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雨聆风
你有没有这种感觉——AI 用得越多，反而觉得自己写出来的东西、做出来的方案、起的标题、写的产品故事，越来越"像别人"了。我最近一直在琢磨这个问题。直到前几天，我听到一段很激烈的争论，突然就把这件事想通了。
先说一句——这篇文章不是劝你少用 AI。我自己每天用。这篇文章想讲清楚的，是哪些事可以放心交给 AI，哪些事一旦交给它你就完了。
一、那个写了17本书的作家，说了一句很刺耳的话
有一个写了17本书、做过神经科学研究的作家，每天用 AI 写作。他在一个公开场合，丢出一句话：
"AI 是假的。它什么都不懂。我花在教它怎么写的时间，比看它写的时间还多。"
这句话特别炸。因为他不是一个不懂技术的老头。他自己就是科研出身，做神经科学，做写作工具的实验。他不是在说"AI 没用"——他每天都在用。他在说一件更重要的事。旁边一个做 AI 投资的人立刻怼回去：你用的是付费版吗？你看看现在的 GPT、Claude，比一年前强多少？所有 benchmark 都在涨。然后这个作家说了一句话，把我点醒了。
他说：
"我看到的是同样的进步。但是作为一个写作者——这台机器没有变好。它甚至比一年前更差。"
他给了一个特别专业的判断：
"AI 是一个收敛思维引擎。它不会做发散。"
这句话我反复想了很久。我觉得这是过去半年我听到的对 AI 格外准确的一个描述。
二、什么叫"收敛思维引擎"
AI 的工作方式，本质上是把人类已经写过的所有东西压缩进一个模型里，然后输出一个"统计意义上概率高、贴近平均水平"的下一句话。
注意这个表述——它输出的不是"好"的句子，是"平均"的句子。也就是说，离平均值越近的那一句，它越倾向于输出。所以 AI 写出来的东西，默认就是往中位数收敛的。这就引出一个很反直觉的结果：
• 如果你写得比平均水平差，AI 会把你拉高。所以很多写不好的人，头一次用 AI 觉得"卧槽，这玩意儿比我强多了"。 • 如果你写得比平均水平好，AI 会把你拉低。
它会把你独特的角度、不寻常的比喻、那些跳跃式的思考，全部"修正"成更安全、更中庸、更没人会讨厌的版本。
更危险的是——你感受不到这个被拉低的过程。
为什么感受不到？因为收敛对你的诱惑，是它读起来很顺。你原本写的一句话有点突兀、有点"不像别人会这么说"，AI 一改，立刻顺了。你看着很爽，觉得"嗯这版好"。但你不知道——那个"突兀"的地方，可能正是你这篇内容里，真正能让人记住的东西。
三、为什么这件事，对做品牌出海的人特别要命
做内容也好，做品牌也好，做生意也好——你赚钱的根本不是因为你做得"好"。你赚钱是因为你跟别人"不一样"。
如果你的产品页跟同行的产品页长得一模一样，你的客户邮件跟所有 SaaS 公司发的一模一样，你的短视频开头跟所有出海博主的开头一模一样——你拿什么让客户记住你？而 AI 在做的事，恰恰就是让所有用它的人，慢慢都长成同一个样子。
我前两天看了几十个跨境品牌的官网。讲真，闭上眼睛，你说不出哪个是哪个。Hero section 都是"为全球用户提供 XX 解决方案"，介绍页都是"我们的使命是 XX"，CTA 按钮都写着"Start Free Trial"。这是 AI 写的吗？很多是。但更根本的问题是——他们没有任何人把"差异化"这件事当成自己该亲自做的事。
四、那 AI 到底应该被用在哪？
我自己总结了一个判断框架。我把它叫"收敛/发散二分法"。
可以交给 AI 的事（收敛任务）：
这类事的特征是——做得跟平均水平一样好，就够了。
• 回邮件 • 整理会议纪要 • 写产品参数说明 • 翻译 • 写客户支持的标准回复 • 帮你 brainstorm 一个清单（注意：只是清单，不是判断） • 改语法、改格式
这些事让 AI 收敛到平均水平，刚好够用，还能省下你大量时间。
不要交给 AI 的事（发散任务）：
这类事的特征是——做得跟别人一样，就等于白做。
• 客户画像 • 文案 hook • 品牌故事 • 定价策略 • 产品差异化定位 • 你给客户的核心建议 • 你的对外发言
这些是你的辨识度。让 AI 写的那一瞬间，你就跟所有用 AI 的同行长成了一样。
五、如果你非要用 AI 做创意，怎么用？
这个作家后来跟他争论的对手，给了一个特别好的反击。他说：
"你拿你过硬的写作能力，跟 AI 一对一比，你赢。但如果让 AI 写一亿次，然后从里面挑出特别出彩的那一个——你还赢吗？"
这句话我也想了很久。
它指出来一件事：AI 单次输出是收敛的，但 AI 的"过程"可以是发散的。
所以如果你真要用 AI 做创意类工作——
别让它给你"一个看起来完美的答案"。让它给你100个不同方向的烂草稿，然后你来选、来改、来重组。
这才是用 AI 做发散的方式——
用过程压榨它，而不是用结果信任它。
举个具体的例子。你要给一个新产品起一个 slogan：
错的用法："帮我写一个 slogan。" 它会给你一句无比顺溜、无比安全、无比平庸的话。
对的用法："给我50个完全不同方向的 slogan，每个用一句话说出你为什么这么写。要求要包括极端版、反语版、像投诉一样的版本、像写诗的版本、像吵架的版本……"
然后你从这50个里面挑出3个让你眼睛一亮的，自己重新写第4版。
那个第4版，才是你真正能用的那个。
六、回到开头那句刺耳的话
那个作家在那场争论的尾声，还说了一句话挺扎心的——
"如果你觉得 AI 比你写得好，那你以前写的东西，大概也就是平均水平。"
这话不一定全对，但它逼你问自己一个问题。我把这个问题分享给你，作为这篇文章的收尾——你现在用 AI 做的事情里，有哪几件，其实是把你跟同行区分开的那部分？
如果有——今天就把那些事，从 AI 那里拿回来，自己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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