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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 《三国演义》第七十七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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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葛亮舌战群儒鲁子敬力排众议(上)
却说鲁肃、孔明辞了玄德、刘琦,登舟望柴桑郡来。二
人在舟中共议,鲁肃谓孔明曰:“先生见孙将军,切不可实
言曹操兵多将广(鲁肃这么嘱咐诸葛亮,很显然是希望促成
孙权联合刘备抗曹的,但是现在东吴的许多人包括孙权都觉
得曹操势力太大,有些害怕,不敢抵抗)。”孔明曰:“不
须子敬叮咛,亮自有对答之语(后面鲁肃还会反复叮嘱诸葛
亮,诸葛亮还会反复满口承诺鲁肃)。”及船到岸,肃请孔
明于馆驿中暂歇,先自往见孙权(细节,鲁肃没有直接把孔
明带去见孙权,显然鲁肃此时很谨慎,怕诸葛亮说错话,怕
孙权对诸葛亮有什么想法,所以提前自己打一下铺垫)。
权正聚文武于堂上议事(显然此时的孙权也很紧张),
闻鲁肃回,急召入问(说明当时的形势很紧迫)曰:“子敬
往江夏,体探虚实若何?”肃曰:“已知其略,尚容徐禀(大
概知道了,慢慢跟您讲,不直接讲是因为后面还要引出诸葛
亮,而且此时文武百官都在,有些话不便立刻讲)。”权将
曹操檄(xí)文示肃曰:“操昨遣使赍(jī)文至此。孤先发
遣来使,现今会众商议未定。”肃接檄文观看,其略曰:
孤近承帝命,奉词伐罪(首先曹操扯了个大棋,感觉曹
操打谁谁就有罪,表明自己出兵是有理由的)。旄(má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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麾南指,刘琮(cóng)束手;荆襄之民,望风归顺(打的结
果:战无不胜,展现自己兵势强大)。今统雄兵百万,上将
千员,欲与将军会猎于江夏,共伐刘备,同分土地,永结盟
好(表明结盟的想法)。幸勿观望,速赐回音。
鲁肃看毕曰:“主公尊意若何?”权曰:“未有定论。”张
昭(孙策时代的老臣,当年孙策死前说,内事不决问张昭,
外事不决问周瑜,所以张昭是顾命大臣之一,很重要)曰:
“曹操拥百万之众,借天子之名,以征四方,拒之不顺(曹
操人多势众,而且打着天子旗号,对抗曹操从理上是讲不通
的,因为曹操出师有名)。且主公大势,可以拒操者,长江
也。今操既得荆州,长江之险,已与我共之矣,势不可敌(前
面说天时没了,这里讲地利也丢了)。以愚之计,不如纳降,
为万安之策。”众谋士皆曰:“子布(张昭的字)之言,正
合天意。”孙权沉吟不语(说明孙权前面说没想好,并非真
的没想好,他的表现可以证明他是想好了但仍有顾虑)。张
昭又曰:“主公不必多疑。如降操,则东吴民安,江南六郡
可保矣。”孙权低头不语(两次“不语”可以看出孙权的心
事。显然孙权不想投降曹操,首先因为将基业拱手让人是很
羞耻的事,孙权是一个雄主很厉害;第二,前面刚刚发生了
刘琮投降的事,结果他被半路杀掉了。但谋士们又说得有道
理,曹操确实兵势太强,如果不投降,很难保全江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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须臾,权起更衣,鲁肃随于权后。权知肃意(对抗曹操),
乃执(单独拉鲁肃的手,代表他和鲁肃心更近,鲁肃更能明
白他的想法。可知孙权实际上是偏向于对抗曹操作战的,但
是因为曹操势大所以有诸多顾虑,并不是在要战要降之中摇
摆,他压根没有降的想法)肃手而言曰:“卿欲如何?”肃
曰:“恰才众人所言,深误将军。众人皆可降曹操,惟将军
不可降曹操。”权曰:“何以言之?”肃曰:“如肃等降操,
当以肃还乡党,累官故不失州郡也。将军降操,欲安所归乎?
位不过封侯,车不过一乘,骑不过一匹,从不过数人,岂得
南面称孤哉?众人之意,各自为己,不可听也(我们投降了
只是换个主公侍奉,但是你不一样,投降之后就不能称“孤”
了,大家投降都是各自为己)。将军宜蚤(zǎo)定大计(鲁
肃是个谋士,他的特点是大局为重,不是一个仅仅为自己的
功名利禄着想的人)。”权叹曰:“诸人议论,大失孤望。
子敬开说大计,正与吾见相同。此天以子敬赐我也。但操新
得袁绍之众,近又得荆州之兵,恐势大,难以抵敌(孙权并
非在要战要降之间摇摆,他是一定要战,但是担心战不过怎
么办)。”肃曰:“肃至江夏,引诸葛瑾之弟诸葛亮在此(因
为诸葛瑾是在孙权这边当差的,这么讲能拉近关系。前面鲁
肃要叮嘱诸葛亮不能说实话正是因为孙权就害怕曹操太强,
如果这时诸葛亮说曹操强大,孙权更担心,更不敢开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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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公可问之,便知虚实。”权曰:“卧龙先生在此乎(卧龙
先生的名号此时已经传出来了,因为前面的“两把火”)?”
肃曰:“现在馆驿中安歇。”权曰:“今日天晚,且未相见。
来日聚文武于帐下,先教见我江东英俊,然后升堂议事(按
理说孙权现在对付曹操已经迫在眉睫,但是没有直接见诸葛
亮,说明此时孙权心里还有一个顾虑:如果跟刘备联合,会
不会被人小瞧了,所以他不能主动说自己现在需要帮助,先
让你看看我现在兵强马壮、人多势众)。”肃领命而去。(这
段中孙权内心有三种状态:一定要对抗曹操,不能甘为人臣;
曹操势大,恐怕打不过;想求助,但是感觉丢面子。在三者
的纠结中,内心摇摆不定)
次日,至馆驿中见孔明,又嘱曰:“今见我主,切不可
言曹操兵多(第二次叮嘱)。”孔明笑曰:“亮自见机而变,
决不有误。”肃乃引孔明至幕下。早见张昭、顾雍等一班文
武二十余人,峨冠博带,整衣端坐。孔明逐一相见,各问姓
名。施礼已毕,坐于客位。张昭等见孔明丰神飘洒,器宇轩
昂(诸葛亮很帅,《三国志》里面就有记载,诸葛亮身高八
尺,容貌甚美),料道此人必来游说(张昭是想投降的,因
此他立刻意识到这是自己的对手、敌人)。张昭先以言挑之
曰:“昭乃江东微末之士(谦虚),久闻先生高卧隆中,自
比管、乐。此语果有之乎(挑刺)?”孔明曰:“此亮平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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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可之比也(我像的多了,这不算什么)。”昭曰:“近闻
刘豫州三顾先生于草庐之中,幸得先生,以为如鱼得水,思
欲席卷荆襄。今一旦以属曹操,未审是何主见(没想到得到
你之后荆襄不归刘备归曹操了,怎么回事?这属于当面打孔
明的脸)?”孔明自思:“张昭乃孙权手下第一个谋士,若
不先难倒他,如何说得孙权?”遂答曰(孔明并非跟他们斗
气,他最终目的是劝孙权,但是要见到孙权就需要先摆平孙
权手下的谋士):“吾观取汉上之地,易如反掌。我主刘豫
州躬行仁义,不忍夺同宗之基业,故力辞之(其实也是真的)。
刘琮孺子,听信佞(nìng)言,暗自投降,致使曹操得以猖
獗(我们没有拿下,一是因为我们心好没要,二是因为我们
中间有叛徒,刘琮听信佞言,投降曹操)。今我主屯兵江夏,
别有良图,非等闲可知也(我们后面还有大计)。”昭曰(开
始发难):“若此,是先生言行相违也。先生自比管、乐
——管仲相桓公,霸诸侯,一匡天下;乐毅扶持微弱之燕,
下齐七十余城(你自比管仲、乐毅,但是称霸天下亦或是连
续攻城克地都没做到)。此二人者,真济世之才也。先生在
草庐之中,但笑傲风月,抱膝危坐。今既从事刘豫州,当为
生灵兴利除害,剿灭乱贼。且刘豫州未得先生之时,尚且纵
横寰(huán)宇,割据城池(刘备没得到你的时候至少还有
个小小的新野);今得先生,人皆仰望,虽三尺童蒙,亦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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彪虎生翼,将见汉室复兴,曹氏即灭矣。朝廷旧臣,山林隐
士,无不拭目而待,以为拂高天之云翳(yì),仰日月之光
辉,拯民于水火之中,措天下于衽(rèn)席之上,在此时
也。何先生自归豫州,曹兵一出,弃甲抛戈,望风而窜;上
不能报刘表以安庶民,下不能辅孤子而据疆土。乃弃新野,
走樊城,败当阳,奔夏口(张昭也很有文采),无容身之地。
是豫州既得先生之后,反不如其初也(还不如没有你)。管
仲、乐毅果如是乎?愚直之言,幸勿见怪(我这个人比较直,
喜欢说实话)!”
孔明听罢,哑然而笑曰:“鹏飞万里,其志岂群鸟能识
哉(《庄子》里面的故事,大鹏鸟先要上九万里的高空再往
南飞,积累力量然后再远行,普通的小鸟是无法理解的。孔
明的意思是刘备在积攒底蕴,他最重要的底蕴是民心)?譬
如人染沉疴(kē),当先用糜粥以饮之,和药以服之,待其
腑脏调和,形体渐安,然后用肉食以补之,猛药以治之:则
病根尽去,人得全生也。若不待气脉和缓,便投以猛药厚味,
欲求安保,诚为难矣(体现了中国人古代的思想,中医了不
起就是因为其背后有中国人的哲学思想,孔明用中医告诉张
昭应该怎么做事,一开始要慢慢来,等底子打好了才能快速
提升)。吾主刘豫州,向日军败于汝南,寄迹刘表,兵不满
千,将止关、张、赵云而已,此正如病势尪羸(wāng lé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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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极之时也(刘备的底子很差,他没什么人,跟雇佣军团一
样到处跑,一会就被打没了)。新野山僻小县,人民稀少,
粮食鲜薄,豫州不过暂借以容身,岂真将坐守于此耶(新野
并非我们用来打天下的据点,我们只是待一待,守住新野并
非我们的目的,这也不能体现我们的水平,我们的目的是把
自己的底子调养好,暂且在这里容身,所以丢了新野并非我
们不成功的表现)?夫以用兵不究,城郭不固,军不经练,
粮不继日,然而博望烧屯,白河用水,使夏侯惇、曹仁辈心
惊胆裂,窃谓管仲、乐毅之用兵,未必过此(我们在如此虚
弱的情况下以少胜多,打了几场漂亮仗)。至于刘琮降操,
豫州实出不知;且又不忍乘乱夺同宗之基业,此真大仁大义
也。当阳之败,豫州见有数十万赴义之民,扶老携幼相随,
不忍弃之,日行十里,不思进取江陵,甘与同败,此亦大仁
大义也(败得仁义,输得光彩)。寡不敌众,胜负乃其常事。
(具体举例)昔高皇数败于项羽,而垓下一战成功(项羽跟
刘邦打了一辈子仗,项羽屡战屡胜,刘邦屡战屡败,刘邦曾
经带领诸侯联军五十六万大军,被项羽三万骑兵打得屁滚尿
流,但是最后一场刘邦赢了),此非韩信之良谋乎(诸葛亮
把刘备比作刘邦,把自己比作韩信)?夫信久事高皇,未尝
累胜。盖国家大计,社稷安危,是有主谋,非比夸辩之徒(真
正打天下关键是有主心骨,不能像某些只会夸夸其谈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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虚誉欺人,坐议立谈,无人可及,临机应变,百无一能。诚
为天下笑耳(反过来诸葛亮开始讽刺张昭)!”这一篇言语,
说得张昭并无一言回答。(接下来诸葛亮开始舌战群儒,一
堆人都能说,但是没一个能说得过诸葛亮,诸葛亮在战场上
厉害,辩论场上也厉害。)
座间忽一人抗声问曰:“今曹公兵屯百万,将列千员,
龙骧(xiāng)虎视,平吞江夏,公以为何如(曹操这么厉
害,你怎么办)?”孔明视之,乃虞翻也。孔明曰:“曹操
收袁绍蚁聚之兵,劫刘表乌合之众(连续用两个词来形容曹
操的大军,多是多,但是像蚂蚁,根本没有主心骨),虽数
百万,不足惧也。”虞翻冷笑曰:“军败于当阳,计穷于夏
口,区区求救于人,而犹言不惧,此真大言欺人也(讽刺诸
葛亮不害怕求什么救)。”孔明曰:“刘豫州以数千仁义之
师,安能敌百万残暴之众(打不过很正常)?退守夏口,所
以待时也。今江东兵精粮足,且有长江之险,犹欲使其主屈
膝降贼,不顾天下耻笑(我们人少我们还能打,你们人多你
们反而怕,请问谁胆小?)。由此论之,刘豫州真不惧操贼
者矣!”虞翻不能对。
鲁肃与孔明辞玄德、刘琦后往柴桑郡。在鲁肃见孙权时,
发现孙权正与文武官员商议曹操的檄文,多数人主张投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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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权倾向抵抗但心存顾虑。鲁肃向孙权引荐孔明,孙权安排
孔明次日先见江东英俊。孔明与江东诸士见面,面对张昭等
人的质疑时,通过自比管乐、引用鹏飞万里、刘邦与韩信等
例子,以及用中医理论比喻刘备的处境,指出曹操之兵不足
惧,还反讽江东欲降之举,尽显其睿智善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