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tripe让AI用稳定币付钱,这门生意能做长吗?

编译自 @vigstar1｜https://x.com/vigstar1/status/2115969694889025817｜2026年10月30日 08:51（北京时间）

披露：观点仅代表我个人，不代表任何公司。文中的交换费（译注：顾客刷卡时，商户一方付给发卡银行的手续费）、价差和沉淀资金收益（译注：用户充值后还没花掉的钱，存放期间产生的利息收益）数字，是我自己的示意性估算，并非 Stripe 公布的数据。

起点：Link 智能体钱包

如今让 AI 智能体（译注：能替用户自动办事、下单的 AI 程序）替你付款，最流行的方式是「发卡」。不把你的真实银行卡交给智能体（出于安全和 PCI 合规的考虑），也不用智能体专用令牌（很多发卡行仍不原生支持），而是由一个中间方另发一张新卡——通常是一次性虚拟卡——供智能体在商户处使用。这是一笔两段式的经济交易：用户的支付凭证付款给中间方，中间方的卡再付款给商户。第一家发卡行（用户自己那张卡背后的银行）评估资金端的交易，第二家发卡行（中间方的发卡银行）处理面向商户的卡交易。

Stripe 的 Link 率先采用这种方式，并很快成为大多数智能体事实上的标准钱包，包括 Muse、Instinct 和 Bot。Link 披露，2026 年 9 月智能体购物量比前一个月增长了 38 倍[1]。Link 的智能体钱包建立在超过 2 亿消费者的既有用户基础上，接入智能体非常简单。Link 本身也是知名钱包，并宣传智能体永远看不到底层卡片，这帮助它获得了亮眼的采用率。

两段支付形成两套经济账。作为记录商户（merchant of record），中间方要为接受消费者的资金端交易付费，而面向商户的那张卡则为其发卡项目带来交换费。中间方（Stripe）的经济机会，就是在扣除银行和处理方分成、网络费用、损失和运营成本之后，这两笔金额之间的价差。

对 Stripe 来说不妙的是，用信用卡充值几乎没有变现空间。举例来说，如果一笔 100 美元的购买，Link 接受资金要花 2.40 美元，而面向商户的卡带来 2.80 美元的总交换费（假设交换费更高，因为这些是商务卡），那么在扣除发卡项目费用和其他支出之前，只剩 0.40 美元。诚然，Stripe 没有公布过任何这类经济数据，但问题是结构性的：发卡这条路不可持续。除此之外，Link 还得从剩下的经济收益里，想出一种可持续的方式向智能体分成。

对用户来说也有明显缺点。记录商户变成了中间方，这带来几重影响：（1）你的信用卡账单上显示的是 Link。（2）你的信用卡积分不会按预期累计，因为发卡行看不到真实商户的类别代码。（3）如果你想对交易提出争议，承担法律责任的是 Link。

这还引出了几个关于支付后续动作的问题，而这些动作我们平时视为理所当然：谁去向商户申请退款？如果退款打回到第二张卡上，又怎么回到客户手里？我去读了 Link 的条款[2]来回答这些问题。条款称，客户应先联系商户，不过也可以请 Link 客服发起退款请求。Link 保留把客户转回商户的权利，退货仍以商户政策为准。我觉得这个措辞很有意思，因为它把大量责任转移给了最终商户。

这在支付生态里造成了激励错配。商户是最大的输家：他们收到的是一个全新的虚拟凭证，没有任何有用的风险数据，也无法区分一笔正确委托的购买和一次智能体失误。如果智能体下错了单，而商户完全按订单发货，商户仍可能承担退款、客服和退货处理成本，却从来看不到出错的那条指令。交换费可能进一步加深这种错配。Link 的虚拟卡是商务卡，因此每笔交易可能让商户的受理成本增加 200 个基点。[6]

原发卡行也有理由抵制失去与商户的直接交易。它们也许仍能从资金端那笔交易中赚到交换费，但下游商户和消费意图数据不完整，会削弱它们为购买风险做授信、运营针对特定商户的积分和优惠的能力。规模一旦做大，这可能侵蚀发卡行多年来为吸引用户消费而打造的差异化卡产品。

此外还有卡组织层面的限制。Visa 明确禁止「卡片前置」（card fronting），即在结账当下用一张卡为钱包充值、以掩盖底层卡片信息或所属网络的做法。[3] 虽然分级钱包（staged wallet）支持实时背对背充值，但必须遵守特定的账户充值交易（AFT）和购买交易代码（例如预充值使用 AFT/Purchase、BAI: WT 和 MCC 6051）。[4] Visa 还要求分级数字钱包运营商（SDWO）至少保有 1 亿美元资本；如果年交易额超过 5000 万美元，最低要求提高到 5 亿美元。[5]

Link Balance 登场

10 月 26 日，Stripe 推出面向智能体的 Link Balance，首先通过 Instinct 上线。这次架构变化把充值和每一笔购买分开：消费者事先充值并授予消费权限，智能体可以在消费者不在场时于权限范围内行动。实现上组合了 Stripe Crypto 的 Onramp、Tempo 上的稳定币（译注：与美元 1:1 挂钩的数字货币）、Privy 的钱包基础设施和 Stripe Issuing。[6] Stripe 旗下的稳定币基础设施公司 Bridge，也在 Stripe 更广泛的稳定币卡产品栈中提供钱包充值基础设施，并发行 Open USD（OUSD），在卡片经济之外形成一个潜在的储备收益层。[7][8] 那么，它是怎么运作的？

核验消费者身份：Link 要求消费者提供出生日期和社会安全号码后四位（标准 KYC），如果初次验证失败，则要求提供全部九位。[9] 这是金融产品的开户流程：Lead Bank 的协议列明了发卡所需的身份核验。[10]

在智能体购物前为余额充值：消费者用符合条件的信用卡或借记卡充值。Link 的设置指南目前排除了美国运通、Discover 和 Capital One，并规定每个设置链接单次充值不超过 150 美元。Stripe Crypto Onramp 把资金转换成 Tempo 上的美元稳定币。用户看到的是美元余额，而 Link 当前的文档写明该资产为 USDC。[6][9] OUSD 已经在 Tempo 上线，并获得 Stripe 更广泛产品栈的支持，我猜 OUSD 会成为首选稳定币，因为它能带来额外的经济收益（下文解释）。[7][11]

把资金放在钱包里并设置消费权限：在 Stripe 的智能体产品中，稳定币存放在由 Privy 提供技术支持的非托管钱包里。消费者可以导出私钥，并授予 Link 有限的交易权限。Link 智能体钱包设定了无需批准的单笔消费上限，更大额的购买需要人工批准。Privy 负责管理密钥和签署交易。这把资金的所有权和智能体的消费权限分离开来。Link 另外还提供一种由 Bridge 管理的托管余额。[6][9][12]

在智能体用卡时兑换稳定币：在一般网站上，智能体可以填入一张由 Lead Bank 发行的虚拟消费者预付 Visa 借记卡。当 Link 收到用户授权请求时，系统会检查是否有足够的稳定币，将其卖出，把美元所得存入卡账户，再扣除购买金额。闲置余额存放在银行之外，卡账户在购买发生时才注资。[10]

为什么用稳定币，而不是传统银行余额？

对消费者和商户来说，Link Balance 看起来可以像一个普通的预付借记产品：消费者看到美元余额，商户接受一张 Visa 卡。之所以在这两种体验之间放进稳定币，是因为稳定币在托管、控制、充值和分发上提供了灵活性。我看到五个优势。

减少对传统 BaaS 和集合存款账户的依赖：传统金融科技产品的余额，往往存放在一个「为客户利益」开立的综合银行账户里，通常称为 FBO 账户。银行及其合作方必须维护可靠的所有权记录、核对余额、监督第三方，并管理相关的流动性、资本、合规和运营风险。Synapse 在 2024 年的倒闭暴露了这些记录和安排出问题时的后果：消费者无法取用自己的资金。随后，FDIC 提议加强托管账户的记录保存和分户账核对，联邦银行监管机构也重申了银行在这类安排中的责任。[13][14] Link 的架构改变了这项负担落在谁身上。消费者的闲置余额存放在个人的链上钱包里；事实上，Lead Bank 甚至不持有稳定币，只在购买发生时收到美元为卡片购买注资。[10] 我的看法是，这减少了在传统 BaaS 存款项目中维持每位消费者闲置购买力的依赖，并把钱包的可编程权限与发起行的卡账户控制分离开来。这也带来严重的消费者保护取舍：稳定币余额不是受 FDIC 保险的银行存款。[12][14]

把钱包充值与商户购买分开：Visa 的钱包指引区分了被禁止的实时卡对卡前置，和被允许的预充值「良好资金」（good funds）模式。[15] 在余额架构中，消费者先取得稳定币；之后的购买动用的是已经拥有的资产。因此，消费者的原始卡不需要在每次结账时为新的 Visa 卡注资。这种分离解决了结构上的卡片前置问题，并让智能体获得可在事先批准的额度内使用的资金。一次充值还可以支持多次购买。

在钱包层执行针对智能体的权限：Privy 提供授权密钥、审批法定人数、收款方和合约限制，以及在钱包操作签署前于安全执行环境中强制执行的策略。[16] 这支持这样一种设计：智能体可在 50 美元以内无需批准消费，超过该门槛需消费者批准，并可撤销智能体的访问权限。好处是把这些控制放在离资金和签名权最近的地方，而不是完全依赖银行的卡片控制。Link 已经公布了其单笔购买的审批门槛。[6][9]

把现有商户和机器支付通道连到同一份余额上：Visa 卡让使用浏览器或协议的智能体可以向商户付款。而稳定币支付路径可以把这份购买力延伸到参与其中的智能体、API 和数据服务，尤其是通过 Stripe 的机器支付协议（Machine Payments Protocol）。[17] 我预计，一份通用的可编程余额将同时支持普通零售购买和机器支付，每笔交易选择各自的路径。这让余额基础设施的用途超出最初的卡片产品。

把美元余额推向国际，而无需在每个市场复制一套本地存款产品：Link 的余额常见问题介绍了平台付款、USDC 持有，以及提现到外部钱包或本地银行账户，并提供了阿根廷、哥伦比亚、秘鲁和菲律宾的开户文档。[18] Stripe 更广泛的全球付款产品支持 160 多个国家。[19] 战略上的好处是，一个通用的美元钱包层连接本地付款合作方，而不是在每个国家单独建一个消费者支票账户产品。这减少了逐个市场的银行对接工作，也让同一套基础设施能为劳动者、企业和智能体所用。

单位经济模型

这是我最喜欢的部分！Link Balance 通过两个杠杆改善 Stripe 的经济性：一是低成本借记卡充值与余额所支付的购买之间的交换费价差；二是余额未花出期间，支撑余额的储备资产所带来的沉淀资金收益。

交换费价差：每次充值都会给 Stripe 带来一笔受理成本，包括付给消费者充值卡发卡行的交换费。对于符合条件的受监管借记卡交易，基础交换费上限是 0.21 美元加 0.05%：100 美元充值为 0.26 美元，加上允许的反欺诈调整为 0.27 美元。[20] 相比之下，按 2.20%–2.50% 加 0.10 美元的示意性信用卡受理成本计算，Stripe 为同样 100 美元充值要花 2.30–2.60 美元。[21] 难怪 Link 公开的充值说法强调借记卡：它的余额常见问题写的是用借记卡充值，尽管设置指南同时支持信用卡和借记卡。这笔经济账给了 Stripe 充分的理由鼓励用借记卡充值。

这个区别很重要，因为之后的购买会为 Stripe 带来一笔独立的交换费收入。在 Lead Bank 预付卡上一笔符合条件的 100 美元线上购买，在扣除银行分成和其他项目成本之前，约产生 1.95 美元的总发卡交换费。[22] 低成本的借记卡充值，给 Stripe 和智能体参与这部分经济收益留出了空间。而 2.30–2.60 美元的信用卡充值成本，在其他费用之前就可能吃掉这 1.95 美元还不止。鉴于这个差距，如果 Stripe 最终对信用卡充值收费、把部分额外资金成本转嫁给消费者，我不会感到意外。在这个模式下消费者拿不到任何信用卡积分，所以用信用卡而不用借记卡的动力并不大。

简单来说，交换费价差（I）等于购买中赚取的总交换费减去支付的充值费用。储值模式进一步改善了 Stripe 的经济性。以受监管借记卡为例，设 V 为充值并随后花出的美元总额，N 为商户购买笔数，M 为充值次数。采用上述示意性费率，假设只用借记卡充值，资金端只计基础交换费：

I = (1.75% × V + $0.20 × N) − (0.05% × V + $0.21 × M)
I = 1.70% × V + $0.20 × N − $0.21 × M

举个例子会更好理解。假设你向 Link Balance 充值 100 美元，然后用它支付五笔 20 美元的购买。Stripe 的交换费价差应为（$1.75 + $1.00）−（$0.05 + $0.21）= $2.49。假设你分五次各充 20 美元来支付同样的五笔购买，交换费价差则为 $2.75 −（$0.05 + $1.05）= $1.65。这个例子说明储值模式如何进一步扩大交换费价差。大多数用户可能会一次多充一些，用于多次购买。当然，这些数字是估算，描述的是项目的总交换费价差，尚未扣除发起行分成以及其他充值、网络、处理、兑换、欺诈、争议和运营成本。[20][21]

沉淀资金收益：第二个杠杆是资金等待花出期间的储备收益。Lead Bank 明确表示不支付利息。[10] 那么资金闲置时，他们怎么赚钱？当你存入 100 美元并换得等值稳定币时，发行方不会让这 100 美元闲着，而是投入安全的超短期资产，比如美国国库券和隔夜回购——一种以国债为抵押的隔夜借款。例如，Circle 把大部分 USDC 储备放在一只由贝莱德管理、恰好持有这类资产的货币市场基金里。因此，支撑稳定币的资产可以通过现金和短期国债投资产生收益。对于 USDC，Stripe 能否分享这些收益取决于它与 Circle 的商业安排。但 OUSD 带来了不同的机会：Stripe 旗下 Bridge 业务的一部分 Bridge Building Inc. 发行这种稳定币，而 Open Standard 在扣除管理费后把储备收益分配给参与平台。[7][23][24]

我预计 OUSD 会吸引 Link，因为 Stripe 可以同时作为余额与交易的发行方和分发方参与其中。更多经济收益可以留在 Stripe 的基础设施和合作伙伴生态之内。OUSD 已经在 Tempo 和 Stripe 更广泛的稳定币产品栈中可用，不过 Link 当前的文档仍写的是 USDC。[9][11] Bridge 公布了储备资产和投资配置，包括现金和短久期国债敞口。[25]

那为什么先用 USDC？Stripe 没有说明，但我看到几个合理的原因。第一，USDC 是持有最广、集成最多的美元稳定币之一，这在消费者可以导出私钥、提现到外部钱包时很重要。一份以所有主流钱包和交易所都已支持的资产计价的余额，更容易让人信任，也更容易退出，这反过来让用户更愿意充值。第二，如果 Stripe 运营钱包基础设施、充值通道和发卡，又同时发行稳定币，那么交易的每一方都是同一家公司。一旦出问题（对这样一个新颖而复杂的方案来说是可能的），如果资产发行方是拥有独立储备鉴证的独立第三方，对监管机构、合作银行和消费者来说，法律关系大概更清晰。第三，我认为在 OUSD 成熟期间，先用成熟资产上线总体上能降低产品风险（USDC 流通量约 715 亿美元，OUSD 约 8.7 亿美元）[21]，之后切换也可以在消费者已经看到的同一个美元余额背后完成。

按 4.25% 的示意性年化储备收益率计算，100 美元余额全年约产生 4.25 美元，30 天约 0.35 美元，未扣除管理成本和分配。可以想见，持有时间很重要：迅速花掉的余额，产生的储备收益少于留存数周或数月的余额。这部分收入可以补充交易经济收益，但它按未花余额累积，而不是按支付量累积。[23][21]

还有一些有意思的战略选择。我最先注意到的一点是，Stripe 选择由 Lead Bank 为 Link Balance 发行消费者预付借记卡，尽管 Cross River Bank 已经在支持 Link 智能体钱包里的一次性虚拟卡。[10][26] 在我看来，有意思的地方在于消费者借记卡与可观交换费收入的组合。Lead Bank 表示自己豁免于德宾修正案。[27] 德宾修正案通过 Regulation II 实施，对资产 100 亿美元及以上的发卡机构的相关借记卡交易，交换费上限为 0.21 美元加交易额的 0.05%，可另加 0.01 美元反欺诈调整。资产不足 100 亿美元的较小发卡机构（例如 Lead Bank）不受这一费率上限约束。这让 Lead 可以赚取卡组织为豁免产品设定的更高费率。[20] 因此，一笔 100 美元的购买产生 1.95 美元的总发卡交换费，而在受监管借记卡上限下只有 0.26 美元。[22][20]

当然，商务卡（比如 Stripe 通过 Cross River Bank 发行的卡）能赚到更多交换费。Visa 的费率表列出，符合条件的豁免商务预付卡非面对面交易费率为 2.65% 加 0.10 美元：100 美元购买为 2.75 美元，比消费者预付卡的例子多 0.80 美元。[28] 但多出的交换费也提高了商户的受理成本，而商户普遍不喜欢商务信用卡，因为成本高、流程复杂。[29][30] 最重要的是，消费者预付借记卡可以绑定在商户处，用于订阅扣款，这是之前那种一次性虚拟商务卡做不到的。我的看法是，通过豁免德宾修正案的 Lead Bank 发行消费者预付卡，是一个有吸引力的取舍：Stripe 可以保留可观的发卡经济收益，同时提供一张既能用于一次性购买、也能用于周期性消费的卡。[31]

责任转移

到这里，Link Balance 看起来像是完美的方案。但当然，还有一些附加条件！设想一个现实场景：消费者要一双 140 美元以下、10 码的跑鞋，智能体却花 135 美元买了一双 11 码的。这笔支付在消费限额之内，卡授权成功，商户也按订单发了货。没解决的问题在于，这次购买违背了消费者的指令。那么客户该如何提出争议？

向原发卡行就充值交易提出争议：如今的争议流程是这样的：你去找发卡行，申请拒付（chargeback）。在这个例子里，你的原银行支付的是稳定币的购入，时间可能比买鞋早几小时、几天甚至几周。如果你批准了那次充值并收到了资产，对鞋子的投诉并不会让那笔充值交易变得有瑕疵。你的发卡行并没有付钱给鞋商；付钱的是 Lead Bank 的卡。

向 Link 报告智能体的购买未经授权：Link 把已连接的智能体视为消费者授权的代理人。我读了条款，其中明确写着以下情形不属于未授权交易：「如果您指示人工智能代理代表您进行交易，无论这些交易是否为您本意；这些交易由程序缺陷、幻觉和/或误解导致；或这些交易与您提供的指令不同；但交易由我方技术故障或错误导致的情况除外。」事实上，条款只把账户被盗用视为 Link 可能提供保护的未授权交易。[32]

去找商户：最后，你可以向商户申请退款或退货。但如果商品不可退呢？这也不是商户的错：他们看到的只是一笔 Lead Bank 消费者预付卡交易。如果争议按 Visa 13.3 条件「与描述不符」提出，商户如有证据证明准确描述并提供了所订购的商品，就可以据此抗辩。毕竟，智能体理解错了，和商户发错货是两种不同的失误。[33] 如果欺诈争议按 Visa 10.4 条件「卡不在场」提出，商户面对的是另一个问题。Compelling Evidence 3.0 依赖符合条件的历史交易，以及匹配的客户、设备或 IP 证据。一张 Lead Bank 卡显然不会有消费者原卡的任何历史记录，而云端运行的智能体呈现的浏览器指纹和 IP 地址，也与消费者常用的设备不同。[33]

Link Balance 是一套成熟精巧的金融基础设施：Tempo、Privy、Stripe Issuing、Bridge 和 Lead Bank 组合在一起，支持预充值、可编程委托、常规商户受理，以及更好的余额和交易经济性。毫无疑问，这是目前让智能体公司可靠地付款和变现的最成熟方案，这些优势可以帮助为早期智能体普及提供资金。

但让这个模式对智能体公司有吸引力的激励，并不会自动与更广泛的商业生态对齐。智能体想要可靠的执行和变现，而支付生态有它自己的激励。消费者想要便利、支付选择和保护；商户想要风险可控的盈利销售；现有发卡行想保住客户关系和交易经济收益。要超越早期普及阶段继续扩大规模，就需要调和这些利益。

Link Balance 给每个参与方留下的未解问题

消费者：消费者必须在最终购买之前就先划拨资金，而且可能分散在多个智能体钱包里，而不是在结账时直接动用自己偏好的信用额度。习惯在特定消费上拿 2%–5% 积分的消费者，会失去所有商户类别加成、优惠和消费权益，因为原发卡行看到的是一笔充值，而不是零售商的商户类别代码。合同对智能体失误的处理方式，又额外增加了追偿负担。[12] 最后，稳定币余额不是受 FDIC 保险的银行存款。硅谷银行的例子说明了存款超出 FDIC 保险上限或处于保险之外时可能发生什么。

商户：商户要承担 Lead Bank 预付卡较高交换费的成本，拿不到购买意图的证明，也缺少他们平常反欺诈所依赖的、可据以行动的设备或凭证数据。即便完全按智能体的订单履约，他们仍可能面对退款请求、客服成本和争议。

发卡行：发卡行围绕客户在商户层面的消费，搭建了积分、授信和反欺诈体系。在预充值的中间方模式下，参与的发卡行可以保住充值交易，却会失去多笔下游购买的交换费和相关数据。和 Link 智能体钱包一样，这会侵蚀发卡行多年来为大规模吸引用户消费而打造的差异化卡产品。我猜这也是美国运通、Capital One 等几家发卡行决定不参与 Link Balance 的原因之一。

卡组织：Visa 和万事达仍能看到两段交易——消费者卡上的充值，以及 Lead Bank 预付卡上的下游购买——但不再把它们视为同一笔交易。持卡人的凭证从未到达商户，卡组织因此失去了「谁实际买了什么」的视图，而它的令牌化、欺诈评分和争议规则都依赖这一视图。至少目前，卡组织仍在两段上都收取费用。但一旦余额、付款和智能体消费都在链上结算，卡组织就会萎缩成一个出入口：充值时的入口，加上商户终端的出口。规模一旦做大，这个曾经掌管整笔交易——从认证到责任再到争议——的体系，最终只会掌管交易的两端。

激励一致，支付才能扩大规模

卡支付之所以达到天文数字般的规模，是因为每个参与者都有加入、投入并持续使用这个体系的经济激励。费用在发卡、收单、充值、处理和风险管理的各家机构之间分配收入。这形成了一种紧张但可持续的均衡，因为所有参与者都希望合法的商业和支付量增长。

支付生态最能说明大规模网络效应，因为这些激励相互强化。持卡人越多，受理对商户越有价值；受理卡片的商户越多，卡对客户越有用。交换费为发卡和持卡人权益提供资金，收单和处理费支撑商户稳定的收入。当然，卡组织也有明确的激励，让发卡行和收单行的覆盖尽可能全面。每个参与者在经济上都有动力去增加合法、盈利的支付量。

把收入转移给一个新的中间方，同时让其他参与者承担更高的成本或责任，会让这种均衡难以为继。这些缺口会相互强化：授权不清和责任加重，会促使商户拦截、发卡行收紧审核，进而可能降低批准率、打断结账流程。体验变差又会让用户更不愿意把购买委托给智能体。而没有可持续的 GMV，考虑到它们烧掉的算力之多，智能体公司正在走向破产（从 Instinct 开始）。

即便是最好的智能体支付方案（即 Link Balance 和 Link 智能体钱包），也在削弱让支付得以扩大规模的两样东西：一致的经济激励和双向信任。用户被要求委托消费，却在智能体出错时得不到明确保护。商户被要求受理这些购买并为其承担成本，却拿不到可靠证据，证明什么得到了授权、损失由谁承担。金融机构和卡组织则面临被去中介化的风险。我们正试图在一个体系里创造网络效应，而在这个体系里，保护自己越来越意味着限制别人交易的能力。

要让智能体商业扩大规模，我们需要考虑每个参与者的痛点。基础设施必须在提高成功支付量的同时，让每一方的风险都保持可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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