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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 《三国演义》第六十六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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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马徽再荐名士刘玄德三顾草庐(下)
玄德曰:“卧龙其在此间乎?(此时刘备对待诸葛亮的
态度,就像莫泊桑的小说《我的叔叔于勒》里全家人对于勒
叔叔的期待,什么事都会想这是不是诸葛亮)”遂下马入店,
见二人凭桌对饮,上首者白面长须(显然不太像诸葛亮,因
为前面说诸葛亮很年轻),下首者清奇古貌。玄德揖而问曰:
“二公谁是卧龙先生?”长须者曰:“公何人?欲寻卧龙何
干?”玄德曰:“某乃刘备也。欲访先生,求济世安民之术。”
长须者曰:“吾等非卧龙,皆卧龙之友也。吾乃颍州石广元,
此位是汝南孟公威(诸葛亮的四个朋友都出场了,文章写作
严谨有章法,四个人出场的情况也不同)。”玄德喜曰:“备
久闻二公大名,幸得邂逅。今有随行马匹在此,敢请二公同
往卧龙庄上一谈(刘备碰到人才就很渴求)。”广元曰:“吾
等皆山野慵懒之徒,不省治国安民之事,不劳下问。明公请
自上马,寻访卧龙(这几个朋友除了徐庶,也都没有要出来
做事的想法)。”
玄德乃辞二人,上马投卧龙冈来。到庄前下马,扣门问
童子曰:“先生(不一定是诸葛亮,前面有埋藏伏笔,徐庶
在介绍诸葛亮时,说诸葛亮和他的弟弟住在一块儿)今日在
庄否?”童子曰:“现在堂上读书。”(作为读者会认为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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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终于找到了,但是很奇怪:如果这次来就找到了,何必在
前面写他的朋友;《三国演义》无“三”不成书,经常凡事
要有波折,需要三回,怎么会第二次就找到了诸葛亮。先生
不一定是诸葛亮,前文埋下过一个巧妙的伏笔——徐庶跟刘
备讲诸葛亮和他的弟弟住在一起。)玄德大喜,遂跟童子而
入。至中门,只见门上大书一联,云:“淡泊以明志,宁静
以致远。”玄德正看间,忽闻吟咏之声,乃立于门侧窥之,
见草堂之上,一少年拥炉抱膝,歌曰:
凤翱翔于千仞兮,非梧不栖;士伏处于一方兮,非主不
依。乐躬耕于陇亩兮,吾爱吾庐;聊寄傲于琴书兮,以待天
时(像凤凰一样蛰居,等待天时,等待生命中正确的主人)。
玄德待其歌罢,上草堂施礼曰:“备久慕先生,无缘拜会。
昨因徐元直称荐,敬至仙庄,不遇空回。今特冒风雪而来(来
得不容易),得瞻道貌,实为万幸!”那少年慌忙答礼曰:
“将军莫非刘豫州,欲见家兄(这次也没碰到诸葛亮,碰到
的是他弟弟诸葛均)否?”玄德惊讶曰:“先生又非卧龙
耶?”少年曰:“某乃卧龙之弟诸葛均也(脉络早早埋下,
呼应前面徐元直提到的诸葛均,使此处显得不突兀)。愚兄
弟三人,长兄诸葛瑾(诸葛瑾与后文有关,但是一次不会全
交代出来,全交代线索就太乱了),现在江东孙仲谋处为幕
宾,孔明乃二家兄。”玄德曰:“卧龙今在家否?”均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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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为崔州平相约,出外闲游去矣(崔州平第一次来也没找
到诸葛亮,听说诸葛亮回来,赶在刘备之前把诸葛亮约出去
了)。”玄德曰:“何处闲游?”均曰:“或驾小舟游于江
湖之中,或访僧道于山岭之上。或寻朋友于村落之间,或乐
琴棋于洞府之内。往来莫测,不知去所(闲云野鹤)。”玄
德曰:“刘备直如此缘分浅薄,两番不遇大贤!”均曰:“少
坐献茶。”张飞曰:“那先生既不在,请哥哥上马(张飞很
不耐烦)。”玄德曰:“我既到此间,如何无一语而回?”
因问诸葛均曰:“闻令兄卧龙先生熟谙韬略,日看兵书,可
得闻乎(来都来了,总得得到点有用的东西)?”均曰:“不
知。”张飞曰:“问他则甚!风雪甚紧,不如早归。”玄德
叱止之。均曰:“家兄不在,不敢久留车骑,容日却来回礼。”
玄德曰:“岂敢望先生枉驾。数日之后,备当再至。愿借纸
笔作一书,留达令兄,以表刘备殷勤之意(写封信让诸葛均
转交,以表达刘备的殷勤之意)。”均遂进文房四宝。玄德
呵开冻笔(笔都冻上了),拂展云笺,写书曰:
备久慕高名,两次晋谒,不遇空回,惆怅何似(来两回
都没见到人,很难过)!窃念备汉朝苗裔,滥叨名爵,伏睹
朝廷陵替,纲纪崩摧,群雄乱国,恶党欺君,备心胆俱裂。
虽有匡济之诚,实乏经纶之策。仰望先生仁慈忠义,慨然展
吕望之大才,施子房之鸿略。(想到自己是汉朝皇帝的后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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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眼看到现在朝廷是一摊烂摊子,虽然我有匡济天下的心,
但是却没有本事,希望您出来帮助我。姜子牙是帮助周文王、
周武王开启大周八百年天下的人,张子房是开启大汉天下的
人。刘备这些话将自己的雄心壮志和对诸葛亮的重视都表达
出来了。)天下幸甚!社稷幸甚!(刘备的判断力很强,还
没见到诸葛亮,就相信诸葛亮是那个能够帮助他平定天下的
人,能够是姜子牙和张良一样的人。刘备的判断是基于徐庶、
司马徽和孔明身边的几个朋友,以及他们对诸葛亮的评价。
说明人不光要有诚意,还要有判断能力,这也是刘备能得天
下的一大原因。)先此布达,再容斋戒薰沐,特拜尊颜,面
倾鄙悃。统希鉴原。
玄德写罢,递与诸葛均收了,拜辞出门。均送出,玄德再三
殷勤致意而别。
方上马欲行,忽见童子招手篱外,叫曰:“老先生来也。”
玄德视之,见小桥之西,一人暖帽遮头,狐裘蔽体,骑着一
驴,后随一青衣小童,携一葫芦酒,踏雪而来。转过小桥,
口吟诗一首,诗曰:
一夜北风寒,万里彤云厚。长空雪乱飘,改尽江山旧(写
雪,却有抵挡江山的气魄)。仰面观太虚,疑是玉龙斗。纷
纷鳞甲飞,顷刻遍宇宙。骑驴过小桥,独叹梅花瘦(不光有
气魄,还有品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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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德闻歌曰:“此真卧龙矣!”滚鞍下马,向前施礼曰:“先
生冒寒不易!刘备等候久矣!”(读者此时也很难判断卧龙
到底是什么样的人,真的是神龙见首不见尾,刘备也在猜他
到底是什么人。)那人慌忙下驴答礼。诸葛均在后曰:“此
非卧龙家兄,乃家兄岳父黄承彦也。”玄德曰:“适间所吟
之句,极其高妙。”承彦曰:“老夫在小婿家观《梁父吟》,
记得这一篇。适过小桥,偶见篱落间梅花,故感而诵之,不
期为尊客所闻(诸葛亮人还没出来,但是他的诗篇刘备已经
听好几个了,每一个都非常高妙,他的名声刘备也听了很多,
他的朋友刘备也见了不少,甚至连岳父都见到了,就是没见
到诸葛亮。这个写法在不断给诸葛亮的出场作衬托、作铺垫,
让读者想象诸葛亮到底是多么厉害的人)。”玄德曰:“曾
见令婿否?”承彦曰:“便是老夫也来看他。”玄德闻言,
辞别承彦,上马而归。正值风雪又大,回望卧龙冈,悒(yì)
怏不已。后人有诗单道玄德风雪访孔明,诗曰:
一天风雪访贤良,不遇空回意感伤。
冻合溪桥山石滑,寒侵鞍马路途长。
当头片片梨花落,扑面纷纷柳絮狂。
回首停鞭遥望处,烂银堆满卧龙冈。(刘备的心情难受
到了极点,这是用环境和人的心情相互照应的写法)
玄德回新野之后,光阴荏苒,又早新春。乃令卜者揲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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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hé shī),选择吉期,斋戒三日,熏沐更衣,再往卧龙冈
谒孔明(去之前还要先算一卦,斋戒三日,熏沐更衣,简直
不像去访人,像是去拜神)。关、张闻之不悦,遂一齐入谏
玄德(二人怀疑大哥糊涂了,天天去找这个农夫,这农夫明
显就是一个年纪不大的书生。但是玄德却认为春天真正要到
来了,“三顾茅庐”,第三次必然会见到诸葛亮)。
刘备继续寻访诸葛亮,在店中遇见诸葛亮的好友石广元
和孟公威。刘备到达卧龙冈,见到诸葛亮的弟弟诸葛均,从
他口中得知诸葛亮又外出,只好留书表明自己的心意,离开
时还误将黄承彦认成诸葛亮。虽多次访贤不遇,但刘备仍不
放弃。回新野后,新春时节刘备欲卜吉期再访孔明,关羽、
张飞劝谏刘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