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时代:抛开政治,伊朗电影如何在世界话语体系中占据一席之地?
第五期AI高手漫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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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AI+数字媒体化时代,标榜戏剧化和视听奇观成为了俘获观众的锦囊。多角度的切换和密集的蒙太奇刺激着大众的感官神经,AI 3D技术和世界模型模拟幻象层出不穷,AI 漫剧、拟真人剧成为商业化的工业制品,票房和演员阵容成为造势噱头。
大浪淘沙后,中国故事会提炼出什么?什么是引领华流走向世界的锦囊妙计?
《小鞋子》作为伊朗新电影的代表无疑是一股清流,促使着我们进行理性反思。如何融合导演视角和观众期待?如何借助AI这把锋利的刀刃把中国故事带向世界?
作者|汪雪倩
编审|汪雪倩
编辑|汪雪倩
来源|柒公软件
纵观伊朗电影发展史,从1900年作为迎合宫廷大臣的娱乐工具,到成立配音工作室但仍发展滞后,到成立“法拉比电影基金会”并遵循“监督、保护、引导”的原则审查,最后到20世纪90年代积极面对全球化趋势,发展电影产业,伊朗电影一直以独特性赢得赞赏和尊重。
作为宗教信仰浓厚的国家,伊朗电影没有暴力血腥的场面,而是以孩童的视角凝视这个世界。家庭、亲情和责任成为主要基调,非专业演员的选用和纪录片式的拍摄手法将情感张力表现到极致。
区别于好莱坞电影中戏剧化的冲突和夸张的情节设置,伊朗新电影如同娟娟细流讲述着一个个平凡的故事,细节的娓娓道来让人怦然心动。但毫无疑问,这是美的。如同树苗被植入沙漠中,这种独特的美感唤醒了观众记忆深处的灵魂,形成了超越视听的巨大冲击力。

抛开政治,伊朗电影不声不响地在世界话语体系中占据独特的一席之地。在AI+时代,借助强大的AI创作工具及模型能力,中国故事又该如何突破重重阻隔,将华流带向世界?
找准故事的定位,找准自己的定位,或许是伊朗电影带给我们的答案。
导演马基德·马基迪作为伊朗当代最著名的电影导演之一,因其独特的人文关怀和民族情调受人关注。他的影片依靠对于细节的把控、对宗教信仰的执着、对民族的高度自信、对儿童和弱势群体的独特关切撑起了伊朗电影的大旗,成为伊朗现实生活的一面明镜。而其中,《小鞋子》是最为熠熠生辉的明珠。

《小鞋子》绝非一部简单的表现儿童情感的影片,朴素自然的镜头穿过戴着白色头巾的伊斯兰妇女、掠过精致的蓝色廊柱和穹窿顶拱门、闪过修剪整齐的园艺景观、在摇曳起舞的烛光和武士画像逗留,定格于艳丽华美的编织地毯,悠悠的茶水飘散出清香、神秘的清真寺音乐拂人心神。
摄影机如自来水笔,它用饱满的热情书写古老的伊斯兰文明,它的笔触浸润了岁月的沧桑和贫穷的余烟,汹涌澎湃的历史感扑面而来。奔跑在伊朗满是皱纹和呜咽的土地上,一个老者微仰着头在低低诉说。影片不疾不徐地拉开一幅宏大的画轴,描述着伊朗神秘的服饰、文字、建筑、音乐、绘画、工艺、园艺、茶文化和伊斯兰社会文化信仰,充满别样的异域风情,诚恳而自信。

不可否认,《小鞋子》中残忍却真实地放大了伊朗社会的贫富差距状况。遥远的车程将穷人和富人生生割裂在两个封闭的地带,仰拍镜头下的高楼和闪闪发亮的玻璃外窗紧紧相逼,成片的洋房别墅区和破烂的砖楼、安静和吵闹针锋相对、扎眼的白色和漆黑的双手共处一室。
在导演的镜头下,葱郁高大的树木将阿里父子包裹成胆怯的茧,紧闭的院门和狼狗是无情的嘲讽,对话通过冰冷的机器隔空交换,破旧的自行车格格不入。雇佣成为无聊的消遣,孩子的笑闹声格外甜美,完美的乌托邦幻像似乎模糊了贫富界线,而一旁满头大汗的父亲又把人拉回残忍的现实。

伊斯兰教的宗教信仰是神圣的。影片结尾充满幻觉色彩和抽象意义的片段最为人称道。甩开鞋子的束缚和现实的囚笼,真主阿拉会保佑一切。小鱼的“抚摸”极具隐喻色彩,阳光指向未来和希望,光影下的水波是涤荡心灵的圣水。
正如片段给人带来的超越现实感甚至脱离影片的奇妙体验,这浸润如同一场虔诚的礼拜,超越物质和尘埃的枷锁,远离苦难和贫穷的钳制,肌肤的疼痛被忘却,短暂的抽离是新生的黎明,远离真实可感的黄色土地感受自由,让精神寄托治愈心灵创伤,这也正是伊斯兰宗教文化席卷广大底层人民的核心所在。

03 运动的汹涌—情感沙盘
望穿秋水隐温情:“我一次次地奔跑,在窄窄的巷道,在无尽的跑道,在低低的耳语和沐浴着期待的目光里,宁静而安详。”如果说奔跑是力量的迸发和迷失的动感,那影片中的一次次狂奔又多了一丝情感的胶着和撕扯,快节奏的步伐让兄妹温情一遍遍灼热炙烈。

“赋予你比其他动物更优美的身体,赋予你适合各种运动的力量,赋予你最敏锐和最微妙的感觉”,如同列昂•巴蒂斯特所言的艺术之美,导演极尽跟拍、固定镜头拍摄等多个视角和拍摄手法、运用声音处理和镜头剪辑展现兄妹间的感情纠葛。
导演有意以开头长达两分钟颇具“形式意味”的修鞋镜头和对各种鞋款的特写为后文埋下伏笔。丢鞋后有意营造的三次情感冲突,具有仪式性的换鞋镜头和细窄巷道,道路在狭小的纵深中无尽延伸,一次次的接力,从情感的淡漠到激烈摩擦、愤恨到温暖的习惯,这苦难是上天的礼物,它将在日后的记忆中愈发清晰动人。

值得一提的是,影片中插入莎拉与阿里清洗球鞋的片段,瞬间的慢节奏与极致的动感形成强烈反差。阳光照射下的肥皂泡轻盈而圣洁,飞向希望与光明的上空,美好的乌托邦短暂却令人向往。洗去生活的纷扰,纯真的笑容和童音格外动人而清亮。可见导演在影片中流淌的童年情怀和人文关怀。
脚底生辉续情缘:在作为重头戏赛跑的片段中,导演开始以冷静的大全景镜头观望着一切,继而“眼神”开始全方位地热切注视着阿里。侧面、后面、前面,多角度的跟拍让画面充满滚烫的温度。蒙太奇的运用将两个时空自然地拼接,莎拉笨拙而细碎的奔跑、阿里拼尽全力的冲刺,踏踏作响,扣人心弦。

向着彼此的方向奔去,是冲破时空的隔阂互相靠慰的灵魂,观众似乎能近距离抚摸阿里精神世界深处的柔软。无形的牵引和羁绊让情感在律动中得到沉淀。嘈杂的背景音一步步变得虚无,尖叫和鸟鸣声被淡出画框,沉重的喘息变得轻飘,莎拉的声音被放大般嵌入瞳孔和耳膜,勾引出更多的肉体前进和精神驰骋。时空被夸张地拉缩伸长,近似慢动作的结尾将更多的情感空间留给孤注一掷的深沉,让余热和空白唤醒观众每一寸皮肉肌理的呼吸。
04 挺立的丰碑—现实之镜
“我让孩子赊账以捡拾最小的马铃薯充饥,我为清真寺捣碎大把的糖家中却一穷二白,我看着生病的妻子和没有鞋穿的孩子泪如雨下,我尽力赚钱以撑起偌大的家,我挺立起身板尽管囊中羞涩。”父亲以穷人的姿态保守着男人最后的尊严,他相信贫穷不是生来的命运,勤奋和劳苦可以带来改变,尝试总会出现机遇,如同面包和牛奶可以在汗水中变得触手可及。

“我痛恨我自己落下的病如同我痛恨自己的无能为力。我清洗沉重的羊毡垫并应付凶狠的房主来缓解负罪感,我将仅仅富有的爱心送给邻居以宣告自己的存在还有价值。”母亲用单薄的身躯呐喊,男权社会妇女除了繁衍后代并非一无是处,坚毅的承担、固执的自我透支代表着女性无声的抗议与崛起。不要说跪坐是隐忍和匍匐,病痛是逃避的免罪牌,眼中闪烁的是生活的无助,但心中的烈焰从未熄灭。
“我怀抱婴儿如同母亲怀抱我一般温柔,我渴望崭新的一切但我尚懂得贫穷的纷扰,我不忍要回鞋子因为我懂得善良。”不禁感叹莎拉孩童世界里的纯净和简单的成熟。如果说贫穷是罪恶的源泉,那它同样是成长的皮鞭。掉了乳牙的小嘴还奶声奶气地说着童音,生活的利刃就逼着人在鲜血淋漓中目视前方,温柔的玫瑰花蕾愈发娇嫩。

“我努力学习来体面地与人交流,我奋力奔跑以完成妹妹的心愿,我承担家务和劳作来担负男子汉的责任,我瞒下错误来抚慰父亲额头的皱纹,我在父母无奈的对话声中闭上双眼。”如果说导演马基德·马基迪是一个卓越的雕刻家,那在他的刻刀下阿里则被赋予了《大卫》的英勇无畏、《圣母》的脉脉温情和《圣马可》的淡淡忧郁。
家庭的重任过早地拴住了他,却将其锻造成更完美的钢铁给现实狠狠的反击。交换鞋子让他健步如飞,母亲病重赐予他更坚实牢靠的肩膀,贫穷教会他推己及人,身为长子他懂得顾全大局。当他睁开双眼,黝黑的肤色中透着炯炯有神的智慧;当他流下泪水,透明润湿了玻璃般纯洁无暇的心。“故天将降大任于是人也,必先苦其心智,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他孤孤的地倚在门口,却站成了英雄的的模样。他将失落留给自己,却用伟岸征服观众。
以上人物形象,他们被生活折磨得面色憔悴、眼神倦怠,但从未弯腰示人抛弃信仰,时间的发条密切地转动,贫穷将个体挤压成紧实而牢靠的巨型支柱,生活将信念打磨得愈发坚毅而熠熠生辉。

花房里的牡丹是受不了风寒的。树木和白色洋楼被铸成昂贵的精神囚笼,意志的贫薄像沙漠里赤裸而未被开化的土地,荒草在劲风里张牙舞爪。樱桃树和李树被寄生虫蛀了,淡漠和空虚蛀断了血缘亲疏下的代际关系,也蛀毁了漂亮皮囊下疲软而无助的灵魂。
结语
一段温情满满的旅程,一个从心灵起点奔向未来的成长经历,一幅伊朗社会厚重与神秘、肌理化的写实记录和民族画卷。在马基德·马基迪的镜头下,有人看到物质和精神的对抗,有人瞥见窒息和希望的较量,有人生发怜惜和命运的感伤。如果把影片《小鞋子》放在测试仪上检阅,你可以感受双脚摩擦沙砾的粗糙感和细密的痛觉,你可以听到海浪轻抚脚背的耳语与细腻,你可以体会双脚站在孤岛上扑来的海风和漫无边际的空阔。
镜头缓缓地平视着一切,没有蔑视,不含同情,而是绝对的尊重。俯视镜头如同一双关切众生的眼睛,让影片本身的人文关怀一览无余。真挚而诚恳的画面,不花哨,不做作,行云流水。倾听和目视是最温情的爱。
或许,这就是AI+时代中国故事走向世界的钥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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