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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全国一卷高考满分作文2篇(十九)

2026年全国一卷高考满分作文2篇(十九)

“词语是表达思想情感的载体,也是展现社会生活变化的窗口。当前,世界之变、时代之变、历史之变正以前所未有的方式展开。青年是常为新的,在你的成长过程中,你对哪一个词语的理解发生了变化?这变化有你成长的印记,对你有特殊的意义……

以上材料引发了你怎样的联想和思考?请写一篇文章。”

这是2026年高考语文全国I卷的作文题。

重逢

从小到大,我经历过很多次“重逢”。和转学离开的朋友重逢,和久别的亲人重逢,和逝去的旧时光重逢。但每一次重逢,都让我发现——重逢的对象,其实早已变了模样。

小学毕业那年,我和最好的朋友约定:十年后,我们还在这棵梧桐树下见。我们把两张纸条塞进玻璃瓶,埋在了树根旁。那个瓶子里装着我们各自写下的“未来的自己”。我们约定,十年后一起挖出来。

初中、高中,日子像流水一样过去。我和那个朋友渐渐失去了联系。偶尔在朋友圈看到他的动态——去了不同的城市,交了新的朋友,过上了不同的生活。我偶尔想起那个约定,心想:他会记得吗?

高三那年冬天,我接到了母亲的电话,说外婆病重。我连夜赶回老家,在医院陪护了三天。外婆最终走了。处理完后事,我在老家多留了几天。一天下午,我独自走在童年生活过的街上。街道变了,路边的小店变成了连锁超市,土路变成了柏油路,一切都陌生了。我漫无目的地走着,不知不觉走到了那棵梧桐树下。

树还在。比记忆中更高、更粗、更老。

我站在树下,忽然想起了那个玻璃瓶。犹豫了一会儿,我蹲下身,在树根旁挖了起来。手指碰到了硬物。我把它挖出来——是一只玻璃瓶,密封完好,里面的纸条还在。我打开其中一张,上面是我歪歪扭扭的字:“我希望十年后的我,不要变成自己讨厌的人。”旁边是朋友的纸条:“我要成为一个勇敢的人。”

我坐在树下,手里握着两张纸条,忽然笑了,又忽然想哭。我没有成为自己讨厌的人,但也没有成为自己想象的那个人。我变了太多。朋友呢?不知道。但我们写下的那些“未来”,都成了此刻的“过去”。那些字迹,像两个孩子的呼喊,从时光深处传来,让我既感动又心酸。

第二年春天,我在一个社交平台上看到了那位朋友发的消息。他说他正在准备考研,目标是回到我们小时候生活的这座城市。我点开聊天框,发了两个字:“梧桐。”他秒回:“树下?”我说:“瓶子我挖出来了。”他沉默了很久,发来一句:“等我。”

三个月后,我们在那棵梧桐树下重逢。他变了很多,我也变了很多。但我们站在树下时,好像又变回了那两个往土里埋瓶子的孩子。我们坐在树下,聊了很久——聊这些年的经历,聊各自的改变,聊当初那个“十年之约”。

他说:“我以为重逢就是回到过去。现在才知道,重逢是带着各自的现在,来见一面。”

那一刻我明白了:真正的重逢,不是回到从前,而是接纳彼此的变迁。它让你看见时间在彼此身上留下的痕迹,也让你看见那些痕迹之下的、从未改变的东西——比如友谊,比如那棵梧桐树,比如我们心中某个角落依然住着的少年。

如今,我对“重逢”的理解是:重逢不是回到过去,而是把过去带到未来。它是时间的折叠,是记忆的确认,是对“曾经”最温柔的回应。每一次重逢,都在告诉我们:有些东西变了,有些东西永远不会变。

世界之变、时代之变、历史之变正以前所未有的方式展开。在快速流动的时代,我们与太多人匆匆相遇又匆匆离别。但重逢的可能,始终存在于那些真诚的情感里。它是时间的礼物,是生命的回响。

青年是常为新的。但“新”与“旧”并非对立。正是那些过去的联结,让我们有了走向未来的底气。每一次重逢,都是一次生命的深呼吸——吸进过往,呼出前路。

梧桐还在,瓶子还在,人还在。这,就是重逢的全部意义。

锈

我奶奶有一个铁皮盒子,搁在灶台旁边的架子上。盒子表面坑坑洼洼,锈迹斑斑,像一张长满了老年斑的脸。盒盖已经合不严了,用一根橡皮筋勉强箍着。每次回老家,我总能看到奶奶从盒子里取出针线、纽扣、顶针,用完后又放回去。

小时候,我对这个盒子毫无兴趣——一个破旧的铁皮盒,有什么好看的?

直到初三那年,奶奶去世了。收拾遗物时,母亲把铁皮盒递给我。我打开,发现里面除了一堆针线外,还有一样东西——一张泛黄的纸条,折得整整齐齐。我小心翼翼地展开,上面是奶奶歪歪扭扭的字:“1962年,攒了三个月工分,换了一个铁皮盒。家里终于有了放针线的地方。”

我愣住了。这个锈迹斑斑的铁皮盒,曾是奶奶的“奢侈品”。在那个物资匮乏的年代,一个铁皮盒意味着一个家庭主妇的体面。几十年来,它装着针线,也装着一个时代的记忆。

那之后,我开始重新审视“锈”这个字。锈,不只是金属被氧化后的产物,更是一段时光的见证。那些铁锈的纹理里,藏着一家人的日用起居,藏着一个村庄几十年的风霜。

高二那年,学校组织参观工业博物馆。在展厅里,我看到了一台锈迹斑斑的老机床。旁边的说明牌写着:这是上世纪五十年代第一批国产机床之一。这台机床曾在一家国有工厂服役四十年,加工了上百万个零件。退休老工人回忆说:“当年,我们就是用这台机器,造出了第一辆解放牌汽车的车门。”

我站在那台锈迹斑斑的机床前,久久没有离开。我突然理解了:锈,是一种勋章。它不属于失败者,而属于那些在岁月中承受了太多风雨却依然站立的存在。一块铁,从崭新到生锈,不是衰败,而是经历了——经历了车间的机油,经历了窗外的潮气,经历了一代代工人手掌的摩挲。

高三那年,我参加了学校的科技创新大赛。我们的项目是“铁质文物的保护与修复”。在查阅资料的过程中,我了解到:修复一件铁器,最难的不是除锈,而是保留那些“有信息的锈”。有些锈迹,记录了这件器物在被使用过程中的独特经历,是不可复制的历史证据。一刀切地除锈,反而会抹去历史。

那一刻,我忽然觉得,“锈”和“老人”之间有某种深刻的相似。我们总想着“去除”衰老的痕迹,却忘了那些痕迹正是生命本身。每一道皱纹、每一根白发,都是岁月的勋章。它们告诉我们:你曾经笑过,曾经哭过,曾经在某个寒冷的冬夜为某个心爱的人担忧过。

如今,奶奶的铁皮盒摆在我的书架上。它依然锈迹斑斑,但我从不试图擦拭它。那些锈迹,是奶奶一生的纹路——她的双手曾在上面留下汗渍,她的目光曾在上面停留过无数次,她的体温曾在上面留下余温。这些,都藏在铁锈的缝隙里,像一本没有文字的书。

我对“锈”的理解经历了三重转变:从“衰败”到“记忆”,从“记忆”到“勋章”,从“勋章”到“生命”。锈,不是时间的敌人,而是时间本身。

世界之变、时代之变、历史之变正以前所未有的方式展开。在这个一切追求崭新、光鲜、完美的时代,我们太容易将“旧”和“锈”视为需要清除的障碍。但正是这些被时间侵蚀的痕迹,提醒我们从何处来、为什么出发。我们这一代青年,不仅要有破旧立新的勇气,更要有珍视时光的谦卑。

青年是常为新的。但“新”的根,扎在那些被岁月染上铜锈的土壤里。没有对时间的敬畏,就没有真正的创新。

奶奶的铁皮盒,至今还在。它很轻,但我觉得,它比什么都要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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