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雨聆风
《了义海》11: 教法上曾说明这种体验就好像我们处在一个能清楚观见一切的位置
住平等境
【问答录】
问: 您说：「检视我们的念头，直观我们的念头。」可是好像当我想这样做时，会有两样事情发生。
其一是在清晰的念头以及跟着念头后面的话之间似乎有种分别。其二是每当我想检视念头本身时，总会感觉我是在看过去。因为每次念头生起时，都是刹那之间的事。如果在那时我仍继续修下去，仍继续检视念头是正确的吗？或者我应该对它瞥那一瞥即可？
答: 它不尽然是这样子的。它并不表示你要把那个念头留着，然后注视着它。这里的意思是，你要把心像这样安住，然后当念头生起时，在那一剎那，你便已经在看着它了。
而由于你直观着自己的心，所以当你直观念头时，并没有「我要看这个念头」的想法或意图在。当然，如果你生起「我要观念头」这样的想法时，这个念头便会取代前一个念头。
但我们在这里并不要这样做；我们只要保持一种观心的动力即可。
因此当念头生起时，由于在那一刹那，它是在我们的觉性中生起的，所以在当下它便自己解脱了。
问: 我的问题可能跳得太前面了，但我在想应该要怎么来利用这个修法。我想您说过在修任何法时，我们都可以用到。所以在修法中的某个适当时机，好比在化光溶入的阶段时，它是不是一个我们可以修大手印的机会？
您又说想延长这样修是不太行的，所以我在想也许我只能像这样修一下子。由于这样，所以我不知道是否可以缩短化光溶入的住定阶段，然后或者多持一些咒，或多修一点其它的东西，之后回来同样的地方再修一次，而不是从头开始修到那个她方。这是一个非常实际的问题。
答: 通常我们可以把所修的法分成两个层面来说，我们称此为生起次第和圆满次第。我们用一般的想法来说，生起次第的作用乃在于转化不净的念头成为清净的念头，而圆满次第的作用则在于转化整个净与不净的概念。
实际上来说，生起次第是生起一种一切事物乃空无自性且非实存的观想或观念。此意为我们不要么把自己所观想的本尊当为真实而且具体存在的，就像佛像、彩绘，或具血肉之躯的人一样。我们应该把本尊认为是一种空性的化现，所以生起次第与圆满次第的意义和作用是一致的，我们可由你所提到的撤入阶段，也就是观想化空溶入的次第中看出。
我们之所以能观想化空，主要原因乃在于我们所观想的一切均不具真实存在的体性。举例来说，如果真有一个无限广大的坛城，那么它是不可能被我们撤入身内的，我们的身体也不可能撤入种子字。事实上，一切我们所观的东西若真实而具体存在的话，那么有很多事情我们根本不可能做到，也相互抵触，例如，小纳大等。
在这种情况下，生起次第与圆满次第的本质，从究竟的观点来看是一样的。因此，在生起次第中，虽然我们的目的乃在于转化或清净念头，然而这样做，最主要仍是要认知念头本身并非实存的事实，同时也要离于转化的概念。
这意为在如法而修的生起次第中，纵使它只是一种生起的阶段，其本身也应该包含了圆满次第。
不过至于你所问的恰不恰当的问题，在一座正式的生起次第修法中，应该持咒观想的部份却不持咒观想而修住心，我不能说这样是完全不对的，因为这两种次第的修行在意义上是完全一样的。
但反过来说，我也不能说它完全对，因为当我们在修生起次第时，把应修的方法舍弃而住于定中，这样可能会导致我们产生精神不专、脑筋不清的现象。虽然我们嘴巴念着咒，但心却不在修行上。所以我建议学子在起修时，应在生起次第修完后，才在撒入的阶段中修圆满次第。
不过在生起次第中，我们要尽可能保持信心和觉性，观想本尊仅是空性的化现，并无自性可言。在实际修观时认知生起次第的本质，可将圆满次第导入生起次第的修行中，做为生、圆二次第合一的一个基础。
生、圆二次第的真正合一就是大瑜珈士所修的瑜珈法，他们对这些法已非常熟悉，功夫也很圆熟，因此只要修其中之一，便会达到二者兼修的效益。
到达那种境界的人在生起观想时，便能同时完全了知心性以及观想的本质。当他们不做观时，心的觉性也会一直保持在生起次第的状态中。可是这需要一点定力。
问: 这个问题与昨天的开示有关。您说我们在每日的生活中，要常保持在一种无念的状态中，让灵光一闪。我有两个问题，其一是，我们现在这样修是否不太恰当？
它是不是要等到我们正式开始启修大手印时才能这样做？
其二是，我们要如何分辨自己在修行时是否「脑筋不清」，没有真正在修？
答: 已经修完加行法的人便可以开始这样修。基本上，就一个正式的修行来说，由于重点全在本尊法的修习上，因此多半你可以在化光溶入的阶段来修。
在下座后的其它时间，你只要持续保持觉性即可，任何可藉之断除对三世之使意造作的机缘都要善用之，只除了在驾驶时。在开车时，你千万不能这样做。
至于就刚刚我们所说的这种专注的情况和散漫的分别来说，这种的散漫可能会与我们把心由感官意识中拉回，而注视着自己的情况相混。这种把心拉回的情况跟完全阻断一切的经验觉受是非常不同的。
这种拉回在修行上并不一定是错的，只是它不是我们在这里所要讲的修行方法，但有时它对初学者还是非常有效。
他们常观想在身体里面，或眉心之间，或哪个地方有一个小圆点，或小光球。而藉此观想，他们可以把心专注在此影像上，以阻断对外一般的觉受。
不过它不是我们在这里所要教的重点，所以当我们在打坐时，眼睛必须张开的原因是我们不想去影响我们一般的觉受方式。
当然，这两者之间的差异在于就我们一般经验觉受的光明、清晰和无碍性来论，诚如我们所说的，它完全不受影响或左右；我们不用任何方式去改变它。
在断除对三世之使意造作与这种完全摄入成为无觉知的状态之间，要分别它最好的方法就是保持觉性和专注。
在实际断除对三世之矫饰造作上，其重点仍在于必须藉助明性而行之：一种本身即代表沉稳而自在的宁静光明。
在那时我们没有任何恐惧；恐惧是在那之后才有可能出现的反应。当时的觉受本身并无恐惧，而是完全专注。不过这绝非意谓我们对外完全没有了感觉。
教法上曾说明这种体验就好像我们处在一个能清楚观见一切的位置，但我们对所看到的东西并不特别注意，或产生执着，或被困住。因此，它的分别就在于我们没有高兴或沮丧的恶性循环。
教法上说它有点像一面镜子照着人和东西一样，清楚而不加判别，对在镜中所反映的东西也不加思索。
镜子不会这样想：「哇，糟糕！我今天听到的是一桩坏消息。」或是：「那个影像看起来如何？」这就像许多东西飞过天空，却对天空一点影响也没有一样。
当我们要把一张相片放大时，我们先拿来一张相片，上面有影像：这是一件事。然后当我们把它放大时，我们开始看到了粒子之间的空隙。到目前为止，我的感觉就像那样。
不管过去、现在、未来、东西、好、坏等都像那样，一经放大以后，意义便不同了。当它缩小时，看起来好像是一个具体而坚实的东西，但当它放大时，便出现了成千上亿个微粒。有些我们可以看出来它比原先的还好，或比我们想象中的还好，而有些则比原先的还糟，或比我们想象中的还坏。您想能看到未来以及诸如此类的事，是不是就像这样？因为整个凑起来便好像变得有点不一样了。
在这方面我们很难说各种东西之间的因缘程度。基本上，我们无法看到未来，无法体验到我们所谓的未来，或体验到我们所谓的过去，主要原因在于我们把自己所体验到，称之为「现在」的东西当为真实而存在。
我们把身边随时所感受到的一切都当为具体、恒久而真实存在的东西，而这便阻碍了我们可以体验到过去和未来的能力。
当我们的心稳稳安住时，便有可能看到未来将发生的事，并体验到种种的悟境，包括喜悦、清明和无念等的体悟都有可能生起。
也有可能我们会知道别人的脑子里在想什么，或者看到过去和未来的一些影像，仿佛它就在我们跟前，栩栩如生一样。这些事情都有可能发生，因为在那时，我们藉由定境在消除了这方面的阻碍和执着后，它便会显发出来。
不过由于这整个修行包括了放下对未来、对过去、以及对现在一切之执着，因此，我们对现在正在发生，或未来可能发生的事也不能起任何攀执。
问: 我不想过分期待看到未来，或类似这样的东西，但我想知道多一点有关放开的概念。不知道我的思路是否有问题，或我太执着它了？
答: 放开是行者在修行时所能获的无限体悟之一。基本上，它完全要看我们如何修行。
举例来说，纵然只做一般的止修禅定，也会让我们产生某种宽阔的空间感，看似很小的东西会变得十分宽广而开放。
不过有时简单的禅修也会让我们产生某种执着，而让事情变得更加紧绷。在这种情况下，我们会建议把禅修融入身的修行，例如，大礼拜、绕佛等。而在身体感到疲累坐下时，我们的心多少也会松缓下来，而让禅修变得更有效益。然后这时我们便会产生一种较为宽广的感觉。
问: 说过「心若打开或放松，它便会自己解脱」的上师是哪一位呢？他是否与说过无碍、无着……等的上师是同一位？您能告诉我如何去找更多有关他的资料吗？
答: 第一句话，以及下面许多曾在开示中用到的名词都是一位称为萨惹哈的玛哈悉达〈大成就者〉所说的。萨惹哈是一个梵文名字，他是印度的八十四位大成就者之一，而其后来的转世称为「噶玛巴」。另外在萨惹哈与第一世的噶玛巴之间，他也有许多其它的转世，后来都成为伟大的上师。不过在以萨惹哈为名的这一世中，他被尊为大手印传承最早，也最重要的数字祖师之一。
问: 您曾在许多场合说使意造作会对大手印的修行造成不利的影响。我不知您是否能就大手印的修行或了悟会对我们的五蕴产生什么样的作用做一点说明？我知道五蕴是业力的根本，但一旦它净化后，便会转为五佛与五智。藉由大手印的证悟，它会对五蕴的识流产生什么样的影响？
答: 基本上，一个人在了悟大手印后，便可以在每一方面转化成为五智。当一个人完全了悟大手印时，便会了知佛的三身其实就在我们自身之内。因此，三身的所有功德力量，包括识蕴的转化等，便会在这时展现出来。不过目前我们主要是以大手印的内容来教止修。
问: 在那个过程中，五蕴消失了吗？它们是否个别独立而非连贯性的起用？情形是如何的呢？
答: 五蕴的情形是，它们让我们认知了自己一直就是五佛。通常我们把五蕴当成是具体的东西〈色、受、想、行、识〉，并以一切东西的外表、颜色、形状、结构、觉受和客体等来判别它，也就是色、声、香、味、触、法等。
但当我们认知五蕴的本质时，我们所体悟到的，与我们现在的体悟完全相反，是所谓三身的合一以及五佛的净土。
五蕴不是某个我们要舍弃的东西，这是不对的，就像法界不是我们要放弃什么才能证入的地方一样。只要我们舍弃二元对立的执着，便能以正确的方式看待或觉受一切事情。
我们看看自己当前的体验觉受，我们看到了人道充满了人类，但瑜珈行者则把同样这个地方视为密严净土。处于六道不同的众生只能感受到由其自身业力所感而处的道趣，这是一个觉受同样世界、同样物体的模式。
举例来说，倘若现在有一个地狱道众生在这个房间里，他一定会把这个房间完全当成地狱看待。他会感觉一切东西都在熔化，十分炽热难耐，而我们则全变成一群魔众，口出可怕的魔声。他们完全听不到我们人类所讲的话，而其四周则充满了威胁、恐怖和痛苦。
六道众生都以其不同的模式感受到同样的东西。同样的，五蕴的转化并不是要舍弃五蕴，我们仅以此了悟它即是五佛。
(未完待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