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雨聆风到王亮位于南京雨花软件谷的办公室时，他正对着电脑屏幕，一边操作，一边给旁边来请教的客户孟总解释，如何用AI给客户群发微信，并且每一条都带上客户的姓氏。
孟总是一位深耕定制服装行业的老板，对AI技术不精通，搞不清什么是skill什么是rag，只想找到能快速上手并节约成本的方法。他带来的笔记本里已经安装了王亮团队开发的agent——HZ-Hermes，并充值了token。此行目的是解决实操时遇到的小问题，比如“前两天用它写标书，写出来整体还行，你看看，就这一页字有点小。”
“你就跟它说，就像跟人说话一样。”王亮操着一口南京味普通话，滑动电脑屏幕，给客户演示。为了让来访的我们不感觉被冷落，他让AI给我手机发了一条祝福微信，赫然带着我的姓氏。
“有客户遇到问题喜欢当面解决。”正承担客服工作的王亮是江苏汇智智能数字科技有限公司的副总裁，也是‘HZ-Hermes AI Agent’创业团队的负责人。
面对“王总还要亲自给客户辅导”的调侃，他补了一句：“每周还要亲自直播两次呢！”
就在今年上半年，王亮牵头主导HZ-Hermes AI Agent平台完成了整体的研发与落地，这是汇智这家扎根南京的企业深耕AI赛道的核心布局。
|“汉化”还是“适配”？
包括笔者在内，很多人第一次听到“Hermes”这个名字，会联想到国外一款同名的开源AI Agent框架。国内的类似产品，往往被贴上“汉化版”的标签。
王亮对此并不回避。他承认Hermes的命名和产品形态确实与国外开源项目有渊源，但他认为，“直接拿过来用”和“让它在国内真正跑起来”之间，隔着一条很深的沟。
“国外那套开源框架，工具调用逻辑、浏览器偏好都是按照那边的生态设计的，在国内现有的网络环境下没法直接使用。”王亮说。
很多尝试过同类开源产品（open claw、hermes、codex等）的人都有类似的体验：光是安装就能卡住大半天，即便侥幸跑起来了，想让它用于实际工作，又是另一道门槛。
这恰恰是HZ-Hermes想解决的问题，不仅是翻译界面，更是重构整个工具链——只能调用DeepSeek、千问、自研CarrotAI等国内模型生态，替换了“水土不服”的国外依赖。产品具备跨平台同步、记忆与自我进化能力。用户不需要懂环境变量，不需要查报错日志，打开就能用。
“听起来简单，做起来是一层一层把依赖链换掉。”王亮说。
如果跳出来看，这其实是中国软件行业几十年来最熟悉的路径——从早期的基础软件到后来的SaaS，再到今天的AI，大多数公司的起家逻辑都是“国外有什么，做一个国内版”。区别只在于，到了AI时代，开源生态让这个模式变得透明。
|谁在用？为什么用？
孟总就是典型的HZ-Hermes用户——懂业务不懂技术，需求具体而琐碎。他不在意产品是否“原创”，不在意底层用的是DeepSeek还是千问，他在意的是：能不能用、好不好用、出问题找谁。
这正是HZ-Hermes的市场缝隙。
截至目前，平台已服务超过1000家企业客户，80%来自口碑转介绍。产品采用轻量化部署模式，业务人员自己就能操作，无需IT部门介入。它还能在使用过程中主动学习企业的业务习惯，越用越贴合企业自身的流程。
王亮给客户定了个“四步法”：先让AI认识你这个人，再让它熟悉你电脑里的软件环境，然后给它喂知识库，最后让它帮你清理电脑里的弹窗广告和垃圾软件。“每个人用的Hermes，结果完全不一样。”他说，“它会自己进化。”
不过，这里有另一个值得追问的：如果产品的核心能力是“集成与适配”，那么它的技术护城河到底在哪里？
|与大厂：共生，而非对抗
HZ-Hermes的定价策略很有意思——按Token消耗计费，跟用户直接去购买大模型的token并无二致，但自己赚的是中间商的折扣差。
王亮很清楚自己的位置：“我们跟大厂拼不了技术，拼不了价格，但我们可以拼服务。”客户遇到问题，普通问题客服解决，复杂问题他直接远程甚至上门处理，“几分钟响应，大厂要等三个工作日。”
但“拼服务”这件事，放在当前的客户体量下是优势，放在几千几万个客户的体量下，就变成了成本。
王亮团队目前的核心人员不到十个人，他能亲自服务几个钱总，但服务不了一千个钱总。当客户量增长到一定程度，这套“专家号”式的服务体系能否复制、如何复制？
口碑获客虽然成本低、转化高，但终究难以替代规模化的市场投放。小而美的路线能走多远，取决于团队如何回答这个“规模”命题。
作为中国软件名城，南京像汇智这样的企业并不少见，过去它们的核心资产可能是一群会写代码的程序员，也可能是一套成熟的定制化服务流程。但今天，AI来了，如何拥抱它，风潮下，每个企业给出了不同的回答。
|一条被忽视的路
中国AI产业不只有“自研大模型”一种叙事。
还有另一条路：把别人的底层能力，变成普通人的生产力工具。这条路可能不够酷，不够“原创”，但它在真实地帮钱总们解决问题。HZ-Hermes已进入雨花台区科创部、消防大队等一线政务单位，也在南京财经大学、南京林业大学等高校落地应用——这些场景里，没有人关心它是不是“汉化版”。
技术精英看不上，但市场在用脚投票。
“不要把AI视为一个单纯的工具，把它当成一个伙伴，让它和自己一起变成熟。”王亮这个从南京艺术学院毕业的“艺术生”，用音乐专业背景做AI产品，本身就是一个隐喻：技术不是目的，帮人干活才是。
王亮给客户演示完的操作后，孟总点了点头：“行了，这个我自己能弄了。”他合上笔记本，起身道别，比来时轻松不少。
这可能才是AI agent该有的样子——不是让人仰望的炫技，而是让人用完就能走的工具。#agent#大模型#herm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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