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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物种更有价值——AI依赖的古典映射

什么物种更有价值——AI依赖的古典映射

今天,我们生活在一个怎样的世界?

它超级富庶、超级强大,超越了人类历史上的一切繁荣;同时,它又充斥偏见、充斥暴力,充斥着对世间万物的冷漠。

我们期待生活越来越好,因此拼命向前奔跑,每天面对各种竞争,生怕成为物竞天择的淘汰品。的确多数人的收入得到了增长,能够购买的物品更加丰富,比我们的父辈、祖辈都更加富足,甚至不用自己动手,机器就能替我们洗衣、做饭、打扫卫生,于是我们认为自己离幸福生活越来越近。但在某个宿醉的夜晚,当我们蜷缩在各种现代工业与电子产品堆积的逼仄的水泥框架中时,是否感到恐慌,是否真正挖掘到内心的那一丝快乐。我们失去了父辈和祖辈的山泉、甘霖、星空、沃野......把自己逼得越来越像机器,越来越忙碌,却又碌碌无为。正如尤瓦尔赫拉利的警醒,人类被小麦、住所以及所有身外之物奴役。我们看似驯化了世间万物,却不曾想或许只是它们驯化了我们的身体器官。小麦驯化了我们的胃,让我们心甘情愿地精心守护它的成长:为它整地、浇水、除草、灭虫,就连我们自以为的收获,也是在免除它被自然侵蚀,最终得以无忧地躺进舒适安全的粮仓,人类还得替它完成最为艰险的繁衍,以至于小麦的数量和面积达到了数以万亿倍的增长。当然,人类并非一无所获,我们拥有了稳定的居所、稳定的食物来源、稳定的生活保障,但也正因为此,我们对万物产生了极强的依赖,并且越来越离不开这些身外之外。

于是,我们更加拼命地获取这些资源,以至于人类与自然的关系频频亮起红灯,诸多问题困扰着我们,却没有合理的解决方案。人类变得越来越暴力,同类的战争越发激烈,竞争从“竞优”转向“竞劣”,不是变得更好,而是如何熬到别人先崩盘。全球竞劣机制下所有国家都举步维艰,而那个最先崩盘的必将成为待宰的羔羊,让未崩者得以勉强维系。

AI的出现,让所有人都兴奋不已,大家由期望AI能解决所有问题逐步转向相信AI能解决所有问题,人类又一次给自己画了一个超级大饼,却并未明示AI带给我们的究竟是美好的未来还是残忍的毁灭。只是我们期待AI不断进化,越来越接近并超越人类,却依然能对人类百依百顺。这听起来像个笑话,但人类却天真地对此抱以幻想。尽管我们也在讨论关乎人类能否继续存在的问题,即AI能否取代人类成为世界的下一个主宰,但这个问题似乎是遥远的话题,且人类寄希望于为机器设定以不伤害人类为底线的三条原则,以此来约束可能强于自己的超级智能。

超级人工智能能否取代人类的担忧的确令人恐慌,但这并非当下最大的隐忧,人类对智能机器的依赖如同小麦、住所一样,正在对我们形成新的奴役。尽管类似的担忧不少,但真正可怕的恰是人类对自己的理性总会盲目自信,以至于同样的悲剧不断重演。

人类真能驾驭万物吗?

公元前645年,管仲临终前告诫恒公除掉易牙、竖刁、开方,恒公不解:易牙因恒公一句未食人肉的玩笑,将自己亲生儿子烹制献给恒公,竖刁为能近身侍候恒公甘愿自宫,卫国公子开方连父亲去世都不曾离开恒公身边,对自己如此忠心耿耿的三人,为何要远离?管仲却认为,没有不爱惜自己的子女、身体和父母的人,这三人如此这般,又怎能指望他们真正爱惜恒公呢?恒公恍然大悟,将三人驱离。然而,他吃惯了易牙的佳肴,习惯了竖刁的体贴,听惯了开方的奉承,没有这三个人,他食不能咽、寝不能安。当深深的孤独战胜理智的那一刻,恒公的悲剧拉开了帷幕。这场悲剧,并非看不透人性,而是依赖让人不能自已。

今天,我们对人工智能的依赖已然入髓,当超级智能拥有自主意识,并试图摆脱人类控制的那一刻,人类是否还有将其除掉的决心?人类的每一个决定,从来都不是为那些形似“刍狗”的物种考虑的,即使看似保护其它物种的决定,核心依然是为了维护人类的持续存在。面对战争,其它物种的生存从不在人类的考虑之中。当人与机器的逆转一旦出现,人类将无异于草木、蝼蚁,人类能得到“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的基本公平就已是奢望。“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这个随时想着卷土重来的物种,怎不会成为智能系统的重点防范对象呢?即使人与机器能够和谐相处,但如果智能系统内部爆发战争,人类的存亡还会在他们的考虑之内吗?战火之下的人类与当下的动物、植物又有何异呢?

我们在期待一个怎样的未来世界?

一千多年前,中国古代先哲构思了一种社会形态,后世归结为大同世界。其中,墨子提出兼爱、非攻、尚贤等论断,以期构建一个平等的、由贤者管理的世界,并在人类之上设置了“天”,以制约最高管理者的行为,避免其走向暴戾,残害百姓。而这个居于人类之上的“天”,从另一个层面回答了人类的价值:天的存在,是为了让人的存在更加美好,人类是世界的主宰,一切都是为人的存在服务。而在当下,当人们把目光聚集在人与机器的二元对立,要么人类控制机器,要么机器超越人类,我们就不得不追问:人类存在的意义究竟是为了自己更好,还是为了世界更好?如果是后者,当有一天机器真的超越人类,那我们何不爽快地将这个世界交予更加智能、更加强大的机器,让世界变得更好呢?我想没有哪个人会赞成这种说法,而真正能引起大多数人认同的,也许是下一个追问:如果自己都不存在了,人类还会考虑世界的存在吗?因此,在人与机器的存在之争背后,也许还有第三条路可以走。

人总有人的执念,于是活在执念之中不能自拔,世界也有世界的执念,于是也运行在执念之中不能自拔。看似困住我们的执念,实则是表明人之为人的诤言,人类自顾的坚守,却是人与机器无法跨越的伦理鸿沟。当我们不再执念于肉体凡胎之为人,这个世界是否还会存在纯正的人类或机器?我们不敢想象这个世界的构架,但它已经离我们越来越近,与其悲观,不如思考当下我们需要怎样的价值输出,培养未来世界的主宰者必备的情感价值:人文关怀、家国情怀,世界胸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