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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 《三国演义》第六十一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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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德南漳逢隐沦单福新野遇英主
却说玄德跃马过溪,似醉如痴,想:“此阔涧一跃而过,
岂非天意!”迤逦望南漳策马而行。日将沉西(天色已晚),
正行之间,见一牧童跨于牛背上,口吹短笛而来。玄德叹曰:
“吾不如也(因为牧童自在,而刘备刚刚逃得性命)!”遂
立马观之。牧童亦停牛罢笛,熟视玄德,曰:“将军莫非破
黄巾刘玄德否?”玄德惊问曰:“汝乃村僻小童,何以知吾
姓字(牧童的作用是引出他的师父)?”牧童曰:“我本不
知。因常侍师父,有客到日,多曾说有一刘玄德,身长七尺
五寸,垂手过膝,目能自顾其耳(长相有特点),乃当世之
英雄。今观将军如此模样,想必是也。”玄德曰:“汝师何
人也?”牧童曰:“吾师复姓司马,名徽,字德操,颍州人
也。道号‘水镜先生’。”玄德曰:“汝师与谁为友?”小
童曰:“与襄阳庞德公、庞统为友。”玄德曰:“庞德公乃
庞统何人?”童子曰:“叔侄也。庞德公,字山民,长俺师
父十岁;庞统,字士元,小俺师父五岁。一日,我师父在树
上采桑,适庞统来相访,坐于树下,共相议论,终日不倦。
吾师甚爱庞统,呼之为弟。”玄德曰:“汝师今居何处?”
牧童遥指曰:“前面林中便是庄院。”玄德曰:“吾正是刘
玄德(这时候刘备刚脱离危险,很谨慎,问清楚他师父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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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谁才亮出身份)。汝可引我去拜见你师父(此时刘备求贤
若渴)。”
童子便引玄德,行二里余,到庄前下马。入至中门,忽
闻琴声甚美,玄德教童子且休通报,侧耳听之。琴声忽住而
不弹,一人笑而出曰:“琴韵清幽,音中忽起高抗之调,必
有英雄窃听(不光会弹琴,还会“算命”)。”童子指谓玄
德曰:“此即吾师水镜先生也。”玄德视其人,松形鹤骨,
器宇不凡(神仙一样的人),慌忙进前施礼,衣襟尚湿。水
镜曰:“公今日幸免大难!”玄德惊讶不已(因为两人第一
次见面,还没有人介绍这是刘备,他怎么会知道刘备刚经历
了什么)。(前面都在渲染铺垫水镜先生不是一般人:交往
的人很厉害;琴声甚美,有水平;能感应到外面听琴的人;
见第一面就知道刘备刚刚经历了什么。)小童曰:“此刘玄
德也。”水镜请入草堂,分宾主坐定。玄德见架上满堆书卷,
窗外盛栽松竹,横琴于石床之上,清气飘然。水镜问曰:“明
公何来?”玄德曰:“偶尔经由此地(没说自己刚逃了一命,
因为此时在荆州地界,搞不清此人是敌是友),因小童相指,
得拜尊颜,不胜欣幸!”水镜笑曰:“公不必隐讳。公今必
逃难至此。”玄德遂以襄阳一事告之。水镜曰:“吾观公气
色,已知之矣(会察言观色)。”因问玄德曰:“吾久闻明
公大名,何故至今犹落魄不偶耶?”玄德曰:“命途多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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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至此。”水镜曰:“不然。盖因将军左右不得其人耳(没
找到关键问题:身边没有得力的人)。”玄德曰:“备虽不
才,文有孙乾、糜竺、简雍之辈,武有关、张、赵云之流,
竭忠辅相,颇赖得力(我的手下都很好)。”水镜曰:“关、
张、赵云皆万人敌,惜无善用之之人。若孙乾、糜竺辈,乃
白面书生,非经纶济世之才也(身边缺少顶级谋士)。”玄
德曰:“备亦尝侧身以求山谷之遗贤,奈未遇其人何!”水
镜曰:“岂不闻孔子云:‘十室之邑,必有忠信(再小的地
方,都有了不得的人)。’何谓无人?”玄德曰:“备愚昧
不识(刘备出身太底层,没办法到那个圈子,就找不到那个
人),愿赐指教。”水镜曰:“公闻荆襄诸郡小儿谣言乎?
其谣曰:‘八九年间始欲衰,至十三年无孑遗。到头天命有
所归,泥中蟠龙向天飞。’此谣始于建安初。建安八年,刘
景升丧却前妻,便生家乱,此所谓始欲衰也。无孑遗者,不
久则景升将逝,文武零落,无孑遗矣。天命有归,龙向天飞,
盖应在将军也。(“无孑遗”是说荆襄之地的主人刘表快死
了,而“龙向天飞”说的就是刘备,荆襄之地未来的命运会
在刘备的手上。)”玄德闻言,惊谢曰:“备安敢当此!”
水镜曰:“今天下之奇才尽在于此(“惟楚有材”,楚地就
是荆襄大地(今湖北),指荆襄大地人才很多),公当往求
之。”玄德急问曰:“奇才安在?果系何人?”水镜曰:“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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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凤雏,两人得一,可安天下。(这十二个字在《三国演义》
第一次出现,“伏龙”“凤雏”都是超级奇才,有一个,天
下就定了)”玄德曰:“伏龙凤雏何人也?”水镜抚掌大笑
曰:“好,好。”玄德再问时,水镜曰:“天色已晚,将军
可于此暂宿一宵,明日当言之。”即命小童具饮馔相待,马
牵入后院喂养。玄德饮膳毕,即宿于草堂之侧。
玄德因思水镜之言,寝不成寐。约至更深,忽听一人叩
门而入,水镜曰:“元直何来?”玄德起床密听之,闻其人
答曰:“久闻刘景升善善恶(wù)恶(è)(第一个“善”
和第一个“恶”都是动词,对待善人好,对待恶人坏,爱憎
分明),特往谒之。及至相见,徒有虚名。盖善善而不能用,
恶恶而不能去者也。故遗书别之,而来至此。”水镜曰:“公
怀王佐之才,宜择人而事(主公挑人才,人才也需要挑主公,
当年审配那帮人挑了袁绍就是倒霉),奈何轻身往见景升
乎?且英雄豪杰,只在眼前(刘备),公自不识耳。”其人
曰:“先生之言是也。”玄德闻之大喜,暗忖:“此人必是
伏龙凤雏(刘备以为伏龙凤雏是一个人,刘备这个判断是基
于水镜说的“公怀王佐之才”)。”即欲出见,又恐造次。
候至天晓,玄德求见水镜,问曰:“昨夜来者是谁?”水镜
曰:“此吾友也。”玄德求与相见,水镜曰:“此人欲往投
明主,已到他处去了(元直去找刘备了,而刘备就在这个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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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里,两人没碰上)。”玄德请问其姓名,水镜笑曰:“好,
好。”玄德再问:“伏龙凤雏,果系何人?”水镜亦只笑言:
“好,好。(有些事靠命,有些事靠自己努力,我不能什么
都告诉你。)”玄德拜请水镜出山相助,同扶汉室。水镜曰:
“山野闲散之人,不堪世用。自有胜吾十倍者来助公,公宜
访之。”
正谈论间,忽闻庄外人喊马嘶,小童来报:“有一将军
引数百人到庄来也。”玄德大惊,急出视之,乃赵云也。玄
德大喜。云下马入见曰:“某夜来回县,寻不见主公,连夜
跟问到此。主公可作速回县,只恐有人来县中厮杀。”玄德
辞了水镜,与赵云上马投新野来。行不数里,一彪人马来到,
视之乃云长、翼德也(大家不放心刘备,都过来了),相见
大喜。玄德诉说跃马檀溪之事(马救了刘备一命),共相嗟
讶(刘备大哥不愧是有天命加身的人)。到县中,与孙乾等
商议。乾曰:“可先致书于景升,诉告此事。”玄德从其言,
即令孙乾赍书至荆州。刘表唤入问曰:“吾请玄德襄阳赴会,
缘何逃席而去?”孙乾呈上书札,具言蔡瑁设谋相害,赖跃
马檀溪得脱。表大怒,急唤蔡瑁责骂曰:“汝焉敢害吾弟!”
命推出斩之。蔡夫人出,哭求免死,表怒犹未息。孙乾告曰:
“若杀蔡瑁,恐皇叔不能安居于此矣。(孙乾知道刘表虽然
盛怒,但是很多事是做给外面人看的,实际上怕老婆;蔡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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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掌管了荆州的军马,把蔡瑁杀了蔡家人就会造反。)”表
乃责而释之,使长子刘琦同孙乾至玄德处请罪。琦奉命赴新
野,玄德接着,设宴相待。酒酣,琦忽然堕泪(刘琦性格柔
懦,也知道后妈不是什么善茬)。玄德问其故,琦曰:“继
母蔡氏常怀谋害之心。侄无计免祸,幸叔父指教。”玄德劝
以小心尽孝,自然无祸(没别的好说,这是别人的家务事,
而且他此时也没有太好的办法,只能客客气气劝他)。次日,
琦泣别。玄德乘马送琦出郭,因指马谓琦曰:“若非此马,
吾已为泉下之人矣。”琦曰:“此非马之力,乃叔父之洪福
也(不是马的原因,是你有这个命)。”说罢,相别。刘琦
涕泣而去。
玄德回马入城(要去找伏龙凤雏了),忽见市上一人,
葛巾布袍,皂绦乌履,长歌而来。歌曰:
天地反覆兮火欲殂,大厦将崩兮一木难扶。山谷有贤兮
欲投明主,明主求贤兮却不知吾。(天下大乱,我想找个好
主公,好主公却不认识我。)
玄德闻歌暗思:“此人莫非水镜所言伏龙凤雏乎?”遂下马
相见,邀入县衙,问其姓名,答曰:“某乃颍上人也,姓单
名福。久闻使君纳士招贤,欲来投托,未敢辄造,故行歌于
市,以动尊听耳。”玄德大喜,待为上宾。(单福到底水平
如何我们不知道。)单福曰:“适使君所乘之马,再乞一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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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个行为:要看那匹马,说明他知道的东西很多,立刻
看出刘备这匹马不太对)。”玄德命去鞍牵于堂下。单福曰:
“此非的卢马乎(前面能认出的卢马的是蒯越,因为他哥哥
蒯良擅长相马。单福也是识马之人,非常博学)?虽是千里
马,却只妨主,不可乘也。”玄德曰:“已应之矣。”遂具
言跃檀溪之事。福曰:“此乃救主,非妨主也。终必妨一主。
某有一法可禳(ráng)。”玄德曰:“愿闻禳法。”福曰:
“公意中有仇怨之人,可将此马赐之。待妨过了此人,然后
乘之,自然无事。”玄德闻言变色曰:“公初至此,不教吾
以正道,便教作利己妨人之事,备不敢闻教(刘备以仁义著
称,上来就教刘备害别人,以后不能听你的)。”福笑谢曰:
“向闻使君仁德,未敢便信,故以此言相试耳。”玄德亦改
容起谢曰:“备安能有仁德及人,惟先生教之。”福曰:“吾
自颍上来此,闻新野之人歌曰:‘新野牧,刘皇叔,自到此,
民丰足。’可见使君之仁德及人也。”玄德乃拜单福为军师,
调练本部人马。(上来没写单福的才华,先写他是辅佐仁君
的人,后面就给了单福一个试试他才华的机会。)
却说曹操自冀州回许都,常有取荆州之意。特差曹仁、
李典并降将吕旷、吕翔(两人是从袁氏兄弟的手上投降曹操
的)等领兵三万屯樊城,虎视荆襄,就探看虚实。时吕旷、
吕翔禀曹仁曰:“今刘备屯兵新野,招军买马,积草储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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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志不小,不可不早图之。吾二人自降丞相之后,未有寸功,
愿请精兵五千,取刘备之头,以献丞相(两人要去送死了)。”
曹仁大喜,与二吕兵五千,前往新野厮杀。探马飞报玄德,
玄德请单福商议。福曰:“既有敌兵,不可令其入境。可使
关公引一军从左而出,以敌来军中路;张飞引一军从右而出,
以敌来军后路;公自引赵云出兵前路相迎。敌可破矣(单福
用兵跟当年曹操用兵有共同点,善于分兵作战)。”玄德从
其言,即差关、张二人去讫;然后与单福、赵云等共引二千
人马,出关相迎。行不数里,只见山后尘头大起,吕旷、吕
翔引军来到。两边各射住阵角,玄德出马,于旗门下大呼曰:
“来者何人,敢犯吾境?”吕旷出马曰:“吾乃大将吕旷也。
奉丞相命,特来擒汝!”玄德大怒,使赵云出马。二将交战,
不数合,赵云一枪刺吕旷于马下。玄德麾军掩杀,吕翔抵敌
不住,引军便走。正行间,路傍一军突出,为首大将乃关云
长也。冲杀一阵,吕翔折兵大半,夺路走脱(吕翔的死法和
吕旷不一样,云长没杀掉吕翔,因为张飞还没派上用场。大
家分兵作战,赵云和云长都表现过了,还剩张飞)。行不到
十里,又一军拦住去路,为首大将,挺矛大叫:“张翼德在
此!”直取吕翔。翔措手不及,被张飞一矛刺中,翻身落马
而死,余众四散奔走(几人立了大功)。玄德合军追赶,大
半多被擒获。玄德班师回县,重待单福,犒赏三军。(单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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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第一战显示出不同寻常,但是他的对手水平很一般。)
却说败军回见曹仁,报说二吕被杀,军士多被活捉。曹
仁大惊,与李典(曹操的大将)商议。典曰:“二将欺敌而
亡,今只宜按兵不动,申报丞相,起大兵来征剿,乃为上策
(不能再轻敌了,他们二人就是因为轻视刘备死了)。”仁
曰:“不然。今二将阵亡,又折许多军马,此仇不可不急报
(要报仇,打了败仗面子上过不去)。量新野弹丸之地,何
劳丞相大军(曹仁瞧不上刘备)?”典曰:“刘备人杰也,
不可轻视。”仁曰:“公何怯也!”典曰:“兵法云:‘知
彼知己,百战百胜。’某非怯战,但恐不能必胜耳。”仁怒
曰:“公怀二心耶?吾必欲生擒刘备!”典曰:“将军若去,
某守樊城。”仁曰:“汝若不同去,真怀二心矣(这时曹仁
已经对李典有意见了)!”典不得已,只得与曹仁点起二万
五千军马,渡河投新野而来(刘备得到单福之后要打第二仗
了)。
刘备跃马过溪后遇牧童,得知水镜先生。刘备拜访水镜
先生,水镜指出刘备身边缺得力之人,提及“伏龙凤雏,两
人得一,可安天下”,刘备求问其人是谁,水镜未答。刘备
回去后,告知刘表蔡瑁想要杀他,刘表让刘琦去向刘备请罪,
刘琦在席间求助刘备如何应对继母,刘备劝其小心尽孝。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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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琦离开后,刘备遇单福,拜其为军师。曹操欲取荆州,曹
仁等屯兵樊城,吕旷、吕翔请兵攻新野,单福献计破敌,赵
云杀吕旷,张飞杀吕翔。曹仁欲报仇,李典劝其谨慎,曹仁
不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