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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2 《三国演义》第一百零二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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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永年反难杨修庞士元议取西蜀(下)
松归馆舍,连夜出城,收拾回川。松自思曰:“吾本欲
献西川州郡与曹操,谁想如此慢人。我来时,于刘璋之前开
了大口,今日怏(yàng)怏空回,须被蜀中人所笑。(张松
要把西川献给曹操,是因为他根本看不上刘璋)吾闻荆州刘
玄德仁义远播久矣,不如径由那条路回,试看此人如何,我
自有主见。”于是乘马引仆从望荆州界上而来。前至郢(yǐng)
州界口,忽见一队军马约有五百余骑。为首一员大将,轻妆
软扮,勒马前问曰:“来者莫非张别驾乎?”松曰:“然也。”
那将慌忙下马,声喏曰:“赵云等候多时。”(张松一进荆
州地界,就碰到了等候他的赵云,赵云对他非常尊敬。这与
前面孔明派人到许都打探消息连上了,孔明知道张松在许都
的遭遇,赵云在这等候也是孔明授意)松下马答礼曰:“莫
非常山赵子龙乎?”云曰:“然也。某奉主公刘玄德之命,
为大夫远涉路途,鞍马驱驰,特命赵云聊奉酒食。”言罢,
军士跪奉酒食,云敬进之(与张松在曹操那里的待遇是天壤
之别)。松自思曰:“人言刘玄德宽仁爱客,今果如此。”
遂与赵云饮了数杯,上马同行。来到荆州界首,是日天晚,
前到馆驿,见驿门外百余人侍立,击鼓相接(很热闹,很有
排场)。一将于马前施礼曰:“奉兄长将令,为大夫远涉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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尘,令关某洒扫驿庭,以待歇宿。”(一方面派赵云不远千
里去接,又让关羽来亲自迎接)松下马,与云长、赵云同入
馆舍,讲礼叙坐。须臾,排上酒筵,二人殷勤相劝。饮至更
阑,方始罢席,宿了一宵。
次日早膳毕,上马行不到三五里,只见一簇人马到,乃
是玄德引着伏龙、凤雏亲自来接(张松遇到了《三国》中场
面最大的隆重接待,如此对待张松,是看重西川这个地方)。
遥见张松,早先下马等候,松亦慌忙下马相见。玄德曰:“久
闻大夫高名,如雷灌耳。恨云山迢远,不得听教。今闻回都,
专此相接。倘蒙不弃,到荒州暂歇片时,以叙渴仰之思,实
为万幸!”松大喜,遂上马并辔(pèi)入城。至府堂上各各
叙礼,分宾主依次而坐,设宴款待。饮酒间,玄德只说闲话,
并不提起西川之事。松以言挑之曰:“今皇叔守荆州,还有
几郡?”孔明答曰:“荆州乃暂借东吴的,每每使人取讨。
今我主因是东吴女壻,故权且在此安身。(言下之意是我们
并没有自己的地盘)”松曰:“东吴据六郡八十一州,民强
国富,犹且不知足耶?”庞统曰:“吾主汉朝皇叔,反不能
占据州郡,其他皆汉之蟊(máo)贼,却都恃强侵占地土。
惟智者不平焉。”玄德曰:“二公休言。吾有何德,敢多望
乎!”松曰:“不然。明公乃汉室宗亲,仁义充塞乎四海。
休道占据州郡,便代正统而居帝位,亦非分外。(张松也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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敢说)”玄德拱手谢曰:“公言太过,备何敢当!”自此一
连留张松饮宴三日,并不提起川中之事。(刘备一直不提川
中之事,不是对川中没想法,而是他特别沉得住气)
松辞去,玄德于十里长亭设宴送行。玄德举酒酌松曰:
“甚荷大夫不弃,留叙三日,今日相别,不知何时再得听教。”
言罢,潸然泪下。张松自思:“玄德如此宽仁爱士,安可舍
之?不如说之,令取西川。”(张松出益州,名义上是找人
帮刘璋,实际上是要卖刘璋,只是说卖给谁的问题。张松看
不上刘璋,刘璋作为西川之主,根本不能给西川百姓安定的
生活,他要为西川找一个好主公)乃言曰:“松亦思朝暮趋
侍,恨未有便耳。松观荆州东有孙权,常怀虎踞;北有曹操,
每欲鲸吞,亦非可久恋之地也。(荆州西边有西川,荆州只
是刘备的第一步,不是刘备的终点。因为荆州这个地方太危
险,周边都是敌人。拿到荆州,可以将之作为前线,但不能
当后盾)”玄德曰:“故知如此,但未有安迹之所。”松曰:
“益州险塞,沃野千里,民殷国富,智能之士久慕皇叔之德。
若起荆襄之众,长驱西指,霸业可成,汉室可兴矣。”玄德
曰:“备安敢当此!刘益州亦帝室宗亲,恩泽布蜀中久矣,
他人岂可得而动摇乎?(刘备拒绝的理由是,刘璋名正言顺
拥有益州,而且在益州经营多年,别人是打不下来的。也就
是说民心向着刘璋)”松曰:“某非卖主求荣,今遇明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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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敢不披沥肝胆。刘季玉虽有益州之地,禀性暗弱,不能任
贤用能,加之张鲁在北,时思侵犯,人心离散,思得明主。
松此一行,专欲纳款于操(张松交底了),何期逆贼恣(zì)
逞奸雄,傲贤慢士,故特来见明公。明公先取西川为基,然
后北图汉中,收取中原,匡正天朝,名垂青史,功莫大焉。
明公果有取西川之意,松愿施犬马之劳,以为内应。未知钧
意若何?”(一般人到这时候就该答应了)玄德曰:“深感
君之厚意。奈刘季玉与备同宗,若攻之,恐天下人唾骂。(我
行走天下靠的是仁义之名,如果对付刘璋,会被天下人唾骂)”
松曰:“大丈夫处世,当努力建功立业,著鞭在先。今若不
取,为他人所取,悔之晚矣。”玄德曰:“备闻蜀道崎岖,
千山万水,车不能方轨,马不能联辔(形容路崎岖狭窄),
虽欲取之,用何良策?(刘备也不装了)”松于袖中取出一
图,递与玄德曰:“松感明公盛德,敢献此图。但看此图,
便知蜀中道路矣。”玄德略展视之,上面尽写着地理行程,
远近阔狭,山川险要,府库钱粮,一一俱载明白(刘备现在
若想攻进益州,是非常容易的)。松曰:“明公可速图之。
松有心腹契友二人,法正、孟达,此二人必能相助。如二人
到荆州时,可以心事共议。”玄德拱手谢曰:“青山不老,
绿水长存。他日事成,必当厚报。”松曰:“松遇明主,不
得不尽情相告,岂敢望报乎?”(张松不完全是坏人,他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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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觉得刘璋不是一个可追随的主公,刘璋守不住西川。而且
他看重仁义之人,他发现曹操不仁义,所以没将地理图献上,
给刘备,也是因为刘备有仁义之风)说罢作别。孔明命云长
等护送数十里方回。
张松回益州,先见友人法正。正字孝直,右扶风郡人也,
贤士法真之子。松见正,备说:“曹操轻贤傲士,只可同忧,
不可同乐。吾已将益州许刘皇叔矣,(张松确实与法正是心
腹好友,这等大事直接就说出来了)专欲与兄共议。”法正
曰:“吾料刘璋无能,已有心见刘皇叔久矣。(刘璋的这些
部下对刘璋、曹操都是直呼其名,称刘备为刘皇叔或玄德)
此心相同,又何疑焉!”少顷,孟达至。达字子庆,与法正
同乡。达入,见正与松密语,达曰:“吾已知二公之意。将
欲献益州耶?”松曰:“是欲如此。兄试猜之,合献与谁?”
达曰:“非刘玄德不可。”(哪怕没有这回事,很多人的心
也是向着刘备的,这就是刘备能得天下人心的地方)三人抚
掌大笑。法正谓松曰:“兄明日见刘璋,当若何?”松曰:
“吾荐二公为使,可往荆州。”二人应允。(接下来三人要
里应外合,帮助刘备夺取西川)
次日,张松见刘璋。璋问:“干事若何?”松曰:“操
乃汉贼,欲篡天下,不可为言。彼已有取川之心(当然曹操
现在还没有攻打西川的打算,张松为防止刘璋和曹操联合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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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说)。”璋曰:“似此如之奈何?”松曰:“松有一谋,
使张鲁、曹操必不敢轻犯西川。”璋曰:“何计?”松曰:
“荆州刘皇叔,与主公同宗,仁慈宽厚,有长者风(第一,
刘备仁义,可信任)。赤壁鏖(áo)兵之后,操闻之而胆裂
(第二,刘备有实力),何况张鲁乎?主公何不遣使结好,
使为外援,可以拒曹操、张鲁矣。”璋曰:“吾亦有此心久
矣。谁可为使?”松曰:“非法正、孟达,不可往也。”璋
即召二人入,修书一封,令法正为使,先通情好。次遣孟达
领精兵五千,迎玄德入川为援。(《三国演义》中经常讲到
一类事件,为了解决可能即将发生的小危险,引进来一个强
大的援军,但这个强大的援军实际上是更大的危险。当年何
进为了对付十常侍,邀请董卓入京,结果董卓比十常侍狠多
了。现在刘璋也用了这样的馊主意,为了对付弱小的张鲁,
要把刘备引进西川)
……
玄德看毕大喜,设宴相待法正。酒过数巡,玄德屏退左
右,密谓正曰:“久仰孝直英名,张别驾多谈盛德。今获听
教,甚慰平生。”法正谢曰:“蜀中小吏,何足道哉!盖闻
马逢伯乐而嘶,人遇知己而死。张别驾昔日之言,将军复有
意乎?”(这时两人在互相试探)玄德曰:“备一身寄客,
未尝不伤感而叹息。尝思鹪鹩(jiāo liáo)尚存一枝,狡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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犹藏三窟,何况人乎?蜀中丰余之地,非不欲取,奈刘季玉
系备同宗,不忍相图。”法正曰:“益州天府之国,非治乱
之主,不可居也。今刘季玉不能用贤(刘璋不会用人),此
业不久必属他人;今日自付与将军,不可错失。岂不闻逐兔
先得之语乎?将军欲取,某当效死。”玄德拱手谢曰:“尚
容商议。”
当日席散,孔明亲送法正归馆舍。玄德独坐沉吟,庞统
进曰:“事当决而不决者,愚人也。主公高明,何多疑耶?”
玄德问曰:“以公之意,当复何如?”统曰:“荆州东有孙
权,北有曹操,难以得志。益州户口百万,土广财富,可资
大业。今幸张松、法正为内助,此天赐也,何必疑哉?”玄
德曰:“今与吾水火相敌者,曹操也。操以急,吾以宽;操
以暴,吾以仁;操以谲,吾以忠:每与操相反,事乃可成。
若以小利而失信义于天下,吾不忍也。”(刘备独坐沉吟,
犹豫不决,不是因为不忍心打西川,他说自己一直以来都与
曹操反着干,曹操是奸雄,他是仁德之人,做所有的事都是
靠仁义名声,现在打下西川的话,就会违背自己的仁义名声)
庞统笑曰:“主公之言,虽合天理,奈离乱之时,用兵争强,
固非一道。若拘执常理,寸步不可行矣,宜从权变。且兼弱
攻昧、逆取顺守,汤武之道也。若事定之后,报之以义,封
为大国,何负于信?今日不取,终被他人取耳。主公幸熟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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焉。”玄德乃恍然曰:“金石之言,当铭肺腑。”(刘备终
于决定取西川)于是遂请孔明同议起兵西行。孔明曰:“荆
州重地,必须分兵守之。”玄德曰:“吾与庞士元、黄忠、
魏延前往西川,军师可与关云长、张翼德、赵子龙守荆州。”
(兵分两路,刘备带人取西川,随行的庞士元、黄忠、魏延
是后加入的。从这也可以看出刘备的驭下之术,刘备作为主
公,得让底下的人都有立功机会,而且不能让一方独大。另
一方面,需要足够稳健的力量才能守住荆州)孔明应允。于
是孔明总守荆州,关公拒襄阳要路,当青泥隘口,张飞领四
郡巡江,赵云屯江陵、镇公安。玄德令黄忠为前部,魏延为
后军,玄德自与刘封、关平在中军,庞统为军师,马步兵五
万,起程西行。临行时,忽廖化(曾是黄巾军,后来想投关
羽被拒)引一军来降,玄德便教廖化辅佐云长以拒曹操。
本讲主要叙述了张松欲将西川献给曹操,却遭冷遇,转
而投奔刘备的故事。张松在荆州受到刘备及其谋士的热情接
待,被刘备的仁义所感动,决定助其夺取西川。张松献图并
推荐法正、孟达为内应。刘备在庞统等谋士的劝说下,决定
取西川以成大业。他留下诸葛亮等守荆州,亲自率领庞统、
黄忠等将西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