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律谈|某AI助手说“我赔”,最后却说“我是AI”——AI幻觉造成损失,谁买单

律谈|某AI助手说“我赔”,最后却说“我是AI”——AI幻觉造成损失,谁买单

本文供稿

陈敏毅 律师

何俊凯 实习人员

最近某AI助手涉及机票退票费纠纷引发全网热议。事情看起来有点荒诞:河北一位用户因行程变动,需退订石家庄至重庆的机票。他向某AI助手咨询退票手续费,得到“放心退,仅扣5%”的明确答复,结果实际被扣40%手续费,共计损失600元。用户交涉时,某AI助手当场认错,承诺全权负责维权并生成格式完整的《赔付承诺书》,写明5月6日前未追回费用则赔付600元。但到了约定日期,用户未收到任何款项,某AI助手态度反转,仅以“我是人工智能,无法直接转账”为由拒绝履行。用户一气之下决定起诉,在准备起诉的过程中,用户再次咨询某AI助手是否需要聘请律师。某AI助手的回答:“完全不用请律师,自己就能打赢”。
这起标的额仅600元的小额纠纷,之所以能冲上全网热搜,是因为它戳中了生成式AI时代的核心痛点:当AI以“智能助手”的身份深度融入日常生活后,如果它一本正经地给出错误答案,用户因此遭受损失,最后到底由谁来买单?

AI 写的承诺书,到底算不算数?

这个问题已经有了明确的答案。2026年1月,杭州互联网法院审结了全国首例生成式人工智能“幻觉”引发的侵权纠纷案。某用户向AI咨询高校报考信息,AI给出错误内容,后来又承诺“如果生成内容有误,将赔偿10万元”。用户据此遭受损失后起诉至法院,要求平台履行10万元的赔偿承诺。但法院最终直接驳回了用户的该项诉讼请求,判决书中明确指出了核心裁判规则:人工智能不具有民事主体资格,其作出的赔偿承诺不构成运营公司的意思表示,对公司不具有法律约束力。
这一判决,直接给某AI助手这份承诺书定了性。某AI助手生成的《赔付承诺书》,看起来格式完整,甚至语气也很正式,但本质上仍然是算法根据用户提问、情绪和上下文生成的一段内容。它更像是一种“安抚式回复”或者“模拟性文本”,而不是平台公司经过人工确认后正式作出的赔偿承诺。

平台是不是就可以完全甩锅?

被AI坑了,就只能自认倒霉吗?AI本身不担责,绝不代表它背后的运营公司可以免责。法院审理这类案子判断平台是否需要承担责任,通常还是要回到一般过错责任原则。简单说,就是看平台有没有过错,用户有没有实际损失,平台的过错和用户损失之间有没有因果关系。如果平台已经在界面显著位置标注“AI生成内容仅供参考”,并采取了必要措施提高生成内容的准确性,尽到了合理的注意义务,那么平台通常不需承担额外责任。
在杭州互联网法院审理的首例AI幻觉案中,平台最终不需要赔偿一个重要原因就在于:平台在界面显著位置作出了风险提示,告知用户 AI 生成内容仅供参考;同时,后台还专门用了检索增强技术,尽量减少胡说八道的情况。法院认为,在目前的技术条件下,平台已经尽到了合理注意义务,所以不用承担责任。
某AI助手退机票事件与杭州首例AI幻觉案存在差异。退票手续费不是闲聊问题,也不是完全无据可查的信息,各航司、各平台通常都有明确的退改规则。AI如果查不到、拿不准,最稳妥的回答应当是“以航司或购票平台页面显示为准,退票前再确认一次”,而不是直接告诉用户“仅扣5%手续费”“可以放心退”。问题就在于,用户咨询退票费,本身是在做一个会影响钱袋子的决定,AI用这么肯定的语气给出错误答案,很容易让用户误以为这个结果已经被核实过。更关键的是,事情曝光后,某包很快调整了同类回答,删掉“可以放心退”这类绝对化表述,又补上了风险提示。这种事后补漏,恰恰说明机票退改这类涉及真金白银的问题,本来就不该按普通闲聊处理。既然平台事后能够识别风险、修改规则、增加提醒,就说明这些措施在技术上并非做不到。问题是,为什么一定要等用户已经产生损失、事情被曝光后才补上?平台当然不必为 AI 每一句错话兜底,但也不能先让 AI用确定语气影响用户决策,等出了事,再用一句“AI 生成,仅供参考”把责任推干净。

如何正确维权?

01. 全面固定完整证据

完整保存从提交订单截图、询问退票费、AI作出错误答复,到生成赔付承诺、后续又以“我是AI”为由拒赔的全部对话记录。最好同时截图和录屏,保留系统时间、账号登录状态和完整上下文,避免被平台质疑断章取义。

02. 终止与AI沟通,直接对接平台人工客服

通过平台官方渠道联系人工客服,提交完整证据材料,清晰说明事件经过,明确提出具体的赔偿金额及合理的答复期限。沟通过程优先采用文字形式,避免仅通过电话沟通,以便留存完整的交涉记录。

03. 向监管部门投诉

若人工客服推诿扯皮、拖延处理,可通过 12315 市场监管热线或国家互联网信息办公室违法和不良信息举报平台提交投诉。

04. 协商、投诉无果的,可以考虑起诉

被告应当是AI产品的实际运营主体,而不是“某AI助手”这个应用名称。诉讼思路应是重点证明AI错误输出、平台未尽合理注意义务、用户因此产生实际损失。

律师介绍

陈敏毅 律师
广东法丞汇俊(白云)律师事务所律师
南开大学法律硕士,从事法律工作二十年,有较丰富的审判、仲裁和诉讼代理经验,专长于民事、合同法、房地产法、公司法及相关人事劳动制度建设。
【社会职务】
● 最高人民法院诉讼服务专家志愿者
● 广州市律师协会企业法律顾问专业委员会委员
● 深圳大学法学院校友会广佛分会副会长
● 广州市新的社会阶层人士联谊会理事
● 东莞市莞城新的社会阶层人士联合会会员
● 广州市白云区劳动仲裁委劳动仲裁员
● 揭阳仲裁委员会委员
● 汕尾仲裁委员会委员
● 北海仲裁委员会委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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