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2004年起,我正式投身教育事业,登上讲台。彼时,我对课程思政的认知,基本局限于教材中标红的段落,仅要求学生标记、背诵,能在考试中作答便认为完成教学任务。真正促使我重新审视这一问题的,是2015年指导实习学生所写的实习报告,以及后面指导青年教师,特别是彻悟了省工作室榜单任务《中职公共基础课学科育人与课程思政》所提出的“课程思政‘主题式’教学设计”精髓。



当时有一名学生小陈,主修电商专业,语文成绩处于中等水平。他撰写的实习报告表述不畅,但其中一个细节令我印象深刻:他提及在客服岗位上,遇到一位老人不熟悉退货流程,他通过电话耐心指导四十分钟,最终老人称赞他“小伙子,你真有耐心”。他的报告仅围绕此事展开,其余内容多为平铺直叙。我与他交流时,他表示:“老师,我不确定这是否属于实习内容。”
那一刻,我深刻认识到,思政并非我在课堂上的讲授内容,而是学生能否在真实情境中,进行自我反思与价值判断。此后,我对教学设计进行调整,不再单独设置“思政板块”,而是将价值判断融入文本解读之中。例如,在教授《敬业与乐业》时,我引导学生翻阅实习日志,选取一段自己最抵触但又不得不完成的经历,运用课文中的逻辑重新阐述。这一设计在三届学生中实施,效果差异显著:部分班级流于形式,而部分班级则能深入探讨“重复劳动中的尊严”这一主题。造成差异的原因并非学生,而是我在备课过程中是否真正理解他们的实习场景。
近年来,学校引入不少年轻教师,我负责指导其中两位。我发现他们在教学中最易陷入的误区,是将思政视为“升华环节”——在课文讲解结束后,用最后五分钟进行拔高。我向他们展示的并非示范课视频,而是我自己的教学反思记录,尤其是那些失败案例。例如,在教授《项链》时,我设计了一个讨论话题:“玛蒂尔德的悲剧是个人选择还是社会压迫?”然而,学生反应冷淡,有人小声回应:“老师,她不就是虚荣吗?”讨论难以推进,原因在于学生的生活经验中缺乏“阶层”这一认知概念。随后,我调整教学方式,让学生采访父母,了解他们是否有“为了面子花冤枉钱”的经历。收集到的素材远比课文本身丰富,玛蒂尔德不再是抽象的文学人物,而是父母故事中的一个缩影。尽管这一调整占用了两节课时,但却十分值得。
在指导年轻教师的过程中,我愈发意识到,课程思政教学设计的难点并非技术层面,而是教师是否将自己的职业生涯视为一个“被培养”的过程。初入职场时,我认为教二十年书,不过是将第一年的教学内容重复二十遍。如今看来,这种观点大错特错。每一届学生的实习岗位不断变化,如电商客服、直播运营、仓储物流等,这些岗位所面临的伦理困境各不相同。虽然我教授的课文依旧,但教学切入点必须随之调整。这种调整并非追逐潮流,而是教师应具备的职业敏感性。
就我个人的职业规划而言,课程思政教学设计已从“教学任务”转变为“自我更新”的机制。每年修订教案时,我都会重新思考一个问题:我所教授的内容,对学生毕业后是否仍具价值?这一追问促使我不断突破舒适区。去年,我开始收集毕业生的工作反馈,并非正式的跟踪调查,只是通过微信进行交流。有位从事直播带货的学生表示,工作中最具挑战的并非话术,而是“明知商品一般,却要过度夸赞”。我将这一案例融入今年的《拿来主义》教学设计中,引导学生探讨“批判性继承”在当代消费语境下的内涵。课堂反响较往年更为积极,因为案例源自学生熟悉的领域。
归根结底,作为教师,我无法直接衡量课程思政对学生的具体影响。我所能做的,是确保自己的课程思政“主题式”教学设计贴近学生的真实生活。而课程思政对我自身的意义,在于避免我在二十年的教学生涯中,沦为只会复述标准答案的教书匠。在指导年轻教师时,我常告诫他们:不要急于设计课程思政内容,应先了解学生的专业。教学设计中是否蕴含思政元素,并非由教师主观判断,而是取决于学生在课堂之外,是否能回忆起某节课上的某句话。
这句话他们或许五年后才会想起,也可能永远不会想起。但我必须确保,我所教授的内容值得被铭记。
作者:泸州市职业技术学校 何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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