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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8 《三国演义》第九十八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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耒阳县凤雏理事许昌城马腾败计
却说鲁肃送周瑜灵柩至芜湖,孙权接着,哭祭于前,命
厚葬于本乡。瑜有两男一女,长男循,次男胤,权皆厚恤之。
鲁肃曰:“肃碌碌庸才,误蒙公瑾重荐,其实不称所职,愿
举一人,以助主公。(周瑜推荐鲁肃,推荐得很对,鲁肃忠
烈,不计较个人得失)此人上通天文,下晓地理,谋略不减
于管、乐,枢机可并于孙、吴(如同诸葛亮)。往日周公瑾
多用其言,孔明亦深服其智。现在江南,何不重用?”权闻
言大喜,便问此人姓名。肃曰:“此人乃襄阳人,姓庞名统,
字士元,道号凤雏先生(庞统与孔明齐名,凤雏与卧龙)。”
权曰:“孤亦闻其名久矣。今既在此,可即请来相见。”于
是鲁肃邀请庞统入见孙权。施礼毕,权见其人浓眉掀鼻(朝
天鼻),黑面短髯,形容古怪,心中不喜。(汉末魏晋看重
长相)乃问曰:“公平生所学,以何为主?”统曰:“不必
拘执,随机应变。”权曰:“公之才学,比公瑾如何?”统
笑曰:“某之所学,与公瑾大不相同。”权平生最喜周瑜,
见统轻之,心中愈不乐,乃谓统曰:“公且退。待有用公之
时,却来相请。”统长叹一声而出。(长得丑,口气大,还
瞧不上周瑜)鲁肃曰:“主公何不用庞士元?”权曰:“狂
士也,用之何益?”肃曰:“赤壁鏖兵之时,此人曾献连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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策,成第一功。主公想必知之。”权曰:“此时乃曹操自欲
钉船,未必此人之功也。吾誓不用之。”鲁肃出谓庞统曰:
“非肃不荐足下,奈吴侯不肯用公。公且耐心。”统低头长
叹不语(无人赏识)。肃曰:“公莫非无意于吴中乎?”统
不答(潜台词:是)。肃曰:“公抱匡济之才,何往不利!
可实对肃言,将欲何往?”统曰:“吾欲投曹操去也。”肃
曰:“此明珠暗投矣。可往荆州投刘皇叔,必然重用。”(鲁
肃是个识大局的人)统曰:“统意实欲如此,前言戏耳。”
(庞统没那么光明磊落,鲁肃是个实在人)肃曰:“某当作
书奉荐。公辅玄德,必令孙、刘两家,无相攻击,同力破曹。”
统曰:“此某平生之素志也(周瑜对鲁肃的评价“忠烈”,
毫无问题)。”乃求肃书,径往荆州,来见玄德。
此时孔明按察四郡未回。门吏传报:“江南名士庞统特
来相投。”玄德久闻统名,便教请入相见。统见玄德,长揖
不拜(高傲)。玄德见统貌陋,心中亦不悦,乃问统曰:“足
下远来不易。”统不拿出鲁肃、孔明书投呈,但答曰:“闻
皇叔招贤纳士,特来相投。”玄德曰:“荆楚稍定,苦无闲
职,此去东北一百三十里,有一县名耒阳县,缺一县宰,屈
公任之。如后有缺,却当重用。”统思玄德待我何薄,欲以
才学动之,见孔明不在,只得勉强相辞而去。统到耒(lěi)
阳县,不理政事,终日饮酒为乐,一应钱粮词讼(sò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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并不理会。有人报知玄德,言庞统将耒阳县事尽废。玄德怒
曰:“竖儒焉敢乱吾法度!”遂唤张飞分付,引从人去荆南
诸县巡视,如有不公不法者,就便究问(实际此行针对庞统)。
恐于事有不明处,可与孙乾同去。
张飞领了言语,与孙乾前至耒阳县。军民官吏皆出郭迎
接,独不见县令。飞问曰:“县令何在?”同僚覆曰:“庞
县令自到任及今,将百余日,县中之事,并不理问,每日饮
酒,自旦及夜,只在醉乡。今日宿酒未醒,犹卧不起。”张
飞大怒,欲擒之。孙乾曰:“庞士元乃高明之人,未可轻忽。
且到县问之,如果于理不当,治罪未晚。”飞乃入县正厅上
坐定,教县令来见。统衣冠不整,扶醉而出。飞怒曰:“吾
兄以汝为人,令作县宰,汝焉敢尽废县事?”统笑曰:“将
军以吾废了县中何事?”飞曰:“汝到任百余日,终日在醉
乡,安得不废政事?”统曰:“量百里小县,些小公事,何
难决断?将军少坐,待我发落。”随即唤公吏,将百余日所
积公务都取来剖断。吏皆纷然赍(jī)抱案卷上厅,诉词被
告人等环跪阶下。统手中批判,口中发落,耳内听词,曲直
分明,并无分毫差错,民皆叩首拜伏。不到半日,将百余日
之事尽断毕了(如此高效)。投笔于地,而对张飞曰:“所
废之事何在?曹操、孙权,吾视之若掌上观文,量此小县,
何足介意!”飞大惊,下席谢曰:“先生大才,小子失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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吾当于兄长处极力举荐(张飞服气有本事的人)。”统乃将
出鲁肃荐书。飞曰:“先生初见吾兄,何不将出?”统曰:
“若便将出,似乎专藉荐书来干谒(yè)矣(心气高,也是
他致命短板)。”飞顾谓孙乾曰:“非公则失一大贤也。”
遂辞统回荆州,见玄德,具说庞统之才。玄德大惊曰:“屈
待大贤,吾之过也。”飞将鲁肃荐书呈上,玄德拆视之。书
略曰:
庞士元非百里之才,使处治中、别驾之任,始当展其骥
(jì)足。如以貌取之,恐负所学,终为他人所用,实可惜
也。
玄德看毕,正在嗟叹,忽报孔明回。玄德接入,礼毕,
孔明先问曰:“庞军师近日无恙否?”玄德曰:“近治耒阳
县,好酒废事。”孔明笑曰:“士元非百里之才,胸中之学,
胜亮十倍(诸葛亮谦虚的说法,展现出其大度)。亮曾有荐
书在士元处,曾达主公否?”玄德曰:“今日方得子敬书,
却未见先生之书。”孔明曰:“大贤若处小任,往往以酒糊
涂,倦于视事。”玄德曰:“若非吾弟所言,险失大贤。”
随即令张飞往耒阳县,敬请庞统到荆州。玄德下阶请罪,统
方将出孔明所荐之书。玄德看书中之意,言凤雏到日,宜即
重用。玄德喜曰:“昔司马德操言:伏龙凤雏,两人得一,
可安天下。今吾二人皆得,汉室可兴矣!”遂拜庞统为副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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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中郎将,与孔明共赞方略,教练军士,听候征伐。
早有人报到许昌,言刘备有诸葛亮、庞统为谋士,招军
买马,积草屯粮,连结东吴,早晚必兴兵北伐。曹操闻之,
遂聚众谋士商议南征。荀攸进曰:“周瑜新死,可先取孙权,
次攻刘备。”操曰:“我若远征,恐马腾来袭许都(曹操害
怕腹背受敌)。前在赤壁之时,军中有讹言,亦传西凉入寇
之事,今不可不防也。”荀攸曰:“以愚所见,不若降诏,
加马腾为征南将军,使讨孙权,诱入京师,先除此人,则南
征无患矣。”操大喜,即日遣人赍诏至西凉,召马腾。
却说腾字寿成,汉伏波将军马援之后。父名肃,字子硕,
桓帝时为天水阑干县尉。后失官,流落陇西,与羌人杂处,
遂娶羌女,生腾(马腾军队有西北游牧民族血统)。腾身长
八尺,体貌雄异,禀性温良,人多敬之。灵帝末年,羌人多
叛,腾招募民兵破之。初平中年,因讨贼有功,拜征西将军,
与镇西将军韩遂为弟兄。当日奉诏,乃与长子马超商议曰:
“吾自与董承受衣带诏以来,与刘玄德约共讨贼,不幸董承
已死,玄德屡败。我又僻处西凉,未能协助玄德。今闻玄德
已得荆州,我正欲展昔日之志,而曹操反来召我,当是如何?”
马超曰:“操奉天子之命,以召父亲,今若不往,彼必以逆
命责我矣。当乘其来召,竟往京师,于中取事,则昔日之志
可展也(假装听话,找机会起事)。”马腾兄子马岱谏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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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操心怀叵测,叔父若往,恐遭其害(马岱智胜一筹)。”
超曰:“儿愿尽起西凉之兵,随父亲杀入许昌,为天下除害,
有何不可(马超勇猛)?”腾曰:“汝自统羌兵保守西凉,
只教次子马休、马铁并侄马岱随我同往。曹操见有汝在西凉,
又有韩遂相助,谅不敢加害于我也。”超曰:“父亲欲往,
切不可轻入京师。当随机应变,观其动静。”腾曰:“吾自
有处,不必多虑。”于是马腾乃引西凉兵五千,先教马休、
马铁为前部,留马岱在后接应(有可以逃出来的可能性),
迤逦(yǐ lǐ)望许昌而来。离许昌二十里屯住军马。
曹操听知马腾已到,唤门下侍郎黄奎分付曰:“目今马
腾南征,吾命汝为行军参谋,先至马腾寨中劳军,可对马腾
说:‘西凉路远,运粮甚难,不能多带人马。我当更遣大兵,
协同前进。来日教他入城面君,吾就应付粮草与之。’”奎
领命,来见马腾。腾置酒相待。奎酒半酣而言曰:“吾父黄
琬死于李傕(jué)、郭汜(sì)之难,尝怀痛恨。不想今日
又遇欺君之贼。”腾曰:“谁为欺君之贼?”奎曰:“欺君
者操贼也。公岂不知之,而问我耶?”腾恐是操使来相探(谨
慎),急止之曰:“耳目较近,休得乱言。”奎叱曰:“公
竟忘却衣带诏乎!”腾见他说出心事,乃密以实情告之(马
腾其实是非常谨慎的人)。奎曰:“操欲公入城面君,必非
好意,公不可轻入。来日当勒兵城下,待曹操出城点军,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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点军处杀之,大事济矣。”二人商议已定。黄奎回家,恨气
未息。其妻再三问之,奎不肯言。不料其妾李春香,与奎妻
弟苗泽有私,泽欲得春香,正无计可施。妾见黄奎愤恨,遂
对泽曰:“黄侍郎今日商议军情回,意甚愤恨,不知为谁?”
泽曰:“汝可以言挑之曰:‘人皆说刘皇叔仁德,曹操奸雄,
何耶?’看他说甚言语。”是夜,黄奎果到春香房中,妾以
言挑之,奎(气性大,喝酒误事)乘醉言曰:“汝乃妇人,
尚知邪正,何况我乎!吾所恨者,欲杀曹操也。”妾曰:“若
欲杀之,如何下手(套话)?”奎曰:“吾已约定马将军,
明日在城外点兵时杀之。”妾告于苗泽,泽报知曹操。操便
密唤曹洪、许褚分付如此如此,又唤夏侯渊、徐晃分付如此
如此。各人领命去了,一面先将黄奎一家老小拿下。
次日,马腾领着西凉兵马,将次近城,只见前面一簇红
旗,打着丞相旗号。马腾只道曹操自来点军,拍马向前。忽
听得一声炮响,红旗开处,弓弩齐发。一将当先,乃曹洪也。
马腾急拨马回时,两下喊声又起,左边许褚杀来,右边夏侯
渊杀来,后面又是徐晃领兵杀至,截断西凉军马,将马腾父
子三人困在垓(gāi)心。马腾见不是头,奋力冲杀。马铁早
被乱箭射死。马休随着马腾,左冲右突,不能得出。二人身
带重伤,坐下马又被箭射倒,父子二人俱被执。曹操教将黄
奎与马腾父子,一齐绑至。黄奎大叫:“无罪!”操教苗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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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证。马腾大骂曰:“竖儒误我大事。(骂苗泽,黄奎)我
不能为国杀贼,是乃天也!”操命牵出。马腾骂不绝口,与
其子马休及黄奎一同遇害。后人有诗叹马腾曰:
父子齐芳烈,忠贞著一门。
捐生图国难,誓死答君恩。
嚼血盟言在,诛奸义状存。
西凉推世胄,不愧伏波孙。
苗泽告操曰:“不愿加赏,只求李春香为妻。”操笑曰:“你
为了一妇人,害了你姐夫一家,留此不义之人何用(奸雄作
风)!”便教将苗泽、李春香与黄奎一家老小并斩于市,观
者无不叹息。后人有诗叹曰:
苗泽因私害荩(jìn)臣,春香未得反伤身。
奸雄亦不相容恕,枉自图谋作小人。
曹操教招安西凉兵马,谕之曰:“马腾父子谋反,不干众人
之事。”一面使人分付把住关隘,休教走了马岱。且说马岱
自引一千兵在后,早有许昌城外逃回军士报知马岱。岱大惊,
只得弃了兵马,扮作客商,连夜逃遁去了。
本讲主要讲述了庞统初次面见孙权,但被孙权所轻视的
经过。与之相反的是,刘备一方,经过一开始的轻视后,却
真正认知到了庞统的厉害,上下无不服气。刘备遂引庞统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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股肱,与诸葛亮协同辅佐自己。
而另一方面,曹操正做着南征的打算,但身后西凉马家
却让他寝食难安。于是,他设计诱骗马腾等人来到许昌,妄
图除之而后快。马腾人等本有防备,并设下陷阱,准备消灭
曹贼。奈何有人走漏了消息,导致马腾父子被围遇害。马超
知道父亲被害的消息一定不会善罢甘休,那他究竟要如何为
父报仇呢?且看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