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cel出生前6年,第一张电子表格卖爆全球,然后消失了

1979年，一款卖100美元的软件，让生意人心甘情愿掏2000美元买台电脑——就为了能运行它。

它叫 Visicalc，人类历史上第一款电子表格软件，6年卖出超过70万份。乔布斯的原话是：它「比任何其他单一事件，都更能推动 Apple II 的成功」。

更反常识的是它的结局：作者没拿到一分钱专利费，公司活了6年就没了。

故事从一块黑板开始。1977年，Dan Bricklin 在哈佛商学院读MBA，课堂上教授用粉笔在画满格子的黑板上搭财务模型，一格数据变了，后面一串全得擦掉重算，粉笔灰一遍遍地落。

Bricklin 当时的念头很朴素：这种活儿，该让计算机干。

他先用 BASIC 写了个粗糙原型，随后拉来MIT老同学 Bob Frankston——这人从60年代起就在分时系统公司 Interactive Data 干活，两人凑齐了想法和手艺。1978年冬天，两人窝在马萨诸塞州阿灵顿的公寓阁楼里写代码，程序存在租来的大型机分时系统上，再走电话线、过声耦合器，一点点传到借来的 Apple II 里测试。为买开发用的 Prime 小型机，两人还去银行贷了款。

1979年1月，两人注册了 Software Arts 公司。当年冬天最冷的两个月里，Visicalc 写完了：整个程序27KB左右，一张表格 254 行 × 63 列。

1979年10月，Visicalc 正式上市，定价100美元——大致相当于今天的400多美元。头几个月卖得并不好——毕竟得先花2000美元买台 Apple II。

转机来自经销商。他们把 Visicalc 和 Apple II 捆着卖，会计、分析师这些从没碰过电脑的人，第一次为了一个软件走进电脑店。「杀手级应用」这个词，就是打这儿来的。

数字跟着起飞：1981年，销量突破10万套；1983年，累计超过50万套；整个生命周期卖了约70万份。这期间 SuperCalc、微软的 Multiplan 相继围上来，都没伤到它筋骨——真正的对手还没出场。

《华尔街日报》后来写道：人们为了它，买了2000美元的电脑。

然后，1983年，Lotus 1-2-3 上市。

做 Lotus 的 Mitch Kapor，之前就在 Visicorp 任产品开发负责人，Visicorp 还在1981年把他的公司告上法庭。Lotus 1-2-3 押注了更新的 IBM PC：内存上限是 Apple II 的4倍，跑得更快，还能画图表。Visicalc 抱着 Apple II 的老地基不撒手，连热门的 CP/M 系统版本都没及时跟上，销量断崖式下滑。

比对手更狠的是内讧。负责开发的 Software Arts 和负责销售的 Visicorp，为版权和利润分成打了多年官司，谁都没心思升级产品。

1985年，Lotus 收购 Software Arts，Visicalc 停售。第一款电子表格软件，从发布到消失，前后正好6年。

两个细节，值得记到今天。

第一，Bricklin 从没申请专利。当年软件专利本就不流行，电子表格这个想法就这么白白流向了全世界——才有了后来的 Lotus，再后来的 Excel、Google Sheets。

第二，A1 这个格子编号，是 Visicalc 定下的规矩。47年过去，你打开任何一款电子表格软件，光标停住的还是那个 A1。

Visicalc 像第一个取火的人：自己没烤上肉，但从此人类围着火做饭。你每天敲的 =Sum(A1:B2)，开头那两个字符，就是它留下的火种。

你今天打开表格，光标是不是还停在 A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