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档文本内容
82 《三国演义》第八十二讲
1
三江口曹操折兵群英会蒋干中计(下)
却说周瑜得胜回寨,犒赏三军,一面差人到吴侯处报捷。
当夜瑜登高观望,只见西边火光接天(写赤壁大战前已经先
点出“火”,这是曹操那边练兵的灯火),左右告曰:“此
皆北军灯火之光也。”瑜亦心惊(人很多)。次日,瑜欲亲
往探看曹军水寨,乃命收拾楼船(层层叠叠比较高,站在上
面可以看得比较远)一只,带着鼓乐(引人耳目的),随行
健将数员,各带强弓硬弩,一齐上船,迤逦前进。至操寨边,
瑜命下了矴(dìng)石,楼船上鼓乐齐奏。瑜暗窥他水寨(周
瑜不是派战船,战船对方就会提防,他是弄了楼船,假装是
寻欢作乐的,实际在偷偷看),大惊曰:“此深得水军之妙
也!(周瑜是专门练水军的,蔡瑁、张允虽然人不怎么样,
但是在训练水军方面是专家)”问:“水军都督是谁?”左
右曰:“蔡瑁、张允。”瑜思曰:“二人久居江东,谙(ān)
习水战,吾必设计先除此二人,然后可以破曹。”正窥看间,
早有曹军飞报曹操说:“周瑜偷看吾寨。”操命纵船擒捉。
瑜见水寨中旗号动,急教收起矴石,两边四下一齐轮转橹棹,
望江面上如飞而去。比及曹寨中船出时,周瑜的楼船已离了
十数里远,追之不及,回报曹操。
操问众将曰:“昨日输了一阵,挫动锐气。今又被他深
82 《三国演义》第八十二讲
2
窥吾寨。吾当作何计破之?”言未毕,忽帐下一人出曰:“某
自幼与周郎同窗交契,愿凭三寸不烂之舌,往江东说此人来
降。(周瑜完全不可能来投降,按理说这人作为周瑜的同窗,
应该无比了解周瑜是什么样的人,显然此人毫不了解周瑜)”
曹操大喜,视之,乃九江人,姓蒋名干,字子翼,现为帐下
幕宾。操问曰:“子翼与周公瑾相厚乎?”干曰:“丞相放
心。干到江左,必要成功。”操问:“要将何物去?”干曰:
“只消一童随往,二仆驾舟,其余不用。(蒋干非常自信)”
操甚喜,置酒与蒋干送行。干葛巾布袍,驾一只小舟,径到
周瑜寨中。命传报:“故人蒋干相访。”周瑜正在帐中议事,
闻干至,笑谓诸将曰:“说客至矣!(周瑜反应很快,他并
不信任蒋干,蒋干这人并不清楚他跟周瑜的实际关系,他以
为自己和周瑜关系很好,但周瑜根本瞧不上他)”遂与众将
附耳低言如此如此(这句话说明接下来蒋干遇到的事情都是
安排好的),众皆应命而去。
瑜整衣冠,引从者数百,皆锦衣花帽,前后簇拥而出(突
然讲起排场,与后文情节有关)。蒋干引一青衣小童,昂然
而来。瑜拜迎之。干曰:“公瑾别来无恙!”瑜曰:“子翼
良苦,远涉江湖,为曹氏作说客耶?(周瑜开门见山)”干
愕然曰:“吾久别足下,特来叙旧,奈何疑我作说客也?”
瑜笑曰:“吾虽不及师旷(古代乐师)之聪,闻弦歌而知雅
82 《三国演义》第八十二讲
3
意。”干曰:“足下待故人如此,便请告退。”瑜笑而挽其
臂曰:“吾但恐兄为曹氏作说客耳。既无此心,何速去也?”
遂同入帐。叙礼毕,坐定,即传令悉召江左英杰,与子翼相
见。须臾,文官武将,各穿锦衣;帐下偏裨(pí)将校,都
披银铠,分两行而入(在蒋干面前炫富,让你知道我有多得
意,我有多开心,我什么都不缺,死了你劝说我投降曹操的
念头)。瑜都教相见毕,就列于两傍而坐,大张筵席,奏军
中得胜之乐,轮换行酒。瑜告众官曰:“此吾同窗契友也。
虽从江北到此,却不是曹家说客,公等勿疑。”遂解佩剑,
付太史慈曰:“公可佩我剑作监酒。今日宴饮,但叙朋友交
情。如有提起曹操与东吴军旅之事者,即斩之。”太史慈应
诺,按剑坐于席上。蒋干惊愕,不敢多言。周瑜曰:“吾自
领军以来,滴酒不饮。今日见了故人,又无疑忌,当饮一醉。”
说罢,大笑畅饮,座上觥(gōng)筹交错。饮至半酣,瑜携
干手,同步出帐外。左右军士,皆全装惯带,持戈执戟而立
(让你看看我军容多么威武,要钱有钱,要人有人,什么都
不缺)。瑜曰:“吾之军士,颇雄壮否?”干曰:“真熊虎
之士也。”瑜又引干到帐后一望,粮草堆如山积(表面看是
蒋干来劝降周瑜,实际上周瑜在蒋干面前阅了个兵)。瑜曰:
“吾之粮草,颇足备否?”干曰:“兵精粮足,名不虚传。”
瑜佯醉,大笑曰:“想周瑜与子翼同学业时,不曾望有今日。”
82 《三国演义》第八十二讲
4
干曰:“以吾兄高才,实不为过。”瑜执干手曰:“大丈夫
处世,遇知己之主,外托君臣之义,内结骨肉之恩,言必行,
计必从,祸福共之(这话出来蒋干就死了要劝周瑜投降的心)。
假使苏秦、张仪、陆贾、郦(lì)生复出,口似悬河,舌如
利刃,安能动我心哉!”言罢大笑。蒋干面如土色(知道自
己的任务已经失败了)。瑜复携干入帐,会诸将再饮(周瑜
不是一个酒醉之徒,且现在没喝醉却假装喝醉,一定在图谋
些什么),因指诸将曰:“此皆江东之英杰。今日此会,可
名群英会。”饮至天晚,点上灯烛,瑜自起舞剑作歌。歌曰:
丈夫处世兮立功名,立功名兮慰平生。慰平生兮吾将醉,
吾将醉兮发狂吟。
歌罢,满座欢笑。
至夜深,干辞曰:“不胜酒力矣。”瑜命撤席,诸将辞
出。瑜曰:“久不与子翼同榻(tà),今宵抵足而眠。”于
是佯作大醉之状(实际没喝醉,周瑜酒量很好),携干入帐
共寝(假装喝醉显然是要给蒋干提供活动的空间)。瑜和衣
卧倒,呕吐狼藉。蒋干如何睡得着?伏枕听时,军中鼓打二
更,起视残灯尚明。看周瑜时,鼻息如雷(蒋干很惨,喝了
一顿酒,任务没完成,周瑜又在旁边边吐边打呼,自己睡也
睡不着。但周瑜就是要让蒋干睡不着,睡不着蒋干就会起来
做点什么)。干见帐内桌上,堆着一卷文书,乃起床偷视之,
82 《三国演义》第八十二讲
5
却都是往来书信。内有一封,上写“张允蔡瑁谨封”。干大
惊(蔡瑁、张允不是我们水军的总司令和副总司令吗),暗
读之。书略曰:
某等降曹,非图仕禄,迫于势耳。今已赚北军困于寨中
(这是真的,前面蔡瑁、张允练兵布阵时,把北方士兵安排
在中间,荆州士兵在外面,这事是周瑜前面自己偷窥到的),
但得其便,即将操贼之首,献于麾下(明明是为了训练,周
瑜假造这封信,说蔡瑁、张允如此布阵是为了困住曹军,然
后找机会干掉曹操)。早晚人到,便有关报。幸勿见疑。先
此敬覆。
干思曰:“原来蔡瑁、张允结连东吴!(我这次来总得立点
功吧,没劝动周瑜投降,发现了个大秘密)”遂将书暗藏于
衣内。再欲检看他书时,床上周瑜翻身,干急灭灯就寝。瑜
口内含糊曰:“子翼,我数日之内,教你看操贼之首!”干
勉强应之。瑜又曰:“子翼,且住!……教你看操贼之首。……”
及干问之,瑜又睡着。(蒋干这时候得到两条消息,一是看
到蔡瑁、张允的书信,二是周瑜说醉话“数日之内得操贼之
首”。)
干伏于床上,将近四更,只听得有人入帐唤曰:“都督
醒否?”周瑜梦中做忽觉之状(假装被惊醒),故问那人曰:
“床上睡着何人?(周瑜当然知道是蒋干)”答曰:“都督
82 《三国演义》第八十二讲
6
请子翼同寝,何故忘却?”瑜懊悔曰:“吾平日未尝饮醉,
昨日醉后失事,不知可曾说甚言语?”那人曰:“江北有人
到此。”瑜喝:“低声!”便唤:“子翼。”蒋干只妆睡着
(前面周瑜装睡,现在蒋干装睡。两人都在演,只是周瑜知
道蒋干在演,蒋干却不知道周瑜在演,蒋干还认为自己演得
好)。瑜潜出帐。干窃听之,只闻有人在外曰:“张、蔡二
都督道:‘急切不得下手。’……”后面言语颇低,听不真
实(故意只让蒋干听清这一句)。少顷,瑜入帐,又唤:“子
翼。”蒋干只是不应,蒙头假睡。瑜亦解衣就寝(周瑜现在
是踏实了,真要睡了)。干寻思:“周瑜是个精细人,天明
寻书不见,必然害我。”睡至五更,干起唤周瑜,瑜却睡着。
干戴上巾帻,潜步出帐,唤了小童,径出辕门。军士问:“先
生那里去?”干曰:“吾在此恐误都督事,权且告别。”军
士亦不阻当(所有一切都是周瑜安排好的。第一,周瑜又是
炫富又是阅兵,是为了告诉蒋干自己不怕曹操,且自己什么
都不缺,要名有名,要利有利,主公待我如骨肉亲兄弟,我
是坚决不可能投降的,你蒋干就死了这条心。第二,让蒋干
偷偷看到假冒张允、蔡瑁写的书信,且信中所写恰恰与蔡瑁、
张允两人的实际行为是符合的,蒋干自以为得到一个大消息。
第三是周瑜假装说梦话。第四是大半夜有人密报江北来人了,
故意让蒋干听到一点。所有这些设计都没有破绽)。干下船,
82 《三国演义》第八十二讲
7
飞棹(zhào)回见曹操。操问:“子翼干事若何?”干曰:
“周瑜雅量高致,非言词所能动也。”操怒曰:“事又不济,
反为所笑!”干曰:“虽不能说周瑜,却与丞相打听得一件
事。乞退左右。”干取出书信,将上项事逐一说与曹操。操
大怒曰:“二贼如此无礼耶!”即便唤蔡瑁、张允到帐下。
操曰:“我欲使汝二人进兵。(曹操没有直接和两人对质,
而是先试探两人)”瑁曰:“军尚未曾练熟(这是真实情况),
不可轻进。”操怒曰:“军若练熟,吾首级献于周郎矣!”
蔡、张二人不知其意,惊慌不能回答(蔡瑁、张允还不知道
曹操现在把他俩当反贼,“军若练熟,吾首级献于周郎矣”
这话面上是讲得通的,等你们练完我们都被干掉了)。操喝
武士推出斩之。须臾,献头帐下,操方省悟曰:“吾中计矣!
(曹操这边就这两人训练水军最厉害)”后人有诗叹曰:
曹操奸雄不可当,一时诡计中周郎。(曹操的计谋在周
郎之下,但也就是差在一点点的反应时间)
蔡张卖主求生计,谁料今朝剑下亡。
众将见杀了张、蔡二人,入问其故。操虽心知中计,却
不肯认错(砍都砍了,没什么好说的。还有,如果说出中计
了,军心会混乱,而且会显得自己智力不够,曹操是很要面
子的人),乃谓众将曰:“二人怠慢军法,吾故斩之。”众
皆嗟呀不已。操于众将内选毛玠(jiè)、于禁(这俩人不习
82 《三国演义》第八十二讲
8
水战)为水军都督,以代蔡、张二人之职。(周瑜利用蒋干
的来访,将计就计,反过来除掉了蔡瑁、张允,后面曹操的
军队显然就面临不习水战的重大问题。后面还会有更多计策,
蒋干在曹操这边没出什么力,但在周瑜这边却是出了大力,
不愧是周瑜老同学。)
本讲描述了周瑜在赤壁之战前的一次智谋行动。周瑜通
过探看曹军水寨,发现蔡瑁、张允二人是水军都督,且谙习
水战,决定设计除去他们。此时,蒋干来访,周瑜利用蒋干
作为曹军的间谍,故意让他偷看到假造的蔡瑁、张允写给东
吴的密信,信中称将取曹操之首级。蒋干将信带回给曹操,
曹操大怒之下杀了蔡瑁、张允。事后曹操才省悟中了周瑜之
计,但为时已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