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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三国演义》第十一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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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司徒巧使连环计董太师大闹凤仪亭
却说董卓在长安,闻孙坚已死,乃曰:“吾除一心腹之
患也!”因问:“其子年几岁矣?”或答曰:“十七岁。”
卓遂不以为意(董卓此时觉得孙家没有后患了)。自此愈加
骄横,自号为“尚父”,出入僭天子仪仗,封弟董旻为左将
军鄠(hù)侯,侄董璜为侍中,总领禁军。董氏宗族,不问
长幼,皆封列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将国家大权集中在董
氏手中)。离长安城二百五十里,别筑郿坞,役民夫二十五
万人筑之(从役民数量可知城极大)。其城郭高下厚薄一如
长安(易守难攻),内盖宫室,仓库屯积二十年粮食(若将
来出事,董卓退守到这里是很安全的),选民间少年美女八
百人实其中。金玉、彩帛、珍珠堆积不知其数,家属都住在
内。卓往来长安,或半月一回,或一月一回,公卿皆候送于
横门外。卓常设帐于路,与公卿聚饮。一日,卓出横门,百
官皆送,卓留宴,适北地招安降卒数百人到。卓即命于座前,
或断其手足,或凿其眼睛,或割其舌,或以大锅煮之。哀号
之声震天,百官战栗失箸,卓饮食谈笑自若。又一日,卓于
省台大会百官,列坐两行。酒至数巡,吕布径入,向卓耳边
言不数句,卓笑曰:“原来如此。”命吕布于筵上揪司空张
温下堂,百官失色。不多时,侍从将一红盘,托张温头入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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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官魂不附体。卓笑曰:“诸公勿惊。张温结连袁术,欲图
害我,因使人寄书来,错下在吾儿奉先处,故斩之。公等无
故,不必惊畏。”众官唯唯而散。(董卓此时已权倾朝野,
说一不二,施行恐怖政策统治。)
司徒王允归到府中,寻思今日席间之事(王允也曾与袁
绍联合对付董卓,觉得张温就是他的前车之鉴),坐不安席。
至夜深月明,策杖步入后园,立于荼䕷(mí)架侧,仰天垂
泪。忽闻有人在牡丹亭畔,长吁短叹。允潜步窥之,乃府中
歌伎貂蝉也。其女自幼选入府中,教以歌舞,年方二八,色
伎俱佳,允以亲女待之(貂蝉的介绍详细,说明角色重要。
貂蝉是王允亲信,且色艺俱佳)。是夜允听良久,喝曰:“贱
人将有私情耶?”貂蝉惊,跪答曰:“贱妾安敢有私!”允
曰:“汝无所私,何夜深于此长叹?”蝉曰:“容妾伸肺腑
之言。”允曰:“汝勿隐匿,当实告我。”蝉曰:“妾蒙大
人恩养,训习歌舞,优礼相待,妾虽粉身碎骨,莫报万一(明
大义,知恩图报)。近见大人两眉愁锁,必有国家大事,又
不敢问。今晚又见行坐不安,因此长叹(心思细腻)。不想
为大人窥见。倘有用妾之处,万死不辞!”允以杖击地曰:
“谁想汉天下,却在汝手中耶!随我到画阁中来。”貂蝉跟
允到阁中,允尽叱出妇妾,纳貂蝉于坐,叩头便拜。貂蝉惊
伏于地曰:“大人何故如此?”允曰:“汝可怜汉天下生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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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讫,泪如泉涌。貂蝉曰:“适间贱妾曾言,但有使令,万
死不辞。”允跪而言曰:“百姓有倒悬之危,君臣有累卵之
急,非汝不能救也。贼臣董卓,将欲篡位,朝中文武,无计
可施。董卓有一义儿,姓吕名布,骁勇异常。我观二人皆好
色之徒,今欲用‘连环计’,先将汝许嫁吕布,后献与董卓。
汝于中取便,谋间他父子分颜,令布杀卓,以绝大恶(美人
计加离间计)。重扶社稷,再立江山,皆汝之力也。不知汝
意若何?”貂蝉曰:“妾许大人万死不辞,望即献妾与彼。
妾自有道理。”允曰:“事若泄漏,我灭门矣。”貂蝉曰:
“大人勿忧。妾若不报大义,死于万刃之下!”允拜谢。
次日,便将家藏明珠数颗,令良匠嵌造金冠一顶,使人
密送吕布。布大喜,亲到王允宅致谢。允预备嘉肴美馔,候
吕布至,允出门迎迓,接入后堂,延之上坐。布曰:“吕布
乃相府一将,司徒是朝廷大臣,何故错敬(司徒王允是朝中
大臣,对他这么客气,吕布很得意,说的话就是表面客气)?”
允曰:“方今天下别无英雄,惟有将军耳(将吕布捧高,后
面吕布杀董卓的可能性就会更大)。允非敬将军之职,敬将
军之才也。”布大喜。允殷勤敬酒,口称董太师并布之德不
绝(不断称赞董卓和吕布,给吕布一种错觉,王允是在讨好
他和董卓)。布大笑畅饮。允叱退左右,只留侍妾数人劝酒。
酒至半酣,允曰:“唤孩儿来(如此称谓是抬高貂蝉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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使其身份能配得上吕布)。”少顷,二青衣引貂蝉艳妆而出。
布惊问何人,允曰:“小女貂蝉也。允蒙将军错爱,不异至
亲,故令其与将军相见。”便命貂蝉与吕布把盏。貂蝉送酒
与布,两下眉来眼去(貂蝉会拿捏)。允佯醉曰:“孩儿央
及将军痛饮几杯。吾一家全靠着将军哩。”布请貂蝉坐,貂
蝉假意欲入(欲擒故纵的姿态)。允曰:“将军吾之至友,
孩儿便坐何妨。”貂蝉便坐于允侧,吕布目不转睛的看(古
代男女授受不亲,吕布此时连假装回避的想法都没有。王允
一通奉承话让吕布很相信王允,且貂蝉和他眉来眼去,所以
他一点不避讳)。又饮数杯,允指蝉谓布曰:“吾欲将此女
送与将军为妾,还肯纳否?”布出席谢曰:“若得如此,布
当效犬马之报!”允曰:“早晚选一良辰,送至府中。”布
欣喜无限,频以目视貂蝉,貂蝉亦以秋波送情(这一段写了
三次两人的对视,第一次是偷偷看,第二次是吕布目不转睛
看,第三次知道貂蝉要成为他的人,更是频繁目视)。少顷
席散,允曰:“本欲留将军止宿,恐太师见疑。”布再三拜
谢而去。
过了数日,允在朝堂,见了董卓,趁吕布不在侧,伏地
拜请曰:“允欲屈太师车骑,到草舍赴宴,未审钧意若何?”
卓曰:“司徒见招,即当趋赴。”允拜谢归家,水陆毕陈,
于前厅正中设座,锦绣铺地,内外各设帏幔。次日晌午,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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卓来到。允具朝服出迎,再拜起居。卓下车,左右持戟甲士
百余,簇拥入堂,分列两傍(戒备心重)。允于堂下再拜,
卓命扶上,赐坐于侧。允曰:“太师盛德巍巍,伊、周不能
及也。”卓大喜。进酒作乐,允极其致敬。天晚酒酣,允请
卓入后堂。卓叱退甲士,允捧觞称贺曰:“允自幼颇习天文,
夜观乾象,汉家气数已尽。太师功德振于天下,若舜之受尧,
禹之继舜,正合天心人意。”卓曰:“安敢望此!”(董卓
这会放下了对王允的戒备,只表面上还在客气,实际心中大
喜)允曰:“自古‘有道伐无道,无德让有德’,岂过分乎!”
卓笑曰:“若果天命归我,司徒当为元勋(董卓以为王允可
以成为自己的心腹)。”允拜谢。堂中点上画烛,止留女使
进酒供食。允曰:“教坊之乐,不足供奉,偶有家伎,敢使
承应?”卓曰:“甚妙。”允教放下帘栊,笙簧缭绕,簇捧
貂蝉舞于帘外。
……
卓称赏不已。允命貂蝉把盏,卓擎杯问曰:“青春几何?”
貂蝉曰:“贱妾年方二八。”卓笑曰:“真神仙中人也!”
允起曰:“允欲将此女献上太师(对吕布说貂蝉是孩儿,是
为让吕布纳妾,对董卓说貂蝉是歌伎,就只是为了将她献出
去),未审肯容纳否?”卓曰:“如此见惠,何以报德?”
允曰:“此女得侍太师,其福不浅。”卓再三称谢。允即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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备毡车,先将貂蝉送到相府。卓亦起身告辞。允亲送董卓直
到相府,然后辞回。乘马而行不到半路,只见两行红灯照道,
吕布骑马执戟而来(来者不善),正与王允撞见,便勒住马,
一把揪住衣襟厉声问曰:“司徒既以貂蝉许我,今又送与太
师,何相戏耶?”允急止之曰:“此非说话处,且请到草舍
处。”布同允到家,下马入后堂。叙礼毕,允曰:“将军何
故反怪老夫(潜台词是你本来应该谢我)?”布曰:“有人
报我,说你把毡车送貂蝉入相府,是何意故?”允曰:“将
军原来不知!昨日太师在朝堂中,对老夫说:‘我有一事,
明日要到你家。’允因此准备小宴等候。太师饮酒中间说:
‘我闻你有一女,名唤貂蝉,已许吾儿奉先。我恐你言未准,
特来相求,并请一见。’老夫不敢有违,随引貂蝉出拜公公。
太师曰:‘今日良辰,吾即当取此女回去,配与奉先。’将
军试思,太师亲临,老夫焉敢推阻(王允骗了吕布)?”布
曰:“司徒少罪。布一时错见,来日自当负荆。”允曰:“小
女稍有妆奁,待过将军府下,便当送至。”布谢去。
次日,吕布在府中打听,绝不闻音耗。径入堂中,寻问
诸侍妾。侍妾对曰:“夜来太师与新人共寝,至今未起。”
布大怒,潜入卓卧房后窥探。时貂蝉起于窗下梳头,忽见窗
外池中照一人影,极长大,头戴束发冠,偷眼视之,正是吕
布。貂蝉故蹙双眉,做忧愁不乐之态,复以香罗频拭眼泪(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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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做给吕布看)。吕布窃视良久,乃出;少顷,又入(偷看
很想是想确定到底是怎么回事,且喜欢所以看得久)。卓已
坐于中堂,见布来,问曰:“外面无事乎?”布曰:“无事。”
侍立卓侧。卓方食,布偷目窃望,见绣帘内一女子往来观觑,
微露半面,以目送情。布知是貂蝉,神魂飘荡。卓见布如此
光景,心中疑忌,曰:“奉先无事且退。”布怏怏而出(貂
蝉被抢,吕布也没办法做点什么,只是心中生气)。
董卓自纳貂蝉后,为色所迷,月余不出理事。卓偶染小
疾,貂蝉衣不解带,曲意逢迎,卓心愈喜。吕布入内问安,
正值卓睡。貂蝉于床后探半身望布,以手指心,又以手指董
卓,挥泪不止(又拿捏吕布)。布心如碎。卓朦胧双目,见
布注视床后,目不转睛,回身一看,见貂蝉立于床后。卓大
怒,叱布曰:“汝敢戏吾爱姬耶!”唤左右逐出:“今后不
许入堂!”吕布怒恨而归,路遇李儒,告知其故。儒急入见
卓曰:“太师欲取天下,何故以小过见责温侯?倘彼心变,
大事去矣。”卓曰:“奈何?”儒曰:“来朝唤入,赐以金
帛,好言慰之,自然无事。”卓依言(董卓能听进话)。次
日,使人唤布入堂,慰之曰:“吾前日病中,心神恍惚,误
言伤汝,汝勿记心。”随赐金十斤,锦二十匹。布谢归,然
身虽在卓左右,心实系念貂蝉。
卓疾既愈,入朝议事。布执戟相随,见卓与献帝共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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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乘间提戟出内门,上马径投相府来(戟和马本就是吕布打
天下重要的东西,这个故事中,戟和马成了很重要的线索),
系马府前,提戟入后堂,寻见貂蝉。蝉曰:“汝可去后园中
凤仪亭边等我。”布提戟径往,立于亭下曲栏之傍。良久(貂
蝉在拖时间,等董卓回来),见貂蝉分花拂柳而来,果然如
月宫仙子,泣谓布曰:“我虽非王司徒亲女,然待之如己出。
自见将军,许侍箕帚,妾已生平愿足。谁想太师起不良之心,
将妾淫污,妾恨不即死。止因未与将军一诀,故且忍辱偷生。
今幸得见,妾愿毕矣!此身已污,不得复事英雄,愿死于君
前,以明妾志!”言讫,手攀曲栏,望荷花池便跳。吕布慌
忙抱住,泣曰:“我知汝心久矣!只恨不能共语!”貂蝉手
扯布曰:“妾今生不能与君为妻,愿相期于来世。”布曰:
“我今生不能以汝为妻,非英雄也(吕布最是爱面子)!”
蝉曰:“妾度日如年,愿君怜而救之。”布曰:“我今偷空
而来,恐老贼(吕布对董卓的称呼变了,董卓是他成为英雄
的敌人)见疑,必当速去。”貂蝉牵其衣曰:“君如此惧怕
老贼,妾身无见天日之期矣!”布立住曰:“容我徐图良策。”
说罢,提戟欲去。貂蝉曰:“妾在深闺,闻将军之名如雷灌
耳,以为当世一人而已,谁想反受他人之制乎(激将法)!”
言讫,泪下如雨。布羞惭满面,重复倚戟,回身搂抱貂蝉,
用好言安慰。两个偎偎倚倚,不忍相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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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说董卓在殿上,回头不见吕布,心中怀疑,连忙辞了
献帝,登车回府,见布马系于府前,问门吏,吏答曰:“温
侯入后堂去了。”卓叱(董卓生气了)退左右,径入后堂中,
寻觅不见,唤貂蝉,蝉亦不见。急问侍妾,侍妾曰:“貂蝉
在后园看花。”卓寻入后园,正见吕布和貂蝉在凤仪亭下共
语,画戟倚在一边。卓怒,大喝一声。布见卓至,大惊,回
身便走。卓抢了画戟,挺着赶来。吕布走得快,卓肥胖赶不
上,掷戟刺布,布打戟落地。卓拾戟再赶,布已走远。卓赶
出园门,一人飞奔前来,与卓胸膛相撞,卓倒于地。正是:
冲天怒气高千丈,仆地肥躯做一堆。
未知此人是谁,且听下文分解。
该选段中司徒王允因为张温之死联想到自己的处境,打
算利用貂蝉实施“连环计”,意图离间董卓与吕布的关系,
以图除掉权臣董卓,重振汉室。王允先将貂蝉许配给吕布,
随后又将其献给董卓,导致吕布心生怨恨。貂蝉在董卓府中
巧妙利用自己的美貌与智慧,进一步加深了吕布的愤怒与嫉
妒。最终,在一次董卓发现吕布与貂蝉在后园私会时,两人
冲突升级,为后来吕布刺杀董卓埋下了伏笔。文本详细描绘
了王允的策划过程、貂蝉的忠诚与智勇,以及董卓的骄横与
残暴,为后续的情节发展埋下了伏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