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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软CEO纳德拉一句“SaaS将崩塌”引发热议，但真相并非“消亡”，而是“重构”。短期内，CRM、ERP等核心系统不会被替代，企业更可能在原有平台上叠加自主式AI能力。真正的变革在于三点：一是商业模式从“按席位订阅”转向“按成果付费”，二是软件边界被打破，CRM、ERP走向融合，三是AI成为新的交互入口，SaaS逐渐退居后台。与此同时，简单工具将被淘汰，垂直行业软件与平台型巨头更具优势。未来竞争的关键，不是谁做软件，而是谁掌控“智能体编排层”。
微软CEO萨蒂亚·纳德拉最近预测，在自主式AI时代，传统商业应用将会“崩塌”，此言一出，令人侧目。
今年2月初，Anthropic发布了Cowork ( 这无疑是对微软Copilot的一次直接挑战 )，引发美国软件公司股票大规模抛售，投资者对自主式AI可能颠覆企业软件市场的担忧达到了顶点。
但“SaaS末日论”仅仅是华尔街的一种现象，还是会影响那些已在运行关键业务流程的企业软件系统上投入数百万资金的企业CIO？“SaaS已死”的说法是确有其事，还是言过其实？
毫无疑问，自主式AI将改变游戏规则，但方式或许出人意料，以下是行业专家观察者的观点。
企业现有厂商将获得早期优势
行业展望：现有市场领导者可能会在可预见的未来，通过将智能体嵌入其平台，继续保持大部分主导地位。
对于软件市场的命运，Forrester分析师凯特·莱格特(Kate Leggett)表示：“有投资者和公司的估值问题，也有大型企业中实际发生的情况，以及这些变化将发生的时间线问题。”
她告诉记者：“核心应用短期内不会消失”，尽管边缘部分会受到侵蚀。关于时间线，莱格特表示：“这些工作负载完全被AI智能体接管可能需要数十年时间。”
行业顾问威廉·弗莱兹(William Flaiz)补充道：“不会做出拆除CRM的高层决策。”然而，企业CIO有很强的动力在现有平台上添加自主式AI，以从当前数百万美元的投资中榨取更多价值。“他们希望利用现有工具把事情做得更好。”他说。
“对于这些现有厂商面临的颠覆程度，存在很多非黑即白的看法。”技术商业评论公司(Technology Business Review Inc. TBRI)高级分析师亚历克斯·德穆勒(Alex Demeule)表示，“显然，AI将对软件供应商产生重大影响，但当我们展望未来，以5到10年为时间跨度来看，与我们在股价中看到的情况相比，他们向AI时代转型的定位要好得多。”
德穆勒补充道：“说到大型企业，我认为目前将自主权交给智能体系统的风险其实并不存在。”他预测，自主式AI将缓慢推出，且人类将在未来许多年继续参与其中。
自主式AI将改变定价模式
行业展望：自主式AI将引发从基于订阅的定价向基于消费量或成果的定价的重大转变。
Interarbor Solutions公司总裁兼首席分析师达纳·加德纳(Dana Gardner)表示：“短期至中期内的担忧，与其说是替换记录系统，不如说是这些供应商当前定价能力的终结。”
他补充道：“精明的CIO将利用AI降低IT的总成本。”加德纳表示，AI智能体能够理解商业应用的消费和使用模式，CIO将能够把这些见解转化为更有利的合同。
贝恩公司( Bain & Co )在一份关于AI对SaaS市场影响的报告中表示：“如果一个智能体取代了人类任务，客户将期望根据成果而非登录次数付费，像Intercom和Salesforce这样的领导者已经在向这个方向转变，根本性的转变是停止为访问权限收费，开始为完成的工作收费。”
IDC在其《未来视界：2026年全球自主式AI预测》报告中表示，到2028年，纯基于席位的定价模式将过时，70%的软件供应商将围绕新的价值指标，如消费量、成果或组织能力，重构其定价策略。
弗雷斯特的莱格特表示，这种从订阅定价的转变可能以多种方式实现。例如，拥有100个席位订阅的CIO可以将其中10个或20个席位替换为基于消费量或成果的定价。供应商可能会提供不同的许可层级或灵活选项，其中包括某种基于智能体的定价。或者，咨询顾问可以介入，提供自主式AI实施管理服务，并按成果的一定比例收费。
软件平台将融合，催生新的竞争
行业展望：由于AI智能体不关心数据来源，CRM和ERP等传统企业软件类别之间的界限将变得模糊。
为了有效运作，AI智能体需要访问数据，无论数据存储在哪里。SaaS供应商认识到这一需求，正在打破CRM、ERP、IT服务管理和其他类别之间的界限。
莱格特指出，甲骨文和微软等供应商正在构建统一的数据平台，这些平台与开源模型上下文协议(Model Context Protocol，MCP)集成，以支持复杂的AI工作流程。
甲骨文提供了一套集成的基于云的ERP和CRM应用，以及一个完全托管的智能体平台。微软在其Dynamics365旗下提供ERP和CRM功能，以及基于小语言模型(SLM)的行业特定智能体产品，这些模型比大语言模型(LLM)更轻量、更具成本效益。
SAP正在将其Signavio业务流程管理套件、其用于企业架构管理的LeanIX SaaS工具及其JouleAI智能体整合为一个连贯的系统。
Salesforce正在将其Mulesoft集成与自动化平台即服务产品与其Data360客户数据平台及其AgentforceAI平台合并。
IT服务管理巨头ServiceNow最近完成了对自主式AI平台供应商Moveworks的收购，并向Salesforce在CRM领域的地位发起挑战。
赢家与输家
行业展望：自主式AI将对单一产品供应商产生重大影响，拥有通用应用的供应商将举步维艰，拥有特定领域工具的供应商则更有可能生存下来。
弗雷斯特的莱格特将企业软件市场分为三个部分，她表示，像工作流、电子表格或轻量级项目管理应用这样的简单单一产品“将在相当短的时间内消失”，因为它们容易被复制，且不提供差异化优势。
高度垂直化的应用更能抵御颠覆，因为它们提供深入的领域专业知识和与相邻系统(如计算机辅助设计(CAD)或医学成像)的集成。例如，电子健康记录(EHR)管理领域的Epic和Cerner、制药和生命科学领域的艾昆纬(IQVIA)或建筑领域的Procore。
莱格特表示，主要CRM平台供应商具有内在优势，包括围绕其数据构建的护城河、行业特定知识和工作流程、深厚的合作伙伴网络、行业最佳实践以及在监管合规等领域的专业知识。
TBRI的德穆勒也指出，这些现有供应商之所以能够生存下来，正是因为他们每次都能在潜在颠覆发生时成功转型，无论是从本地部署转向云端，还是从永久许可证转向订阅模式。
氛围编程将颠覆某些细分领域
行业展望：氛围编程可能会颠覆SaaS供应商的主导地位，使终端用户能够创建自己的智能体。
氛围编程，即利用AI智能体根据简单的自然语言提示编写软件，将低代码、无代码运动提升到了新高度。
通过氛围编程，终端用户可以要求OpenAI的ChatGPT、谷歌的Gemini、Anthropic的Claude、Cursor Chat、GitHub Copilot等构建一个超出传统CRM或ERP平台边界的生产力应用。
莱格特表示，氛围编程是一个真正的威胁，因为它有可能使员工提高生产力，同时绕过传统企业软件平台，在许多终端用户看来，这些平台臃肿且过于复杂。
另一方面，技术不够成熟的企业可能没有技能或信心来构建和部署影响关键业务流程的智能体。
德穆勒表示：“从单一解决方案的角度来看，氛围编程具有颠覆性，但更有可能被颠覆的是构建单一解决方案的能力，而不是管理整个客户数据库或供应链数据库的能力。”
智能体编排层应运而生
行业展望：传统SaaS应用仍将存在，但它们可能会隐藏在智能体编排层之后。
分析师们一致认为，未来的用户界面将不再是传统SaaS平台，而是智能体的，这并不意味着底层CRM或ERP将消失，而是会被隐藏起来。
IDC分析师博·利克高德(Bo Lykkegaard)表示：“复杂性是SaaS模式的软肋，每个SaaS应用都需要自己的学习曲线和用户界面，且往往使用频率低且效率低下，AI提供了一个引人注目的解决方案。用户无需浏览多个仪表板，而是可以与智能体驱动的对话界面交互，这些界面可以跨系统执行任务。结果呢？AI成为新的界面层，它抽象了复杂性，自动化了重复流程，并重新定义了企业如何消费软件。”
TBRI的德穆勒设想了一个编排智能体，它根据效率以及其他考虑因素(如成本和能源使用)将任务分配给大语言模型、小语言模型或机器人流程自动化(RPA)工具。
未来几年将揭晓的问题是，企业CIO是从现有供应商那里获得这种功能，还是从OpenAI、Anthropic、Palantir、UiPath等颠覆者那里获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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