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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 《三国演义》第八十八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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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葛亮智算华容关云长义释曹操
却说曹操在大寨中,与众将商议,只等黄盖消息(曹操
还以为黄盖会来投降)。当日东南风起甚紧,程昱入告曹操
曰:“今日东南风起,宜预提防。(曹操军队中也有能人,
程昱之前就提醒曹操,连环船要防止火攻,现在程昱再次提
醒)”操笑曰:“冬至一阳生,来复之时,安得无东南风?
何足为怪。(意思是到了深冬逐渐转暖,偶尔某一天来东南
风也很正常,他只是没有把黄盖投降和东南风这两事捆一块
想)”军士忽报:“江东一只小船来到,说有黄盖密书。”
操急唤入,其人呈上书。书中诉说周瑜关防得紧,因此无计
脱身。今有鄱(pó)阳湖新运到粮,周瑜差盖巡哨,已有方
便。好歹杀江东名将,献首来降。只在今晚二更,船上插青
龙牙旗者,即粮船也。”操大喜,遂与众将来水寨中大船上,
观望黄盖船到。
且说江东天色向晚,周瑜唤出蔡和(蔡中跟着甘宁假装
去投降曹操了,实际上甘宁让蔡中带路,要去劫曹操的寨子),
令军士缚倒。和叫无罪,瑜曰:“汝是何等人,敢来诈降!
吾今缺少福物祭旗(证明要发兵了),愿借你首级。”和抵
赖不过,大叫曰:“汝家阚(kàn)泽、甘宁亦曾与谋!”
瑜曰:“此乃吾之所使也。”蔡和悔之无及。瑜令捉至江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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皂纛(dào)旗下,奠酒烧纸,一刀斩了蔡和。用血祭旗毕,
便令开船。黄盖在第三只火船上,独披掩心,手提利刃,旗
上大书“先锋黄盖”。盖乘一天顺风,望赤壁进发。
是时东风大作,波浪汹涌(写战争场面即将到来,写得
非常雄壮)。操在中军,遥望隔江,看看月上,照耀江水如
万道金蛇,翻波戏浪。操迎风大笑,自以为得志(以为黄盖
要来了,自己要赢了,江南要平定了,天下要统一了)。忽
一军指说:“江南隐隐一簇帆幔,使风而来。”操凭高望之。
报称皆插青龙牙旗。内中有大旗,上书先锋黄盖名字。操笑
曰:“公覆来降,此天助我也。(说黄盖来了,简直是上天
助我)”来船渐近。程昱(在曹操的谋士中是相当厉害的一
个)观望良久,谓操曰:“来船必诈,且休教近寨。(本来
以为要成功,又生出波折,曹操的谋士程昱认为来船有诈,
不让接近)”操曰:“何以知之?”程昱曰:“粮在船中,
船必稳重,今观来船,轻而且浮。更兼今夜东南风甚紧,倘
有诈谋,何以当之?”操省悟(曹操明白过来了,但是已经
来不及),便问:“谁去止之?”文聘(以前在荆州)曰:
“某在水上颇熟,愿请一往。”言毕,跳下小船,用手一指,
十数只巡船随文聘船出。聘立于船头,大叫:“丞相钧旨:
南船且休近寨,就江心抛住。”众军齐喝:“快下了篷!”
言未绝,弓弦响处,文聘被箭射中左臂(肯定是黄盖射的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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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在船中。船上大乱,各自奔回。南船距操寨,止隔二里水
面(风这么大,船又轻,跑得很快。到这时候已经不需要再
瞒着曹操,直接上了)。黄盖用刀一招,前船一齐发火。火
趁风威,风助火势,船如箭发,烟焰障天。二十只火船,撞
入水寨(之前诸葛亮借箭是二十只草船,现在是二十只火船,
写的变化、前后的勾连非常有趣),曹寨中船只一时尽着,
又被铁环锁住,无处逃避。隔江炮响,四下火船齐到,但见
三江面上,火逐风飞,一派通红,漫天彻地(整个江面都烧
红了)。
曹操回观岸上营寨,几处烟火。黄盖跳在小船上,背后
数人驾舟,冒烟突火,来寻曹操。操见势急,方欲跳上岸。
忽张辽驾一小脚船,扶操下得船时,那只大船已自着了。张
辽与十数人保护曹操,飞奔岸口。黄盖望见穿绛红袍者下船,
料是曹操,乃催船速进,手提利刃,高声大叫:“曹贼休走,
黄盖在此!”操叫苦连声。张辽拈弓搭箭,觑(qù)着黄盖
较近,一箭射去。此时风声(听觉)正大,黄盖在火光中(视
觉),那里听得弓弦响?正中肩窝,翻身落水(看上去曹操
要惨了,但场面还是写得好看,不是一面倒的厮杀,曹操手
底下也有一些猛将,文聘中了一箭倒下去生死未卜,黄盖也
中箭倒下去生死未卜)。
却说张辽一箭,射黄盖下水,救得曹操登岸。寻着马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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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时,军已大乱。韩当冒烟突火,来攻水寨,忽听得士卒报
道:“后梢舵上,一人高叫将军表字(说明跟韩当很熟)。”
韩当细听,但闻高叫:“公义救我!”当曰:“此黄公覆也!”
急教救起。见黄盖负箭着伤,咬出箭杆,箭头陷在肉内。韩
当急为脱去湿衣,用刀剜(wān)出箭头,扯旗束之,脱自
己战袍与黄盖穿了,先令别船送回大寨医治。原来黄盖深知
水性,故大寒之时,和甲堕江,也逃得性命(黄盖没有死,
文聘怎么样还不知道,留个伏笔)。
却说当日满江火滚,喊声震地。左边是韩当、蒋钦两军,
从赤壁西边杀来;右边是周泰、陈武两军,从赤壁东边杀来;
正中是周瑜、程普、徐盛、丁奉大队船只都到。火须兵应,
兵仗火威。此正是三江水战,赤壁鏖(áo)兵。曹军着枪中
箭、火焚水溺者,不计其数。
……
且说甘宁令蔡中引入曹寨深处(蔡中以为自己是带甘宁
投降,没想到自己实际上成了带路的)。宁将蔡中一刀砍于
马下(蔡中、蔡和死法不同,《三国演义》中写到这种细微
处往往充满了变化),就草上放起火来。吕蒙遥望中军火起,
也放十数处火,接应甘宁(赤壁大战最好看的就是在水上放
火,水边放火)。潘璋、董袭分头放火呐喊,四下里鼓声大
震。曹操与张辽引百余骑,在火林(整个树林变成火林)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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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看前面无一处不着。正走之间,毛玠(jiè)救得文聘(文
聘也被救了,但毛玠救文聘就没有明着写,韩当救黄盖就明
着写,里面充满了各种变化,不能重复),引十数骑到。操
令军寻路,张辽指道:“只有乌林地面空阔可走。(前面周
瑜和诸葛亮用兵都提到了这个地方)”操径奔乌林。正走间,
背后一军赶到,大叫:“曹贼休走!”火光中现出吕蒙旗号。
操催军马向前,留张辽断后,抵敌吕蒙。却见前面火把又起,
从山谷中拥出一军,大叫:“凌统在此!”曹操肝胆皆裂。
忽刺斜里一彪军到,大叫:“丞相休慌!徐晃在此!”(张
辽抵住了吕蒙,徐晃抵住了凌统)彼此混战一场,夺路望北
而走。忽见一队军马,屯在山坡前。徐晃出问,乃是袁绍手
下降将马延、张顗(yǐ)(这俩人是曹操一方的,早就投降
曹操。袁绍手下之前有跟东吴对战过的,一个是焦触,一个
是张南,一开始交兵时两人就被干掉了。现在又有两个袁绍
手下降将出现,袁绍手下降将是一批批在曹操的军队中被干
掉了),有三千北地军马,列寨在彼,当夜见满天火起,未
敢转动,恰好接着曹操。操教二将引一千军马开路,其余留
着护身。
操得这枝生力军马,心中稍安。马延、张顗二将飞骑前
行,不到十里,喊声起处,一彪军出。为首一将,大呼曰:
“吾乃东吴甘兴霸也!”马延正欲交锋,早被甘宁一刀斩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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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下;张顗挺枪来迎,宁大喝一声,顗措手不及,被宁手起
一刀,翻身落马(袁绍的降将不中用)。后军飞报曹操。操
此时指望合淝(féi)有兵救应,不想孙权在合淝路口,望见
江中火光,知是我军得胜,便教陆逊举火为号,太史慈见了,
与陆逊合兵一处,冲杀将来。操只得望彝(yí)陵(周瑜和
诸葛亮布兵也是提到过)而走。路上撞见张郃(hé),操令
断后(曹操运气好,手下将士多,永远有一个大将在他身边)。
纵马加鞭,走至五更,回望火光渐远。操心方定,问曰:
“此是何处?”左右曰:“此是乌林之西,宜都之北。”操
见树木丛杂,山川险峻,乃于马上仰面大笑不止(按理说此
时的曹操兵败如山倒,这么惨,应该大哭才对)。诸将问曰:
“丞相何故大笑?”操曰:“吾不笑别人,单笑周瑜无谋,
诸葛亮少智。若是吾用兵之时,预先在这里伏下一军,如之
奈何?”说犹未了,两边鼓声震响,火光竟天而起,惊得曹
操几乎坠马。刺斜里一彪军杀出,大叫:“我赵子龙奉军师
将令,在此等候多时了!”(诸葛亮确实厉害,每次曹操笑
周瑜和诸葛亮,笑周瑜还真是笑对了,周瑜确实没在这里埋
伏,但诸葛亮全算到了)操教徐晃、张郃双敌赵云,自己冒
烟突火而去。子龙不来追赶(一是曹操此时还不该丧命,二
是诸葛亮早就算到了留不住曹操),只顾抢夺旗帜。曹操得
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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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微明,黑云罩地,东南风尚不息。忽然大雨倾盆,
湿透衣甲(场面写得非常漂亮,大火之后突然来了一场大雨)。
操与军士冒雨而行,诸军皆有饥色。操令军士往村落中劫掠
粮食,寻觅火种(刚从火里逃命又要找火种)。方欲造饭,
后面一军赶到,操心甚慌,原来却是李典、许褚保护着众谋
士来到。操大喜,令军马且行,问:“前面是那里地面?”
人报:“一边是南彝陵大路,一边是北彝陵山路。”操问:
“那里投南郡江陵去近?”军士禀曰:“取北彝陵过葫芦口
去最便。”操教走北彝陵(又被诸葛亮算中,说他一定会走
那条近的路)。行至葫芦口,军皆饥馁(něi),行走不上,
马亦困乏,多有倒于路者,操教前面暂歇。马上有带得锣锅
的,也有村中掠得粮米的,便就山边拣干处埋锅造饭,割马
肉烧吃(人已经不多了)。尽皆脱去湿衣,于风头吹晒,马
皆摘鞍野放,咽咬草根(马都吃不上饭了)。操坐于疏林之
下,仰面大笑。众官问曰:“适来丞相笑周瑜、诸葛亮,引
惹出赵子龙来,又折了许多人马。如今为何又笑?”操曰:
“吾笑诸葛亮、周瑜毕竟智谋不足。若是我用兵时,就这个
去处,也埋伏一彪军马,以逸待劳,我等纵然脱得性命,也
不免重伤矣。彼见不到此,我是以笑之。”正说间,前军后
军一齐发喊。操大惊,弃甲上马(上一次笑出赵子龙的时候,
曹操是吓得几乎坠马,这次是下来了,吓得弃甲上马),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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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多有不及收马者。早见四下火烟布合,山口一军摆开,为
首乃燕人张翼德,横矛立马,大叫:“操贼走那里去!”诸
军众将见了张飞,尽皆胆寒。许褚骑无鞍马(马鞍取下来后
来不及绑上去,相当于裸骑)来战张飞,张辽、徐晃二将,
纵马也来夹攻。两边军马混战做一团(三个人打张飞一个,
并不是说张飞武力就在三人合力之上,而是因为这三个人惊
慌失措,战备也不齐,所以三打一基本可以打个平手)。操
先拨马走脱,诸将各自脱身。张飞从后赶来。操迤逦(yǐ lǐ)
奔逃,追兵渐远,回顾众将多已带伤(上次赵子龙出现就差
点要了曹操的命,但还好曹操有一群手下跟着,这一次大家
是丢的丢,伤的伤)。
正行间,军士禀曰:“前面有两条路,请问丞相从那条
路去?(上次曹操选错了)”操问:“那条路近?”军士曰:
“大路稍平,却远五十余里。小路投华容道,却近五十余里,
只是地窄路险,坑坎难行。”操令人上山观望(看看有什么
动静没),回报:“小路山边有数处烟起,大路并无动静。
(前面诸葛亮就是这么安排的,当时派关羽在小路弄出烟火,
不用多,让人看见就行)”操教前军便走华容道小路。诸将
曰:“烽烟起处,必有军马,何故反走这条路?”操曰:“岂
不闻兵书有云:‘虚则实之,实则虚之。’诸葛亮多谋,故
使人于山僻烧烟,使我军不敢从这条山路走,他却伏兵在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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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等着。吾料已定,偏不教中他计。(结果他没想到的是诸
葛亮早就算到了你会算他这么想,所以他偏偏要你中他的
计)”诸将皆曰:“丞相妙算,人不可及。(这帮人分几个
层次,这些将军是一个层次,曹操高一个层次,在他之上还
有一个诸葛亮,诸葛亮的算力超出所有人)”遂勒兵走华容
道。此时人皆饥倒,马尽困乏。焦头烂额者扶策而行,中箭
着枪者勉强而走。衣甲湿透,个个不全;军器旗幡,纷纷不
整(拼命描写这个场景,是为了说明,如果在华容道碰到关
羽,按理说他们就死定了)。大半皆是彝陵道上被赶得慌。
只骑得秃马,鞍辔(pèi)衣服,尽皆抛弃。正值隆冬严寒之
时(最冷的时候,一身水,赶了一天的路,饭也没吃上,担
惊受怕,什么都丢了),其苦何可胜言。
操见前军停马不进,问是何故。回报曰:“前面山僻路
小,因早晨下雨,坑堑(qiàn)内积水不流,泥陷马蹄,不
能前进。”操大怒,叱曰:“军旅逢山开路,遇水叠桥,岂
有泥泞不堪行之理!”传下号令,教老弱中伤军士在后慢行,
强壮者担土束柴,搬草运芦,填塞道路,务要即时行动,如
违令者斩(曹操的军纪严明)。众军只得都下马,就路旁砍
伐竹木,填塞山路。操恐后军来赶,令张辽、许褚、徐晃引
百骑执刀在手,但迟慢者便斩之。此时军已饿乏,众皆倒地,
操喝令人马践踏而行,死者不可胜数。号哭之声,于路不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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操怒曰:“生死有命,何哭之有!如再哭者立斩!”三停人
马,一停落后,一停填了沟壑,一停跟随曹操(曹操的军队
到这的时候已经没多少人了,三分之一掉在后面管不了了,
三分之一填了沟,三分之一跟着曹操)。过了险峻,路稍平
坦。操回顾止有三百余骑随后,并无衣甲袍铠整齐者。操催
速行,众将曰:“马尽乏矣,只好少歇。”操曰:“赶到荆
州将息未迟。”
又行不到数里,操在马上扬鞭大笑。众将问:“丞相何
又大笑?”操曰:“人皆言周瑜、诸葛亮足智多谋,以吾观
之,到底是无能之辈。若使此处伏一旅之师,吾等皆束手受
缚矣。”言未毕,一声炮响,两边五百校刀手摆开,为首大
将关云长,提青龙刀,跨赤兔马,截住去路。操军见了,亡
魂丧胆,面面相觑(曹操真是乌鸦嘴,一笑来一个大将)。
操曰:“既到此处,只得决一死战。”众将曰:“人纵然不
怯,马力已乏,安能复战?”程昱(程昱何时来的?在前面
不动声色说明了,“却是李典、许褚保护着众谋士来到”。
所以谋士程昱就在此时进入了曹操的军队范围,前后勾连非
常严谨)曰:“某素知云长傲上而不忍下,欺强而不凌弱,
恩怨分明,信义素著。丞相旧日有恩于彼,今只亲自告之,
可脱此难。(程昱在赤壁之战中发挥了重要作用,虽然前面
劝了几次没劝动,但这回保了曹操一命)”操从其说,即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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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向前,欠身谓云长曰:“将军别来无恙!”云长亦欠身答
曰:“关某奉军师将令,等候丞相多时(关云长对曹操的称
呼就代表他认曹操这个面子)。”操曰:“曹操兵败势危,
到此无路(先求饶卖惨),望将军以昔日之情为重(再谈恩
情)。”云长曰:“昔日关某虽蒙丞相厚恩(承认你对我有
恩),然已斩颜良,诛文丑,解白马之围,以奉报矣。今日
之事,岂敢以私废公?(关羽在诸葛亮面前立军令状说的话
是真心话)”操曰:“五关斩将之时,还能记否?大丈夫以
信义为重,将军深明《春秋》,岂不知庾(yǔ)公之斯追子
濯(zhuó)孺子(子濯孺子是一个神箭手,他当年教了一个
徒弟,这个徒弟的徒弟就教了庾公之斯。庾公之斯后来也是
一个神箭手,他的箭术是从子濯孺子这来的,后来有人派庾
公之斯来追杀子濯孺子,当时子濯孺子染了重病,庾公之斯
就觉得我用你传下来的技能去杀掉你是不讲信用的事,于是
他就把箭头掰掉,射了四支箭杆过去,扭头就走,就放了子
濯孺子)之事乎?”云长是个义重如山之人,想起当日曹操
许多恩义,与后来五关斩将之事,如何不动心?(关羽在这
里面临一个选择:到底是选择讲义气放掉曹操,还是把曹操
干掉。干掉曹操似乎理所应当,但是与他义重如山的性格又
有点违背。若是放走曹操,因之前立了军令状,回去就要死,
放走曹操就等于自杀)又见曹军惶惶,皆欲垂泪,一发心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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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忍。于是把马头勒回,谓众军曰:“四散摆开。”这个分
明是放曹操的意思。操见云长回马,便和众将一齐冲将过去。
云长回身时,曹操已与众将过去了。云长大喝一声(毕竟是
战场上的公事,此时的关羽在天人交战),众军皆下马,哭
拜于地。云长愈加不忍。正犹豫间,张辽(张辽当年还救过
关羽一命)纵马而至。云长见了,又动故旧之情,长叹一声,
并皆放去(关羽放走曹操这个事在今天看来有点心太软,但
关羽在性命和义气中选择了义气)。后人有诗曰:
曹瞒兵败走华容,正与关公狭路逢。
只为当初恩义重,放开金锁走蛟龙。
曹操既脱华容之难,行至谷口,回顾所随军兵,止有二
十七骑(这比当年被刘邦追杀的项羽还要惨,项羽到了东城
剩二十八骑)。比及天晚,已近南郡,火把齐明(整个赤壁
大战从头到尾就是一个火字),一簇人马拦路。操大惊曰:
“吾命休矣!”只见一群哨马冲到,方认得是曹仁军马。操
才心安。曹仁接着,言:“虽知兵败,不敢远离,只得在附
近迎接。”操曰:“几与汝不相见也。”于是引众入南郡安
歇。随后张辽也到,说云长之德。操点将校,中伤者极多,
操皆令将息。曹仁置酒与操解闷,众谋士俱在座,操忽仰天
大恸(tòng)(即痛哭,在前面众人碰到困难觉得要死的时
候,曹操是仰天大笑,现在大家终于觉得死不了了,曹操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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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大哭)。众谋士曰:“丞相于虎窟中逃难之时,全无惧怯。
今到城中,人已得食,马已得料,正须整顿军马复仇,何反
痛哭?”(曹操不愧是奸雄,在前面笑一方面是笑周瑜、诸
葛亮无谋,一方面是在鼓舞士气)操曰:“吾哭郭奉孝耳!
若奉孝在,决不使吾有此大失也!”遂捶胸大哭曰:“哀哉
奉孝!痛哉奉孝!惜哉奉孝!(曹操可能一方面确实在想郭
嘉,更重要的是在骂这些谋士,为什么死的不是你们,死的
是郭嘉,你们有什么用!如果有郭嘉在,我哪能那么惨。曹
操很厉害,很会拿捏手底下的人)”众谋士皆默然自惭。次
日,操唤曹仁曰:“吾今暂回许都,收拾军马,必来报仇。
汝可保全南郡。吾有一计,密留在此,非急休开。急则开之,
依计而行,使东吴不敢正视南郡。”仁曰:“合淝、襄阳谁
可保守?”操曰:“荆州托汝管领,襄阳吾已拨夏侯惇守把。
合淝最为紧要之地,吾令张辽为主将,乐进、李典为副将,
保守此地。但有缓急,飞报将来。”(赤壁一战之后,曹操
没有了进攻东吴的力量,但是他想守住荆襄各地。接下来江
南地区仍不会太平)操分拨已定,遂上马引众奔回许昌。荆
州原降文武各官,依旧带回许昌调用(曹操很贼,荆州本地
投降的人别想留在当地,对曹操来说不稳当,要带回许昌)。
曹仁自遣曹洪据守彝陵、南郡,以防周瑜。(赤壁大战结束,
曹操四十八万大军烧得只剩二十七骑,非常惨,但他家底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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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仍能卷土重来。现在孙权、刘备虽然打败了曹操,但曹
操也派了人在荆襄之地防守,孙权和刘备之间也有一些内部
的矛盾和摩擦,两人都是不甘于人下的人,逼退了强敌之后,
矛盾就会爆发出来)
本文段描述了赤壁之战中曹操大军败退的场景。黄盖诈
降,火烧赤壁,曹军大乱。曹操在众将保护下逃往乌林,途
中遭遇甘宁、吕蒙等东吴将领的追击,损失惨重。在乌林西,
曹操笑周瑜、诸葛亮智谋不足,却遭赵云伏击。后走华容道,
又遇关羽拦截,因曹操昔日对关羽有恩,关羽最终放走了曹
操。曹操逃回南郡,点将发现伤亡众多,大哭郭嘉,认为若
郭嘉在,不会有此大败。最后,曹操安排曹仁、夏侯惇、张
辽等人分别守卫荆州、襄阳和合淝等地,自己则返回许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