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过去常说，拔尖人才培养是“慢工出细活”。

打基础、做科研、进实验室、跟导师，一步一步往前走。

这个逻辑当然没有错。

但AI来了以后，一个新问题摆在高校面前：

这篇《中国科学报》访谈中，南京理工大学校长杨益新谈到，AI已经深度嵌入科研全流程，过去“十年磨一剑”的科学研究节奏，正在呈现“指数级加速”。

这句话很有冲击力。

它不是说基础训练不重要了。

恰恰相反，AI时代更需要扎实基础。

但同时，高校也不能只沿用旧路径。

未来拔尖人才，既要守住数理基础、专业能力和家国情怀，也要学会跨学科协作、使用AI工具、面对真实复杂问题。

AI时代的人才培养，不是把AI加进课程表这么简单，而是要重新思考“什么样的人才真正能创新”。

访谈中，杨益新首先强调了一个关键词：差异化。

很多高校都在讲拔尖创新人才培养，但不同高校、不同学科、不同学生，不能都走一条路。

因为拔尖人才本来就不是一种类型。

有的人适合走基础研究路线。

有的人适合解决复杂工程问题。

有的人可能更适合跨学科、跨行业创新。

南理工依托钱学森学院，设计了“大成”“志道”“鼎新”三类班型。

“大成班”培养跨学科交叉的复合创新人才，强调交叉融合和全面发展。

“志道班”聚焦产业需求，通过校企双导师、产教融合、本研贯通，引导学生解决真实问题。

“鼎新班”瞄准前沿性、颠覆性技术，依托大团队、大平台、大项目，实施本博贯通培养。

这套设计背后的逻辑是：

不同学生的潜能、偏好和未来方向不同，高校应该提供不同成长通道。

这对今天的高校很有启发。

我们不能只用成绩、排名、竞赛奖项来理解“拔尖”。

真正的拔尖，可能表现为基础研究的深度，也可能表现为工程实践的韧性，还可能表现为跨界整合和组织协同能力。

杨益新在访谈中提到，主动学习能力是拔尖创新人才的核心素养之一。

这句话很朴素，但非常关键。

AI时代，知识更新速度越来越快。

如果学生只是完成课程要求、通过考试、拿到学分，很难应对未来的变化。

真正重要的是，学生有没有持续学习、主动探索、跨界吸收新知识的能力。

南理工的做法，是构建“横向破壁、纵向贯通、分类分层”的课程体系，推行“大班授课、小班辅导、导师引领”的教学模式。

同时，学校开设项目制课程，鼓励教师把科研项目转化为教学资源，让学生进入真实科研和工程场景。

这很重要。

因为主动学习不是靠喊口号培养出来的。

它需要学生真的遇到问题，真的想解决问题，真的在项目里发现自己还缺什么。

好的拔尖人才培养，不是把学生安排得更满，而是让学生更早遇见真实问题。

不过，访谈也提醒：基础不能丢。

很多科研项目的技术攻关，最终仍然依赖扎实的数理基础。

AI再强，也不能替学生理解第一性原理。

所以高校教师要把基础课程讲得更有吸引力，把公式和未来科研探索连接起来，让学生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学。

这篇访谈最有时代感的部分，是对AI科研范式的判断。

杨益新提到，AI技术已经深度嵌入科研全流程，科研正在从“假设驱动”转向数据智能驱动。

人机协同、跨学科融合、开放协同，正在变得越来越重要。

这意味着，未来的科研人才不能只会本专业知识。

他们还要懂AI是什么，AI能做什么，AI怎么用。

南理工打造了AI“1+10+N”系列课程，从这三个维度展开，让学生理解AI在前沿研究中的应用，并把AI方法用到自己的专业领域。

这不是为了让所有学生都变成算法工程师。

而是让不同学科的学生，都具备AI时代的基本科研能力。

尤其是在AI for Science、AI for Engineering越来越重要的今天，很多重大问题都需要不同学科协同。

比如研发机器人，就需要计算机、自动控制、机械工程等多学科深度结合。

未来拔尖人才，不只是一个专业里的高手，还要能和不同领域的人一起攻关。

这也是为什么访谈中反复强调跨界思维、系统思维和团队协作。

拔尖人才培养最难的一环，是评价。

如果评价只看分数、论文、奖项，就很容易把学生引向单一赛道。

杨益新提出，评价体系要围绕三个维度展开：价值追求、知识积累、能力发展。

价值追求，强调政治素养、家国情怀、品德修为，也包括学术诚信、责任担当和协作精神。

知识积累，强调专业基础是否扎实，能否灵活运用。

能力发展，则强调原始创新、实践应用、自主学习、组织协调和跨界协同。

这套评价思路的重点，是把学生从“只对分数负责”，引向“对真实问题和真实贡献负责”。

AI时代评价拔尖人才，不能只问他学了多少，更要问他能不能解决复杂问题、创造真实价值。

这对教师评价也一样。

如果高校希望教师投入拔尖人才培养，就不能只看论文指标，也要看育人实绩和学术贡献。

否则，拔尖人才培养就容易变成口号，而不是制度真正支持的方向。

虽然这篇访谈谈了很多AI、课程、平台、项目和评价，但最后落点仍然是人。

杨益新对学生有三点期待。

一是厚植家国情怀，把个人理想融入国家发展。

二是锤炼过硬本领，具备解决复杂科学问题和工程问题的能力。

三是涵养综合素养，兼具科学精神和人文情怀。

这说明，AI时代的拔尖人才不是“更会用工具的人”这么简单。

他还要有方向感、责任感、判断力和长期主义。

AI可以加速科研，但不能替代人的价值选择。

AI可以辅助创新，但不能替代人的使命感。

AI可以降低技术门槛，但不能替代扎实基础和真实担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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