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雨聆风APP强制填职业学历才能用，侵权吗？
最高法指导案例265号 · 隐私权、个人信息保护纠纷 · 阅读约3分钟
你有没有过这种经历——下载一个学习APP，注册账号。手机号填了，然后弹出一堆问题：你的职业？学龄阶段？英语水平？
想跳过？没那个按钮。不填？不让你进。
你硬着头皮填完了。事后越想越不舒服——一个学习软件，要我这么多信息干嘛？
北京有个人，把这家公司告了。而且赢了。
📱 发生了啥
罗某的手机号，被一家英语学习APP的公司通过线下体验店拿到了。未经他同意，就用这个号码给他开了账号，还发了好几条营销短信。
罗某发现后，登录看了一眼。就是这一登录，他发现了一个更大的问题。
首次登录界面，除了手机号，还要求他填写职业类型、学龄阶段、英语水平、中英文名……一串用户画像信息。页面没有"跳过"按钮，没有"拒绝"选项。不填完，连APP长什么样都看不到。
罗某起诉了。他主张三件事：
一是强制收集用户画像信息，侵权；
二是营销短信侵扰私人生活安宁，侵权；
三是要求删除信息、赔礼道歉、赔偿2900元。
公司怎么说的？"我们是通过自动化决策给用户推送合适内容——收集用户画像是提供基本功能所必需的，不需要你同意。"
⚔️ 法庭上怎么吵的
公司说：我们的业务模式就是根据用户特点推送内容，这跟淘宝根据你的浏览记录推荐商品一样——你用了就得接受。
罗某说：我一个学英语的，你把"职业"和"学龄"当基本功能？这些信息跟学英语有必然关系吗？你不让我跳过，我除了填还能怎么办？
法院支持了罗某。逻辑分三步。
⚖️ 法院怎么判
第一步：什么是"合同必需"？不是公司说了算。
国家网信办等部门有个规定——学习教育类APP，基本功能是"在线辅导、网络课堂"。必要个人信息，只有一个：注册手机号。
用户画像信息——职业、学龄、英语水平——不在这个清单里。没有这些信息，APP照样能播放课程、显示课件。公司说"自动化推送是基本功能"——法院不认。推送是附加的，不是基本的。
📌 国信办秘字〔2021〕14号——学习教育类APP必要个人信息=手机号，其他信息均非必需。
第二步：没有"跳过"按钮的同意，不是真同意。
个保法第14条说得清楚：同意必须是"在充分知情的前提下自愿、明确作出"。你这个页面连"跳过"都不给，不同意就别用——这不是自愿，是被迫勾选。
📌 个保法第14条——同意须在充分知情前提下自愿、明确作出。第16条——不得以用户拒绝提供非必要信息为由拒绝提供服务。
第三步：后果。
收集非必要信息+未取得有效同意=侵权。
法院判决：停止处理罗某的个人信息、删除已收集的数据、书面赔礼道歉、赔偿律师费和取证费合计2900元。公司上诉。二审维持。
📌 一句话规则
APP收集非必要信息，不给跳过或替代登录
=非自愿同意，侵权。
💡 对普通人有什么用
📱 如果你在用各种APP：
▸ 注册时遇到强制填写职业、学历、收入等问卷——没有跳过按钮就是违规
▸ 学习类APP只能强制要手机号，其他信息都必须给你选择权
▸ 已经被强制收集了？可以要求查阅、复制、删除——对方不理就起诉
🏢 如果你做产品：
▸ 必要个人信息范围有国标——不是你觉得"需要"就能强制收集
▸ 每个非必要信息字段旁边，必须放一个"跳过"按钮
▸ "自动化推荐"不是万能挡箭牌——它不是基本功能，不能以它为理由强制收集用户画像
没有跳过按钮的同意，
不是同意，是没办法。
📖 本案法条贴士
案号：(2021)京0491民初5094号（一审）→ (2022)京04民终494号（二审）· 指导案例265号
审理法院：北京互联网法院（一审）→ 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二审维持）
入选批次：第47批（2025年发布）
核心法条：
▸ 个保法第13条 — 合同必需例外
▸ 个保法第14条 — 自愿明确同意
▸ 个保法第16条 — 不得以拒绝提供信息为由拒绝服务
▸ 国信办秘字〔2021〕14号 — 学习教育APP必要个人信息=手机号
💬 一个小贴士
265号和266号是一对"镜像案"：265号=收集用户画像≠合同必需→侵权；266号=先享后付收集信用信息=合同必需→不侵权。分界线在：行业规范有没有明确这个信息是"必要"的。信用评估对先享后付=必要；用户画像对学习APP=不必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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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基于最高人民法院指导性案例公开裁判文书改写。案例还原部分已进行口语化处理，当事人信息已做化名处理。具体法律问题请咨询执业律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