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一个十年前的预言
2016年,郝景芳写了一部小说,叫《北京折叠》。
书里有一座被时间切开的城市。第一空间的人,活在完整的白天;第二空间的人,活在16个小时的黄昏与夜晚;第三空间的人,只能在深夜到凌晨那短短8小时里醒来,去处理整座城市的垃圾。
三个空间,三种人生。把他们隔开的,不是墙,是技术。
机器人替代了太多人的工作。社会不需要那么多人劳动了。于是,底层被“折叠”进黑夜,中产在夹缝中挣扎,只有极少数精英,还站在光里。
那时候,我们都觉得这是科幻。
十年后,回头看——这不是科幻,这是预言。
02 正在消失的“第二空间”
你有没有发现,最近这两年,“中产”这个词不太有人提了?
不是因为它不酷了。是因为这个阶层正在被抽空。
我一个做程序员的朋友,最近在公司里带一个AI编程助手。他说,以前三个礼拜的活,现在三天能干完。老板很高兴,但他自己很慌——因为他也想不出,老板为什么还要养三个人。
一个管理咨询行业的朋友跟我说,他们公司开始把所有项目复盘、方法论、案例库,都喂给AI训练。后来新来的实习生发现,AI写得比他还规范。“那我要训练什么?”他问。主管说:“训练怎么跟客户吃饭。”
你看,白领的工作——写代码、写报告、做分析、做设计——这些曾经被认为是“脑力劳动”“有门槛”的事情,正被AI一块一块拆掉。
程序员开发自动编程工具,长远看是在消灭自己的岗位。咨询顾问把自己的技能蒸馏成skill,也是在为AI替代自己铺路。财务、法务、文案、客服……那些坐在格子间里、对着电脑屏幕的人,他们的工作正在被“数字员工”悄悄接管。
这不是恐慌,这是正在发生的事。
《北京折叠》里的第二空间,正在现实中锐减。
03 液态现代性:一切坚固的东西都在融化
社会学家齐格蒙特·鲍曼有一个著名的比喻:我们活在一个“液态现代性”的时代。
什么意思呢?
过去,世界是“固态”的。你进一家工厂,可以干一辈子;你学一门手艺,可以传三代人;你的身份、职业、归属感,都是稳定的,像石头一样可以踩实。
现在,一切都融化了。
公司说散就散,行业说没就没,技能说淘汰就淘汰。你昨天还很值钱的经验,今天AI就会了。你刚学会一个工具,它已经迭代了三个版本。你不再属于任何一家公司、任何一个固定的职业——你只是在不同的项目之间漂流。
鲍曼说,液态现代性最深刻的焦虑是:没有什么是长久的,也没有什么是可靠的。
人们获得了“自由”(可以随时换工作、换城市、换身份),但付出的代价是不安全感和不确定性。
你想想,是不是这样?
以前一个人焦虑的是“我能不能在这个公司升职”;现在一个人焦虑的是“这个行业三年后还在不在”。
以前一个人被裁员,是同行业的另一家公司接住他;现在一个人被裁员,是整条赛道都在萎缩,不知道往哪跳。
这就是液态。你站在流沙上,没有一块石头可以让你站稳。
而AI,正在让这场融化加速十倍。
04 学AI就能赢吗?
那问题来了——如果机器能做越来越多的事,一个人还能靠什么立足?
有人说,学AI啊,成为会驾驭AI的人。可问题是,不是每个人都有那个脑子、那个时间、那个资源。而且AI自己也在狂奔,你追得上吗?
有人说,做一人公司,当产品经理。可创业不是每个人都敢做的事。
有没有一条路,门槛不那么高,而且AI拿你没办法?
我想了很久,答案是:做一个人。
听起来像废话?别急,听我说完。
05 我想到的答案:做一个人
我指的是——在数字世界里,活成一个有温度、有面孔、有喜怒哀乐的人。
具体来说,就是个人媒体。不是那种“日更十条、追热点、求流量”的自媒体,而是一个人,愿意把自己真实的样子摊开,持续地、真诚地,跟另一端的某个人说话。
为什么这条路AI替代不了?
因为AI可以模仿语气、生成文章、剪辑视频、回复评论……它什么都能做。但它做不到一件事:拥有一个真实的人生。
你的那些深夜失眠、那些在出租车上突然哭出来的瞬间、那些因为孩子一句话而心软的片刻、那些努力了很久却还是失败的狼狈——AI可以描述,可以分析,但它没有经历过。
而读者能感觉到。
你写的东西里有没有“人味”,隔着屏幕,对方一眼就能看出来。
在液态现代性里,一切都在流动,但人格是少数还能“凝固”的东西。你的名字、你的声音、你的故事——这些不是你“拥有”的,而是你“是”的。它们不会因为技术迭代而被格式化。
06 郝景芳的眼泪
郝景芳在访谈里说了一句话,我反复看了好几遍:
“我感觉到一些人的自我在暗处无人看见,那个小小的自我在艰难成长、没有保护,在艰难时候一个事情照亮了他,我一听这种事就会哭。”
她说,这就是她坚持做“人本主义教育”的原因——她相信每个人心里都有一颗想要生长的种子。
我觉得,这也是我们在AI时代还能站住脚的原因。
不是因为我们会用工具,而是因为我们会在黑暗中看见另一个人的光,并且为之流泪。
这件事,AI不会做。
在液态的世界里,人们缺的不是信息,而是锚点。一个会流泪的真人,就是别人在数字洪流中可以牢牢抓住的锚。你不需要拯救世界,你只需要真诚地活着,然后让别人看到——这就已经是社会意义上的一种“抵抗”。
07 你可以开始了
说到这里,你可能会问:那具体到底怎么做?
我的答案很简单:做一个人,然后把“做人”这件事,让更多人看见。
这就是我所说的“个人媒体”——不是追热点、博眼球的流量生意,而是以你的真实身份,持续地、真诚地,输出你活过的痕迹。
为什么这条路AI替代不了?因为个人媒体的本质,不是发布内容,而是建立人格化的信任连接。
AI可以模仿你的语气、生成你的文章、剪辑你的视频,但它做不到一件事:拥有一个真实的人生。你的深夜失眠、你的狼狈失败、你听到某首歌突然红了眼眶的瞬间——这些AI可以描述,但它没有经历过。而读者能感觉到。你写的东西里有没有“人味”,隔着屏幕,对方一眼就能看出来。
读者追随你,不是因为你提供的信息多准确——AI可以比你更准确。他们追随你,是因为信任你这个人。他们从你的文字里看到了一个活生生的、跟他们一样会焦虑、会犹豫、会犯错的同类。这种信任,不是技能包,不能被蒸馏,也不能被一键复制。它只能靠长期的真实互动,一天一天长出来。
还有一个东西是AI永远给不了的:判断与品味。AI可以推荐内容,但它不知道“什么值得我花时间”。一个有品味的个人媒体,本身就是过滤器——你替读者省下了选择的时间,也替他们定义了什么是好的。
但最重要的是情感共鸣。一个面临失业的人,读到另一个曾经同样迷茫、最终走出困境的人写的文字,那种“有人懂我”的感受,AI给不了。它可以分析为什么这句话感人,但它自己永远不会因此流泪。
而AI呢?它从“主角”变成了你的工具。帮你排版、配图、找错别字、分发内容。发声的主体永远是你。你的观点、你的判断、你的情感——这些必须由你亲自来。
所以,开一个账号吧。不用多专业,不用多完美。今天下雨了,你想起小时候的某一天,那就写下来。今天你被老板骂了,你憋屈,但你又想到了什么,那就写下来。
这就是你在数字空间里,证明自己存在的方式——不是靠技术,不是靠算力,而是靠你这个人本身。
夜雨聆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