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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4 《三国演义》第八十四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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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奇谋孔明借箭献密计黄盖受刑(下)
瑜邀孔明入帐共饮。瑜曰:“昨吾主遣使来催督进军,
瑜未有奇计,愿先生教我。”孔明曰:“亮乃碌碌庸才,安
有妙计?”瑜曰:“某昨观曹操水寨,极其严整有法,非等
闲可攻。思得一计,不知可否。先生幸为我一决之。(周瑜
有计策,他想听诸葛亮有没有计策)”孔明曰:“都督且休
言。各自写于手内,看同也不同。”瑜大喜,教取笔砚来,
先自暗写了,却送与孔明,孔明亦暗写了。两个移近坐榻,
各出掌中之字,互相观看,皆大笑。原来周瑜掌中字,乃一
“火”字,孔明掌中亦一“火”字(两人棋逢对手)。瑜曰:
“既我两人所见相同,更无疑矣。幸勿漏泄。(一旦泄漏想
要火攻就难了)”孔明曰:“两家公事,岂有漏泄之理。吾
料曹操虽两番经我这条计,然必不为备。今都督尽行之可也。
(我已经烧过曹军两回了,这次要烧第三回。孔明一招用三
次,次次管用。一般说出其不意,第一次搞没有防备是可能
的,第二次还没有防备的可能性比较小,第三次还是一样的
招,结果还能中招,可能性几乎没有)”饮罢分散,诸将皆
不知其事。
却说曹操平白折了十五六万箭,心中气闷。荀攸进计曰:
“江东有周瑜、诸葛亮二人用计,急切难破。可差人去东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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诈降,为奸细内应,以通消息,方可图也。(周瑜、诸葛亮
想火攻曹操,曹操这边也在想着对付他们,且先派出了假装
投降的奸细,去探听情报)”操曰:“此言正合吾意。汝料
军中谁可行此计?”攸曰:“蔡瑁被诛,蔡氏宗族,皆在军
中。瑁之族弟蔡中、蔡和现为副将。丞相可以恩结之,差往
诈降东吴,必不见疑。(如果要投降,必须得有让敌人信得
过的说法。蔡中、蔡和现在是大哥被曹操杀了,他们去投降
就很正常)”操从之,当夜密唤二人(这两人投降的事也就
曹操、荀攸他们知道,曹营中的其他人并不清楚)入帐嘱付
曰:“汝二人可引些少军士,去东吴诈降。但有动静,使人
密报。事成之后,重加封赏。休怀二心!”二人曰:“吾等
妻子俱在荆州,安敢怀二心?丞相勿疑(这件事也就露出了
破绽,他们去投降,周瑜肯定也不会放心,因为两人的妻子
俱在荆州,可以判断出两人不靠谱)。某二人必取周瑜、诸
葛亮之首,献于麾(huī)下。”操厚赏之。次日,二人带五
百军士,驾船数只,顺风(不动声色地点出“顺风”二字,
此时在冬天风是由北往南吹,为后面故事埋伏笔)望着南岸
来。
且说周瑜正理会进兵之事,忽报:“江北有船来到江口,
称是蔡瑁之弟蔡和、蔡中,特来投降。”瑜唤入,二人哭拜
曰:“吾兄无罪,被操贼所杀。吾二人欲报兄仇,特来投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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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赐收录,愿为前部。”瑜大喜,重赏二人,即命与甘宁引
军为前部。二人拜谢,以为中计(可以看出周瑜没有中计)。
瑜密唤甘宁(甘宁是知道周瑜想法的)分付曰:“此二人不
带家小,非真投降(曹操那边放心的地方也正是周瑜不放心
的),乃曹操使来为奸细者。吾今欲将计就计,教他通报消
息(蔡中、蔡和来探听消息,周瑜顺水推舟让两人传递假消
息。这就是《孙子兵法》中的兵不厌诈,《孙子兵法》的最
后一篇是“用间篇”,就是各种各样使用间谍传递消息,其
中有一招就是用敌人的间谍传递消息,敌人派过来的间谍我
让他传递的是假消息,而他自己不知道,他以为是真消息,
从而误导敌人)。汝可殷勤相待,就里提防。至出兵之日,
先要杀他两个祭旗。汝切须小心,不可有误。”甘宁领命而
去。(周瑜准备用火攻,但是怎么用火还没想明白时突然来
了报信的人,这个报信的人实际上就是替周瑜传递消息的人,
传递过去的都是假消息)鲁肃入见周瑜曰:“蔡中、蔡和之
降,多应是诈,不可收用。(鲁肃看明白了蔡中、蔡和的诈
降,但没看明白周瑜假装受降)”瑜叱曰:“彼因曹操杀其
兄,欲报仇而来降,何诈之有?你若如此多疑,安能容天下
之士乎?”肃默然而退,乃往告孔明,孔明笑而不言。肃曰:
“孔明何故哂(shěn)笑?”孔明曰:“吾笑子敬不识公瑾
用计耳。大江隔远,细作极难往来。操使蔡中、蔡和诈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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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探我军中事,公瑾将计就计,正要他通报消息。兵不厌诈,
公瑾之谋是也。”肃方才省悟(鲁肃典型慢半拍,诸葛亮永
远是第一个反应的,周瑜以为自己是第一个反应的,实际是
第二个,鲁肃是等大家都反应完了,给他解释清楚了他才明
白)。
却说周瑜夜坐帐中,忽见黄盖潜入中军(“忽”“潜”
证明黄盖是悄悄来的,没有人知道),来见周瑜。瑜问曰:
“公覆(黄盖字公覆)夜至,必有良谋见教?”盖曰:“彼
众我寡,不宜久持,何不用火攻之?(用火攻算不上惊天动
地、神鬼莫测的计谋,不光诸葛亮、周瑜想到了,黄盖也能
想到。这也说明黄盖此人不光是一个勇士,同时也有脑子)”
瑜曰:“谁教公献此计?”盖曰:“某出自己意,非他人之
所教也。”瑜曰:“吾正欲如此,故留蔡中、蔡和诈降之人,
以通消息(周瑜留下两人就是为了用火攻。用火攻得准备好
所有的条件,条件的准备需要有人给曹操那边通风报信,所
以就留下了这两兄弟),但恨无一人为我行诈降计耳(怎么
放火?要靠有人假装投降去放这把火。这里情节写得非常精
彩,曹操派人假装投降周瑜,周瑜知道他们假装投降,他再
假装接受他们投降,然后再派自己的人去曹操那假装投降,
并且让曹操信以为真,真的接受自己的人的诈降)。”盖曰:
“某愿行此计。”瑜曰:“不受些苦,彼如何肯信?”盖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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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受孙氏厚恩,虽肝脑涂地,亦无怨悔。”瑜拜而谢之曰:
“君若肯行此苦肉计,则江东之万幸也。”盖曰:“某死亦
无怨。”遂谢而出。
次日,周瑜鸣鼓,大会诸将于帐下。孔明亦在座。周瑜
曰:“操引百万之众,连络三百余里,非一日可破。今令诸
将各领三个月粮草(准备粮草的是黄盖,黄盖是东吴粮官),
准备御敌。”言未讫(qì),黄盖进曰:“莫说三个月,便
支三十个月粮草,也不济事!若是这个月破的便破,若是这
个月破不的,只可依张子布之言,弃甲倒戈,北面而降之耳!
(这话有一定道理:之前张昭就说过打不过曹操,军队中认
为打不过曹操的人还是有的。黄盖是负责粮草的人,要让诸
将各领三个月粮草这件事情,黄盖很可能不爱干,所以以黄
盖的身份说出这件事就比较合理)”周瑜勃然变色,大怒曰:
“吾奉主公之命,督兵破曹,敢有再言降者必斩(又与前文
呼应)。今两军相敌之际,汝敢出此言,慢我军心,不斩汝
首,难以服众!”喝左右将黄盖斩讫报来。黄盖亦怒曰:“吾
自随破虏(lǔ)将军,纵横东南,已历三世,那有你来?”
瑜大怒,喝令速斩(这里面也讲到了周瑜毕竟年轻,跟老将
军们比辈分不够,黄盖就表示质疑了)。甘宁进前告曰:“公
覆乃东吴旧臣,望宽恕之。”瑜喝曰:“汝何敢多言,乱吾
法度!”先叱左右将甘宁乱棒打出(估计甘宁是知道黄盖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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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瑜在演戏,在前面也表现过甘宁这个人的机谋。他刚来的
时候就给孙权出过一个类似诸葛亮的隆中对,他说要先取得
荆州,荆州是关键,就跟当年诸葛亮给刘备出的计策很像。
而且前面周瑜和他说过蔡中、蔡和将来要给己方报信的事)。
众官皆跪告曰:“黄盖罪固当诛,但于军不利(大家不敢再
给黄盖说好话了)。望都督宽恕,权且记罪,破曹之后,斩
亦未迟。”瑜怒未息(周瑜特别能演戏)。众官苦苦告求。
瑜曰:“若不看众官面皮,决须斩首!今且免死!”命左右:
“拖翻打一百脊杖,以正其罪!”众官又告免。瑜推翻案桌,
叱退众官,喝教行杖。将黄盖剥了衣服,拖翻在地,打了五
十脊杖。众官又复苦苦求免。瑜跃起指盖曰:“汝敢小觑我
耶!且寄下五十棍!再有怠慢,二罪俱罚!”恨声不绝而入
帐中(骂骂咧咧就走了。这一切都是演给蔡中、蔡和看的,
为了骗两人相信,现场众人也一起被骗,可能就周瑜、黄盖、
甘宁知道)。
众官扶起黄盖,打得皮开肉绽,鲜血迸流。扶归本寨,
昏绝几次。动问之人,无不下泪。鲁肃也往看问了,来至孔
明船中,谓孔明曰:“今日公瑾怒责公覆,我等皆是他部下,
不敢犯颜苦谏。先生是客,何故袖手旁观,不发一语?(周
瑜演戏的时候诸葛亮在看戏,一句没劝)”孔明笑曰:“子
敬欺我。”肃曰:“肃与先生渡江以来,未尝一事相欺。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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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出此言?”孔明曰:“子敬岂不知公瑾今日毒打黄公覆,
乃其计耶?如何要我劝他?(孔明一眼就看破了这个计策,
黄盖、周瑜是商量好的,甘宁是提前告诉过的,所以这三人
知道,其他人全被蒙在鼓里。孔明什么信息都不知道,却一
眼就看破了这是计)”肃方悟。孔明曰:“不用苦肉计,何
能瞒过曹操?今必令黄公覆去诈降,却教蔡中、蔡和报知其
事矣。子敬见公瑾时,切勿言亮先知其计,只说亮也埋怨都
督便了。”肃辞去,入帐见周瑜,瑜邀入帐后。肃曰:“今
日何故痛责黄公覆?(鲁肃也开始演戏了)”瑜曰:“诸将
怨否?”肃曰:“多有心中不安者。”瑜曰:“孔明之意若
何?”肃曰:“他也埋怨都督忒(tuī)情薄。”瑜笑曰:“今
番须瞒过他也。”肃曰:“何谓也?”瑜曰:“今日痛打黄
盖,乃计也。吾欲令他诈降,先须用苦肉计瞒过曹操,就中
用火攻之,可以取胜。”肃乃暗思孔明之高见,却不敢明言
(防止周瑜太受伤)。且说黄盖卧于帐中,诸将皆来动问。
盖不言语,但长吁(xū)而已(说明黄盖对这些人都没有太
交心)。忽报参谋阚(kàn)泽(单独写他,说明与其他人
不一样)来问,盖令请入卧内,叱退左右(要讲悄悄话了)。
阚泽曰:“将军莫非与都督有仇?”盖曰:“非也。”泽曰:
“然则公之受责,莫非苦肉计乎?(可以看出阚泽非常聪明)”
盖曰:“何以知之?”泽曰:“某观公瑾举动,已料着八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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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盖曰:“某受吴侯三世厚恩,无以为报,故献此计,
以破曹操。(其他人来问时黄盖一句话不说,等到阚泽来了
他才讲,显然他后面要用到阚泽,且阚泽的胆识、谋略和忠
心是黄盖足够放心的。)吾虽受苦,亦无所恨。吾遍观军中,
无一人可为心腹者。惟公素有忠义之心,敢以心腹相告。”
泽曰:“公之告我,无非要我献诈降书耳。(且不说阚泽后
面献不献诈降书,这人绝对有足够能力去蒙骗曹操)”盖曰:
“实有此意,未知肯否?”阚泽欣然领诺。(接下来阚泽就
要带着黄盖的诈降书去找曹操了,曹操这人生性多疑,而且
前面一连两把火烧过他,再加上他自己也派人去诈降,他怎
么可能没有防备?阚泽能不能完成任务要看接下来的剧情)
曹操采纳谋士荀攸的建议,派蔡中、蔡和诈降东吴。周
瑜识破二人诈降之计,打算将计就计假传消息。黄盖主动提
出愿行苦肉计诈降曹营,于是周瑜假装大怒,将其打得皮开
肉绽。随后,阚泽来访,黄盖向其透露苦肉计真相,并请其
帮忙献诈降书,阚泽欣然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