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雨聆风昨天清理手机内存的时候我数了一下，装了87个APP。
我把它们按使用频率分了类。每天都会打开的有六个：微信、打车软件、外卖软件、银行、音乐、一个笔记APP。每周打开两三次的有十几个：购物软件、地图、支付工具、视频平台。
剩下的六十多个APP，我上次打开它们是什么时候完全记不清了——有的是某次吃饭为了领优惠券下载的，有的是帮朋友砍一刀装完就忘的，还有几个是看到广告说"下载送会员"然后发现送的是三天体验卡。
我一个个卸载的时候发现了一个规律：那些我卸载时毫无犹豫的APP，当初下载的时候也毫无犹豫。这个观察让我后背有点凉。
不是APP的问题。是我的问题。我太容易被"可能会有用"或者"反正免费"这种念头支配了。一秒钟决定下载，然后就躺在手机里吃灰，占着内存，偶尔弹个推送提醒我"你已经三十一天没登录了"。像一个从来不去但一直交着年费的健身房。
删到一半的时候我发现还有一个文件夹里躺着五个"知识付费"APP——有的花过钱，有的听过几节免费课。但没有一个听完过。不是内容不好，是我下载它们的时候把"拥有"当成了"学会"。
我给自己立了条规矩：以后下载APP之前先问自己三个问题——这个月内会不会打开它？打开它能不能替代一个已有的APP？如果删除它我会不会在三秒钟内后悔？三个问题里有两个答不上来，就不下载。
这条规矩后来帮我挡掉了至少二十个APP。手机没变快，但心里不堵了。
删完之后我盯着那个干净的桌面看了好一会，想起一件事。我上高中那会儿用的是诺基亚，手机里能装的东西是固定的——两百条短信、五十个联系人、三个游戏。超了就提示"存储空间不足"，逼你删掉一些。
我当时觉得烦死了，但现在回看觉得那个限制挺好的。它逼你做选择。
现在的手机从不逼你做选择，它只会说"存储空间还剩百分之四十七"，然后你就继续往里面塞东西，直到有一天突然发现百分之四十七变成百分之三了，但你已经不记得那百分之四十四的空间里装了什么。
人的生活也是这样——存储空间告急的时候你会挑最重要的留着，空间宽裕的时候你什么都往里塞。
最后我数了一下，删了六十多个APP之后剩下的二十来个，全部是名字最短的那些。微信、音乐、地图、相机——最基础的功能反而留到了最后。这跟交朋友一模一样：花里胡哨的认识一大堆，最后留下来的全是话最少但靠得住的。
手机从87个变成二十来个之后，电池续航多了两个小时。不是电池变大了，是后台运行的东西少了。人跟手机一样——消耗你的不是你在做的事，是那些你既不用又不删的东西在后台偷偷烧着你的电。
那天删完APP之后已经是晚上十点多，我坐在沙发上翻了一下微信通讯录——892个好友。我花了差不多一个小时从头看到尾，发现自己能叫出全名的不到两百个，知道对方近况的不超过五十个。
微信好友列表是我手机里最大的一个APP——每天打开，但九成的人我三年没说过一句话。我没删。不是因为舍不得，是觉得总有一天我会像清理那87个APP一样清理一次通讯录。但那个"总有一天"，可能又是三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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