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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7 《三国演义》第八十七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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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星坛诸葛祭风三江口周瑜遣将
却说周瑜立于山顶观望良久,忽然望后而倒,口吐鲜血,
不省人事。左右救回帐中,诸将皆来动问,尽皆愕然相顾曰:
“江北百万之众,虎踞鲸吞。不争都督如此,倘曹兵一至,
如之奈何?”慌忙差人申报吴侯,一面求医调治。
却说鲁肃见周瑜卧病,心中忧闷,来见孔明,言周瑜卒
病之事。孔明曰:“公以为何如?”肃曰:“此乃曹操之福,
江东之祸也。”孔明笑曰:“公瑾之病,亮亦能医。”肃曰:
“诚如此,则国家万幸!”即请孔明同去看病。肃先入见周
瑜,瑜以被蒙头而卧(感觉已经彻底丧气了,非常没脸见人
的感觉)。肃曰:“都督病势若何?”周瑜曰:“心腹搅痛,
时复昏迷。”肃曰:“曾服何药饵?”瑜曰:“心中呕逆,
药不能下。”肃曰:“适来去望孔明,言能医都督之病。见
在帐外,烦来医治何如?”瑜命请入,教左右扶起,坐于床
上。孔明曰:“连日不晤(wù)君颜,何期贵体不安!”瑜
曰:“人有旦夕祸福,岂能自保?”孔明笑曰:“天有不测
风云(这句有双关意思,风是“不测”的,来的是北风让周
瑜特别受不住,周瑜气也是气在没算到这一步,他觉得太丢
人了,而且接下来怎么办,完全失了主意。白白做了这么多
计划,还给曹操献了连环计,没想到这火放不了),人又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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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料乎?”瑜闻失色(听出了孔明话中意思),乃作呻吟之
声。孔明曰:“都督心中似觉烦积否?”瑜曰:“然。”孔
明曰:“必须用凉药(还是风)以解之。”瑜曰:“已服凉
药,全然无效。”孔明曰:“须先理其气,气若顺,则呼吸
之间,自然痊可。(孔明句句话里有话)”瑜料孔明必知其
意,乃以言挑之曰:“欲得顺气,当服何药?”孔明笑曰:
“亮有一方,便教都督气顺。”瑜曰:“愿先生赐教。”孔
明索纸笔,屏退左右,密书十六字曰:“欲破曹公,宜用火
攻。万事俱备,只欠东风。”写毕,递与周瑜曰:“此都督
病源也。”
瑜见了,大惊,暗思:“孔明真神人也!早已知我心事!
只索以实情告之。”乃笑曰:“先生已知我病源,将用何药
治之?事在危急,望即赐教。”孔明曰:“亮虽不才,曾遇
异人,传授八门遁甲天书,可以呼风唤雨(《三国演义》中
把孔明写得与神一般,可以呼风唤雨)。都督若要东南风时,
可于南屏山建一台,名曰七星坛,高九尺,作三层。用一百
二十人,手执旗幡(fān)围绕,亮于台上作法。借三日三
夜东南大风,助都督用兵,何如?”瑜曰:“休道三日三夜,
只一夜大风,大事可成矣。只是事在目前,不可迟缓。”孔
明曰:“十一月二十日甲子祭风,至二十二日丙寅风息(这
个时间点就是之前他跟刘备说的,你到这一天让赵云在江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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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着小船等我,早在那时孔明就把所有事情算明白了),如
何?”瑜闻言大喜,矍(jué)然而起(周瑜根本不是身体的
问题,而是心病)。便传令差五百精壮军士往南屏山筑坛,
拨一百二十人,执旗守坛,听候使令。
孔明辞别出帐,与鲁肃上马,来南屏山相度地势,令军
士取东南方赤土筑坛。方圆二十四丈,每一层高三尺,共是
九尺。下一层插二十八宿旗:东方七面青旗,按角、亢、氐
(dī)、房、心、尾、箕(jī),布苍龙之形;北方七面皂旗,
按斗(dǒu)、牛、女、虚、危、室、壁,作玄武之势;西
方七面白旗,按奎、娄、胃、昴(mǎo)、毕、觜(zī)、
参(shēn),踞白虎之威;南方七面红旗,按井、鬼、柳、
星、张、翼、轸(zhěn),成朱雀之状。第二层周围黄旗六
十四面,按六十四卦,分八位而立。上一层用四人,各人戴
束发冠,穿皂罗袍,凤衣博带,朱履方裙。前左立一人,手
执长竿,竿尖上用鸡羽为葆,以招风信;前右立一人,手执
长竿,竿上系七星号带,以表风色;后左立一人,捧宝剑;
后右立一人,捧香炉。坛下二十四人,各持旌旗宝盖,大戟
长戈,黄钺(yuè)白旄(máo)、朱幡(fān)、皂纛(dào),
环绕四面。孔明于十一月二十日甲子吉辰,沐浴斋戒,身披
道衣,跣(xiǎn)足散发,来到坛前。分付鲁肃曰:“子敬
自往军中相助公瑾调兵。倘亮所祈无应,不可有怪。”鲁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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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去。孔明嘱付守坛将士,不许擅离方位。不许交头接耳。
不许失口乱言。不许失惊打怪,如违令者斩(交代这么多,
大家可能觉得孔明做法有讲究,但还有一个重要原因,孔明
做完法之后要跑,这样也使得孔明要走成为一种可能)。众
皆领命。孔明缓步登坛,观瞻(zhān)方位已定,焚香于炉,
注水于盂,仰天暗祝。下坛入帐中少歇,令军士更替吃饭。
孔明一日上坛三次,下坛三次,却并不见有东南风。
且说周瑜请程普、鲁肃一班军官,在帐中伺候,只等东
南风起,便调兵出,一面关报孙权接应。黄盖已自准备火船
二十只,船头密布大钉,船内装载芦苇干柴,灌以鱼油,上
铺硫黄、焰硝引火之物,各用青布油单遮盖,船头上插青龙
牙旗(这与前面对上,黄盖与曹操说插青龙牙旗的就是自己
来了),船尾各系走舸(gě),在帐下听候,只等周瑜号令。
甘宁、阚(kàn)泽窝盘蔡和、蔡中在水寨中,每日饮酒,
不放一卒登岸(这样他们就传递不出任何消息),周围尽是
东吴军马,把得水泄不通,只等帐上号令下来(就等东风)。
周瑜正在帐中坐议,探子来报:“吴侯船只离寨八十五里停
泊,只等都督好音。”(所有人都在等风向的改变,而此时
此刻孔明正在七星坛做法)瑜即差鲁肃遍告各部下官兵将士,
俱各收拾船只军器帆橹(lǔ)等物。号令一出,时刻休违。
倘有违误,即按军法。众兵将得令,一个个磨拳擦掌,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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厮杀。
是日,看看近夜,天色清明,微风不动。瑜谓鲁肃曰:
“孔明之言谬(miù)矣。隆冬之时,怎得东南风乎?”肃
曰:“吾料孔明必不谬谈。(鲁肃是最知道孔明有多厉害的,
之前还有周瑜不知道的事)”将近三更时分,忽听风声响,
旗幡转动。瑜出帐看时,旗脚竟飘西北,霎时间东南风大起。
瑜骇然(前面都是大惊,现在已经变成害怕了)曰:“此人
有夺天地造化之法、鬼神不测之术!若留此人,乃东吴祸根
也(仍是一心为东吴)。及早杀却,免生他日之忧。”急唤
帐前护军校尉丁奉、徐盛二将:“各带一百人。徐盛从江内
去,丁奉从旱路去,都到南屏山七星坛前,休问长短,拿住
诸葛亮便行斩首,将首级来请功。”二将领命(又为孔明捏
把汗)。徐盛下船,一百刀斧手荡开棹(zhào)桨;丁奉上
马,一百弓弩手各跨征骑,往南屏山来。于路正迎着东南风
起。后人有诗曰:
七星坛上卧龙登,一夜东风江水腾。
不是孔明施妙计,周郎安得逞才能?
丁奉马军先到,见坛上执旗将士,当风而立。丁奉下马
提剑上坛,不见孔明,慌问守坛将士。答曰:“恰才下坛去
了。”丁奉忙下坛寻时,徐盛船已到,二人聚于江边。小卒
报曰:“昨晚一只快船停在前面滩口(是赵子龙的船)。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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间却见孔明披发下船,那船望上水去了。”丁奉、徐盛便分
水陆两路追袭。徐盛教拽起满帆,抢风而使。遥望前船不远,
徐盛在船头上高声大叫:“军师休去,都督有请。”只见孔
明立于船尾大笑曰:“上覆都督,好好用兵。诸葛亮暂回夏
口,异日再容相见。”徐盛曰:“请暂少住,有紧话说。”
孔明曰:“吾已料定都督不能容我,必来加害,预先教赵子
龙来相接。将军不必追赶。”徐盛见前船无篷(没有篷就没
他跑得快),只顾赶去。看看至近,赵云拈弓搭箭,立于船
尾大叫曰:“吾乃常山赵子龙也(这时候赵子龙的威名也是
天下皆知了)!奉令特来接军师。你如何来追赶?本待一箭
射死你来,显得两家失了和气。教你知我手段!”言讫,箭
到处,射断徐盛船上篷索。那篷堕落下水,其船便横。赵云
却教自己船上拽起满帆,乘顺风而去。其船如飞,追之不及。
岸上丁奉唤徐盛船近岸,言曰:“诸葛亮神机妙算,人不可
及;更兼赵云有万夫不当之勇,汝知他当阳长坂时否?吾等
只索回报便了。”于是二人回见周瑜,言孔明预先约赵云迎
接去了。周瑜大惊曰:“此人如此多谋,使我晓夜不安矣!
(碰到这么一个人,周瑜将来要睡不着觉。因为他知道他肯
定对付不了诸葛亮,而诸葛亮帮的是刘备,他帮的是孙权)”
鲁肃曰:“且待破曹之后,却再图之。”
瑜从其言,唤集诸将听令。先教甘宁:“带了蔡中并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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卒沿南岸而走,只打北军旗号,直取乌林地面,正当曹操屯
粮之所,深入军中,举火为号(还是在利用蔡中、蔡和,因
为他们要假装投降去烧曹操粮食)。只留下蔡和一人在帐下,
我有用处。”第二唤太史慈分付:“你可领三千兵,直奔黄
州地界,断曹操合淝(féi)接应之兵,就逼曹兵,放火为号。
只看红旗,便是吴侯(孙权)接应兵到。这两队兵最远,先
发。”第三唤吕蒙:“领三千兵,去乌林接应甘宁,焚烧曹
操寨栅。”第四唤凌统:“领三千兵,直截彝(yí)陵界首,
只看乌林火起,以兵应之。”第五唤董袭:“领三千兵,直
取汉阳,从汉川杀奔曹操寨中,看白旗接应。”第六唤潘璋:
“领三千兵,尽打白旗,往汉阳接应董袭。”(周瑜是非常
擅长调兵遣将的,他的章法严谨,跟诸葛亮有得一拼)六队
船只各自分路去了。却令黄盖安排火船,使小卒驰书,约曹
操今夜来降。一面拨战船四只,随于黄盖船后接应。第一队
领兵军官韩当,第二队领兵军官周泰,第三队领兵军官蒋钦,
第四队领兵军官陈武。四队各引战船三百只,前面各摆列火
船二十只。周瑜自与程普在大艨艟(méng chōng)上督战,
徐盛、丁奉为左右护卫,只留鲁肃共阚泽及众谋士守寨。程
普见周瑜调军有法,甚相敬服(前面说程普这些老将还不服
周瑜,因为周瑜年纪轻、资历浅,现在一看周瑜调兵有法,
大家非常服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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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说孙权差使命持兵符至,说:“已差陆逊为先锋,直
抵蕲(qí)、黄地面进兵,吴侯自为后应。”瑜又差人西山
放火炮,南屏山举号旗。各各准备停当,只等黄昏举动(黄
昏时候准备发兵)。
话分两头。且说刘玄德在夏口专候孔明回来,忽见一队
船到,乃是公子刘琦自来探听消息。玄德请上敌楼坐定,说:
“东南风起多时,子龙去接孔明,至今不见到,吾心甚忧。”
小校遥指樊口港上:“一帆风送扁舟来到,必军师也。”玄
德与刘琦下楼迎接。须臾船到,孔明、子龙登岸,玄德大喜。
问候毕,孔明曰:“且无暇告诉别事。前者所约军马战船,
皆已办否?(孔明不光在江东算好了自己怎么撤退,他还算
好了这次对付曹操,刘备一方得出力打胜仗)”玄德曰:“收
拾久矣,只候军师调用。”孔明便与玄德、刘琦升帐坐定,
谓赵云曰:“子龙可带三千军马,渡江径取乌林小路,拣树
木芦苇密处埋伏(周瑜那边派的兵也在诸葛亮的算计中)。
今夜四更已后,曹操必然从那条路奔走。等他军马过,就半
中间放起火来。虽然不杀他尽绝,也杀一半。”云曰:“乌
林有两条路,一条通南郡,一条取荆州,不知向那条路来?”
孔明曰:“南郡势迫,曹操不敢往,必来荆州,然后大军投
许昌而去。(写诸葛亮的料事如神)”云领计去了。又唤张
飞曰:“翼德可领三千兵渡江,截断彝陵这条路,去葫芦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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口埋伏。曹操不敢走南彝陵,必望北彝陵去。来日雨过,必
然来埋锅造饭(连第二天会下雨都知道)。只看烟起,便就
山边放起火来。虽然不捉得曹操,翼德这场功料也不小。(诸
葛亮不光能算曹操会来,还能算曹操从哪条路上来,以及还
能算能不能抓住他,这里抓不住他,但是你也有功劳)”飞
领计去了。又唤糜竺、糜芳、刘封三人,各驾船只,绕江剿
擒败军,夺取器械。三人领计去了。孔明起身,谓公子刘琦
曰:“武昌一望之地,最为紧要。公子便请回,率领所部之
兵,陈于岸口。操一败必有逃来者,就而擒之,却不可轻离
城郭。”刘琦便辞玄德、孔明去了。孔明谓玄德曰:“主公
可于樊口屯兵,凭高而望,坐看今夜周郎成大功也。”
(吩咐完我们会发现少了一个人,没有安排关羽)时云
长在侧,孔明全然不采。云长忍耐不住,乃高声曰:“关某
自随兄长征战,许多年来,未尝落后。今日逢大敌,军师却
不委用,此是何意?”孔明笑曰:“云长勿怪!某本欲烦足
下把一个最紧要的隘(ài)口,怎奈有些违碍,不敢教去。”
云长曰:“有何违碍?愿即见谕。”孔明曰:“昔日曹操待
足下甚厚,足下当有以报之(当年曹操抓住了关羽但没杀他,
而且是有求必应,最后过五关斩六将,曹操也算做足了人情)。
今日操兵败,必走华容道,若令足下去时,必然放他过去。
因此不敢教去。”云长曰:“军师好心多。当日曹操果是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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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某,某已斩颜良,诛文丑,解白马之围,报过他了。今日
撞见,岂肯轻放?”孔明曰:“倘若放了时,却如何?”云
长曰:“愿依军法。”孔明曰:“如此,立下文书。”云长
便与了军令状。云长曰:“若曹操不从那条路上来如何?”
孔明曰:“我亦与你军令状。”云长大喜(说明我接下来要
立大功了)。孔明曰:“云长可于华容小路高山之处,堆积
柴草,放起一把火烟,引曹操来。(你让他一定从这走,你
要做个动作,点起火烟引他来)”云长曰:“曹操望见烟,
知有埋伏,如何肯来?”孔明笑曰:“岂不闻兵法虚虚实实
之论?操虽能用兵,只此可以瞒过他也。他见烟起,将谓虚
张声势(按理说在兵法中要谨慎,故意让你看见有烟,我想
让你知道这里有人,证明这里实际上没有人),必然投这条
路来。将军休得容情。”云长领了将令,引关平、周仓并五
百校刀手,投华容道埋伏去了。玄德曰:“吾弟义气深重,
若曹操果然投华容道去时,只恐端的放了。(刘备非常了解
关羽,关羽的特点是讲义气,忠义之士)”孔明曰:“亮夜
观乾象,操贼未合身亡。留这人情,教云长做了,亦是美事。
(孔明不但算到曹操会从这走,还算到关羽会放走曹操,还
算到不管怎样曹操都死不了,既然这样不如把人情让给关
羽)”玄德曰:“先生神算,世所罕及!”孔明遂与玄德往
樊口,看周瑜用兵,留孙乾、简雍守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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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瑜卧病,诸葛亮诊断其病因并提出借东风之计。周瑜
采纳后,诸葛亮在南屏山筑七星坛借来东南风,周瑜深知诸
葛亮于江东之威胁,欲趁机除之,但诸葛亮已预先安排赵云
接应逃脱。随后,周瑜调兵遣将,准备火攻曹军。刘备军也
按诸葛亮部署,在多处设伏。关羽向诸葛亮请命伏击曹操,
并立下军令状保证不会因曹操厚遇而放过他。最终,诸葛亮
与刘备在樊口静观周瑜用兵,留下孙乾、简雍守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