚刚开始不久，业余联赛也在进行中，职业联赛也开始比赛了。不同城市电视台滚动播出的白球会在凌晨的时候准时出现在搪瓷杯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