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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I能带给人类永恒的爱吗?
AI能带给人类永恒的爱吗?最近有位朋友让我推荐一个可以陪她聊天的 AI。 她说，读研以后，好像没有人可以交心了。 我看着那条消息，忽然有些出神，不知道该发软件名字，还是问她一句：“最近怎么了？” 我才想起，自己也已经很久没有和朋友好好聊过天了。 通讯录里的人越来越多，群消息也一条接一条的提醒。可真到想说点什么的时候，我还是会掂量掂量： 对方是不是在忙，这件事值不值得说，说了会不会显得我很矫情，说到一半又该怎么收场。 掂量到最后，很多话也就没必要说出口了。 等到夜深人静，人们反倒更愿意对着一个不会犯困、也不会嫌麻烦的聊天框开口。 我能理解她为什么想找 AI。 因为人是会累的，尤其是忙碌了一天的成年人，但机器不会。 AI有一种人类难以保持的究极耐心。 你可以把一件事从头讲到尾，讲上三四遍，也可以讲一半停下来去忙其他事，隔几个小时回来再讲，还不用解释刚才去了哪里。 它不会因为明天要早起而匆匆结束谈话，也不会在你最需要安慰的时候，先讲了一段它自己的难处。 所以我不太愿意相信这种安慰是假的。人是对着机器倾诉的没错，可倾诉之后的确让自己重新燃起希望。那些说出口的委屈、恐惧和埋藏心底的情愫，也都是真的。 我用过几个 AI 陪伴产品，以及一些通用人工智能软件。 只要提出自己的需求，各种待选设置便出现在眼前，朋友、恋人、导师，几个选项排在一起。选好身份，回应的语气也会跟着变。它能记住人的喜好，在交谈中慢慢学会怎么回答，最后越来越接近你期待的样子。 过去，在AI诞生之前，我们会选择朋友和伴侣。 我们因某些相似的趣味而相互吸引，会偏爱着某种性格，也会在不合适的时候转身离去。 可选择一个人，不同于配置AI。 他是带着自己的生活经历向你走来，有着自己的脾气，也有着今天不想同你交谈的理由。他可能理解我的难处，却依然不同意我的选择；也可能很在乎我，却没有力气在今晚听完我的故事。 哪怕再亲近的两个人，也总有一小片区域永远不会互相开放。 如今，技术发展让我们有机会绕过互相猜疑、较量。回应可以更及时，语气可以更温柔，记忆可以更持久。过去需要两个人慢慢磨合，现在只需调整参数。 这种关系当然舒服。毕竟，和人交往太费力了。机器则省去了许多摩擦，让人更容易获得被理解的感觉。 可珍惜一个人，恰恰是因为他并不完全按照自己的期待行事。 他有他的烦恼，有其他朋友，也有绝对无法让步的底线。他完全可以不回消息，最后还是认真回了。他有自己的日子要过，却愿意从里面分一点时间给我。 他今天愿意听我说话，明天就可能改变心意。那份让我感到珍贵的自由，同时也是不安的来源。我当然希望被爱这件事能够稳定一些，不必每天猜测，也不必反复确认。 想到这里，我反而更能理解，人们为什么会向往AI永恒的爱。 我们希望有人记住自己的习惯，在情绪低落的时候出现，哪怕争吵过后，也依然不离不弃。AI似乎有机会替我们实现这些愿望。 它永远在线，渐渐有了永远爱我的模样。 假如有一天，AI真的可以陪伴一个人直到生命尽头，记住所有谈话，永远温柔，永不厌倦，那会是一种多么珍贵的陪伴。 只是，长久地陪伴一个人，与爱一个人，究竟是不是同一回事？ 我不知道未来的机器能否拥有自己的情感和意愿。 假如未来的机器真的拥有了自己的意愿，它也可能拒绝我们，厌倦我们，甚至选择离开。到了那时，那个原本希望交给技术解决的难题，又如回旋镖一样正中眉心。 我们想要一个永远不会离开的人，却又希望他留下是出于真心。 也许矛盾从来不在机器，而在我们对爱的期待里。 人类的爱恰恰没有这样的保证。一个人今天爱我，不能证明明天仍然如此。哪怕相处十年，也无法兑换下一个十年的承诺。我们会衰老，会改变，也会被新的生活带往不同的方向。 可人类偏偏还是会说永远。 说永远的时候，谁也拿不出未来的凭据。 他们只是在今天，依然相信明天。 我自己也常常向 AI 倾诉。有些话对着真人说不出口，面对一个聊天框，反倒能讲清楚。 所以我没有理由劝那位朋友放弃AI，也没法告诉她，真实的友谊一定比AI更能解决眼前的孤独。 可是她说没有人交心时，我的第一反应竟然是替她找一个产品。 想到这里，我有点难过。 我们都在小心翼翼地避免给彼此添麻烦。想说话时，首先担心会不会打扰别人；听见别人孤独，又下意识地寻找一个更方便的解决办法。 一个人能不能得到陪伴，和有没有人愿意陪他，终究是两回事。 我当然可以把合适的工具推荐给那位朋友，但总觉得这不能真正帮助她。 所以，我回她道， “如果你愿意，也可以先和我说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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