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注】郑桂华丨现代文阅读板块试题结构模式演化及启示

近年来，试卷结构问题受到越来越多的关注。《普通高中语文课程标准（2017年版）》关于试卷结构的论述还只有笼统的一句建议，《普通高中语文课程标准日常修订版（2017年版2025年修订）》的“评价建议”部分则专门增补了“试卷结构”一节，用400多字阐述具体要求，显示了对这一问题的重视。以往所论的试卷结构，多是把语文试卷当作一个单位，从整体上描述其构成要素和分布特征，近年来则开始关注一个板块内一组试题之间的关系，深化了对试卷结构的研究。不过总体而言，对试题组结构原理及命题实践的探讨都有待深入。

其实，以板块为单位探讨语文试题组命制规律并非始于今日，而是有着40多年的历史，从过去的命题经验中汲取养料，总结适宜于核心素养的试题组命制规律，也是解决问题的有效路径。按现在多数语文试卷的常规样式，积累与运用、现代文阅读、古诗文阅读以试题组方式命制试题是普遍现象，其中，现代文阅读理解板块的试题考查目标相对集中，题型也相对有限，以此为突破口探索试题组的命制规律也会相对容易，因而本文以现代文阅读板块为例来讨论试题组的结构模式问题。

一、现代文阅读理解试题组结构模式演进

我国传统语文考试的试题样式比较简单，常常通过一篇作文来考查学生的语文水平。新中国成立以后十多年的高考语文试卷，是在一道作文题目的基础上添加一些知识记忆和运用题。20世纪80年代初的高考语文试卷，在此前的基础上增加了一些片段语料的阅读理解题，试卷内容更丰富一些，但这些题目往往各自孤立、互不相关，因此也谈不上结构问题。而以一篇完整文本为阅读单位命制一组考题来考查学生对这一文本的理解与分析，是从1984年卷开始的，自此以后，高考试卷中的现代文阅读都以试题组的方式命制。不同时代试题组的结构方式既有共性，也发生了许多变化，这反映出命题者的语文测试观，背后是课程观甚至育人观念在试卷结构上的探索及得失，值得总结。

1.以阅读顺序为线索的结构

一篇连续性文本总是由若干语句和段落组成，并以线性方式排列，人们的阅读过程通常也会按文章的表达顺序逐句逐段进行，如果阅读理解题也按这一顺序命制，一组考试题的关系便会呈现为阅读顺序结构。如1984年全国高考语文卷的现代文阅读题，所用语料是一篇介绍人类文明发展阶段的社科文①，全文共9个自然段，文后设有11道阅读理解题，阅读段落顺序与题目结构顺序的对应关系如下：

为了凸显考题与材料段落的对应关系，试卷在呈现方式上还进行了专门处理，即将阅读材料和试题分别列在左右两栏中，大体上使一道题对应一段阅读材料。为让考生明白这一对应关系，在排版时甚至拉开某两个自然段之间的正常行距，在段与段之间留下数行空白，下图即为试卷的部分内容（见图1）。

以阅读顺序为线索命制试题组，辅以语文知识、能力考查，有三点积极意义。其一，部分反映了日常阅读生活的真实面貌。日常生活中的阅读，多数是一句一句地读、一段一段地过，最后达到全文理解，因而阅读顺序结构也反映了自然阅读的某种状态。其二，题目考点与阅读对象对位明确、考查内容单纯，答题过程中考生可根据题号、段号等标志快速捕捉阅读对象、发现答题信息，利于考查单纯的理解能力。其三，命题操作相对容易。一般来说，一道题指涉的阅读材料篇幅越长、涵盖的内容越复杂，命题难度就越大，而把语料切分成若干小段，一道题只涉及其中一小段，考点设置灵活，题目之间不需要有明确内在关系，命题也就相对容易。

当然，按阅读顺序命制试题组的局限性也很突出。其一，不利于考查学生的整体感受能力和高阶思维品质。阅读内容的复杂程度与理解活动类型以及思维活动层级密切相关，比如，小说人物形象常常需要前后文对比来理解、散文意蕴常常需要整体感知、论证逻辑常常需要逐层分析来把握，答这样的题目，应该前后关联、反复阅读，才可能把握住要点。而分段设题的理解对象常止于局部信息，如词义、句意、段落意义等，难以设计复杂的阅读活动考查学生的整体理解能力和高阶思维品质。其二，考点设置相对随意。逐段设题需要考虑的是每一段要有一定的考点，而不一定看它是否重要、是否有学习价值，难免会出现拼凑考点的情况。其三，容易误导日常教学。将一篇完整文章人为地切分为若干段落孤立设题，会对平时的阅读教学产生不良的导向，助长阅读教学的碎片化倾向。

2.以语文知识体系为线索的结构

知识是对以往经验的总结，适当借助语文知识，作者可以更好地传递思想感情、展现表达艺术，读者可以更便捷、透彻地理解文章。同理，借助语文知识也可以达到测试学生阅读理解能力的目的。20世纪80年代中期以后，伴随着现代化的呼声，全社会的知识热也深深影响了我国的语文课程。1990年版《全日制中学语文教学大纲（修订本）》指出“语文是学习和工作的基础工具”，中学语文教学必须“教学生学好课文和必要的语文基础知识，进行严格的语文基本训练”，该大纲还按类型列出语文知识体系，并分别配置在各年级教学中。［1］对基础知识体系的重视，在那一时期阅读理解试题组的结构上也有所反映，其基本特点是围绕“双基”设置考点，使之达到一定的覆盖面和成体系化，以此考查学生对语文知识的掌握和运用情况。如1989年高考语文全国卷的现代文阅读语料“朱自清论新诗”②，下设5道题（有删减）：

25.下面是从【甲】和【乙】中摘出的语句，根据上下文的意思将这些语句加以排列。

26.文中共用引号13处，其中引文注明出处的有3处。下列四项对于文中引号使用情况的说明，正确的一项是（ ）

27.为文中【丙】和【丁】处选择最恰当的一组关联词语，使上下文语气通畅。

28.根据这段文字的内容，下列判断全对的一组是（ ）

29.这段文字的中心意思作者是从几个方面论述的，把每层意思概括成一个句子，每句前用序号标明。

上面这组题分别涉及语序、标点符号、关联词（语句逻辑）、论述角度、划分层次、概括层意六项知识或技能，这种以知识运用为线索组织试题的命题思路在这段时期具有普遍性。如1990年高考语文全国卷现代文阅读“中学生如何学习文言文”共设8题，考点涉及词语解释、句意理解、比喻（修辞）的作用、局部观点把握、全文把握等。再如，1991年高考语文全国卷现代文阅读《世间最美的坟墓》共设8题，考点涉及排列语序、理解句意、景物描写的作用、比较手法的作用、找关键句、找典型材料、概括特征、分析文章意蕴等。

按语文知识体系结构组织试题，其优点有三。一是每道题的测试目标集中，在知识的掌握和运用上，学生会就会，不会就是不会，表现与能力对应直接，评价的客观性强。二是语文知识类型和条目多，几乎任何一篇文章都容易找到测试点，因而题目选择空间大。三是语文知识本身有着一定的体系性，试题组织也相对便利，很多文章都可以按词语理解、句意理解、段意理解、整体理解的顺序，或者按标点、语序、修辞、表达手法的顺序来组织试题组，命题易操作。

按知识体系架构试题组的局限性也很突出。一是按知识体系而不是文本逻辑及读者阅读需要组织试题不符合生活阅读的实际。二是测试点散碎，考点之间缺乏内在联系，认知层级也相对单一。三是从语文知识角度入手来理解文章、回答问题，很容易助长对语文知识的机械记忆以及套路化答题倾向，而这些都容易对日常语文教学产生误导。

3.以文本信息逻辑为线索的结构

进入21世纪以后，随着课程标准时代的到来，语文课程强调素养培育，要求语文评价“突出整体性和综合性”“抓住关键，突出重点”，并建议按文本类型设置考查内容。如对实用类文本，要求“着重考查学生对文本内容的准确解读，以及对文本信息的筛选和处理能力”；对文学类文本，要求“重视评价学生对作品的整体把握，特别是对艺术形象的感悟和文本价值的独到理解”。［2］这些评价理念和建议，对知识中心的课程倾向有很强的针对性，也逐渐影响了一段时期阅读理解试题的组织结构。其突出特点是以阅读语料中有价值的信息为考点，以这些信息之间的内在逻辑为顺序安排试题结构，于是形成一种文本信息结构。如2003年高考语文全国卷第二板块现代文阅读是一篇介绍温室效应的文章，文后所设4道题的题干如下：

7.下列对温室效应这一概念的理解，准确的一项是（ ）

8.根据原文，全球气候变暖带来的影响最严重的一项是（ ）

9.下列对“全球气候变暖是人类自身活动所造成的灾难”这句话的理解，不正确的一项是（ ）

10.根据原文所提供的信息，以下推断不正确的一项是（ ）

这些题目都围绕温室效应这一话题，分别指向对核心概念的理解、带来影响的判断、产生原因的分析、应对温室效应举措的推论。4道题考点各自聚焦温室效应一个方面的内容，其结构既反映了文本中的知识闭环，也是阅读这篇文章之后应该形成的基本认知。

与知识体系结构相比，按文本信息逻辑架构试题组有以下优点。其一，更符合日常生活中的真实阅读。因为在日常生活中，人们的大多数阅读行为是从文本中获取有价值的信息来满足社会生活的需要，而不是检验是否掌握某项语文知识，也不是弄清楚作者为什么这样写。其二，命题操作比较容易。按照文本类型确定阅读目标是日常教学常规，比如，阅读小说主要是借故事和人物更好地认识社会人生，阅读散文主要是从作者的独特见闻和思考中获得生活启示，阅读社科文主要是吸收新知识、新观念来提升认知。如果按文本内在信息和价值逻辑来选择考点、组织试题结构，选点范围明确、结构思路清晰，可极大程度上减少命题偏差，有效提高命题效率。当然，按文本信息逻辑架构试题组也会遇到挑战。其一，指向信息筛选、脉络梳理的题目，比例可能会较高，认知层级相对单一。其二，适应性问题。这种方式与信息类阅读的吻合度较高，而文学类阅读的吻合度可能存在问题，似乎难以兼顾文学阅读鉴赏能力、复杂问题的探究能力，以及个性化表达能力的测试。其三，同一类文本的信息类型、阐述逻辑会有很多共性，比如，论述类文本的核心信息总是有针对性的问题、核心概念、基本论点、支撑材料等，据此命题可能会导致命题模式固化，也易催生答题的套路化。受此影响，近年来在指向核心素养的考试命题中，这类结构的试题组反倒有减少的趋势。

4.以学习任务流程为线索的结构

长期以来，语文学习和评价中的抽象化、碎片化，以及认知层级单一等倾向一直得不到有效遏制，尽管通过情境设置、强调试题结构，可以部分矫正这些偏差，但总体效果仍然难尽如人意。上文所述三种试题组结构描述，虽然可以使一组试题建立起联系，但这种联系主要还是借助某种外在因素来实现，如语文知识体系、文本逻辑，因而其联系往往是浅表的而非深层的。在答题过程中，学生也往往处于一种附属地位。新一轮语文课程改革进一步强调综合性与实践性，主张“以生活为基础，以语文实践活动为主线，以学习主题为引领，以学习任务为载体”［3］来组织学习材料，开展学习活动。一种新的试题组结构模式也应运而生，即把阅读情境、阅读材料、读者需要以及阅读活动过程融为一体，构成一个情境真实、需求明确、前后关联、层层递进的学习任务。

如2018年国际学生评估项目（PISA 2018）中的“鸡论坛”测试任务，它模拟的是一种网上对话情境：网名为 Lvana_88的用户所养的鸡因腿部受伤，便在网上发帖问“能不能给鸡喂阿司匹林”，有5位陌生网友回应了她，她需要根据这些网友的身份、回帖内容等辨别其价值，寻找解决方案。该卷为文本配置的7道题，既有答题过程的引导，也部分地反映了答题者的思考过程和问题解决过程的展示③：

●Lvana_88想知道什么？

●为什么Lvana_88把问题发到这个论坛？

●它们（网友回帖）与Lvana_88所提的问题有关吗？

●在给鸡喂阿司匹林方面，谁有真实的经验？

●为什么Aviand_deals给Lvana_88发了一个帖子？

●谁给Lvana_88发了一个最有价值的答案？

●为什么Flank没有给Lvana_88一个确切的服用阿司匹林的药量？

值得肯定的是，近年来我国不少语文试卷试题组，对试题组的任务化结构也有所探索，如2025年高考语文北京卷第一个阅读板块的4道题（有删减）：

（1）理解核心概念语言学习关键期是什么？

（2）理解语言学习关键期对学习的影响。

（3）知道语言学习关键期发挥作用的原理。

（4）用语言学习关键期学说改进语言学习。

答题指向分别是了解新知识、理解作用、判断科学性、指导改善学习。从表面上看，4道题似乎也是按文本逻辑结构组织，但并不仅仅是一种内容顺序，还隐含着适应阅读需求，包含理解、辨析以及运用等多个层面的顺序。当然，如果学生主体地位、生活需求色彩再明显一些，典型性可能更突出。［4］

看得出，按任务流程组织试题，也要以文本信息为依据，因而题目的顺序也往往会循着文本逻辑展开。文本信息结构试题组最终的答题指向是理解作者的意思，任务流程结构试题组的指向是解决读者自己的问题，因而也更接近语言生活的本质，有利于让学生在解决真实问题的过程中展现读写能力及综合素养，符合新课程标准倡导的真实评价、综合评价以及过程性评价等原则；或者说使语文考试实现了由“学科逻辑”向“学习逻辑”的迭代。同时，试题组指向最终目标，使语文考试实现了从“割裂浅表”向“系统深入”迈进，这有利于“检验学生语文学习经验的结构化水平”［5］。

任务流程结构在命题实践运用中也会遇到一些难题，具体有以下三点。一是如何理解学习任务的真实性、综合性。在不少人的认识中，任务化学习往往意味着去课堂外学习，因而常常会为一般学习活动套上一顶“真实”的帽子。如本来只是阅读一篇小说，但为了使它更像任务，就要在题目前加上“为参加校园读书节”而读；本来只是阅读一篇新闻，题目前面就要加上“为学校刊物挑选稿件”。其实，日常阅读的主要特点是带着问题读，以了解自己未知的世界，只要问题设计得好，是学生感兴趣或有意义的，阅读情境就是真实的，而那些高大全的校外学习活动反倒不常经历，也可以说是虚假的。二是以学习任务为线索结构试题组，主要解决的是情境是否真实、前后活动是否关联等问题，未必能保证试题的测试价值。如果为了追求真实，使答题指向偏离了对文本核心内容的理解，会使测试重心偏移，反而得不偿失。三是以一个板块为单位设计学习任务，有时必然要描述整体情境、提示前后两个环节之间的衔接，不仅会增加题目中的冗余信息，有的信息还可能对答题活动形成干扰。

二、语文试题组结构化探索的启示

我国语文试卷阅读理解板块试题组的命制，有40多年的探索历程。试卷中呈现的试题组结构模式，反映了一定时期语文考试命题的基本取向，体现着当时语文课程的建设理念。如阅读顺序结构出现在20世纪80年代初，反映了现代语文测试起步的面貌；知识体系结构集中出现在20世纪80、90年代，大体对应语文课程强调“双基”目标的理念；文本信息逻辑结构集中出现在21世纪初期语文课程标准时代，大体对应着语文课程目标由知识向读写素养的转变；学习任务结构集中出现在新课程标准时代，大体反映了基于核心素养的语文课程强调综合、注重实践的理念。这一变化不仅从一个侧面反映出我国语文考试命题尤其是试题结构演变的轨迹，也凝聚着几代语文人探索考试命题规律的心血，而许多经验和做法都有借鉴意义，甚至可以帮助解决现今语文试卷命题中的问题。

第一，关于阅读活动的指涉范围。阅读顺序结构、知识体系结构、文本信息结构有一个突出的共性：试题组内各道试题的考查目标集中、阅读指向明确、答题行为引导具体。即要求阅读一段还是全文，理解概念还是观点，从什么角度、用什么知识作分析，均有比较明确的提示，既利于学生作答，也利于提高测试效果。而这些做法，在今天的许多试卷中反倒有所缺失。如下面这样的题干：

（1）下列对原文内容的理解和分析，不正确的一项是（ ）

（2）下列对原文论证的分析与概括，不正确的一项是（ ）

（3）根据原文相关内容，下列说法不正确的一项是（ ）

这组题的阅读范围、活动行为、测试目标指向都显得散漫不明。其中所有题目阅读范围都是全文，三项阅读理解的行为很少看出区分，如“原文内容”与“原文论证”便存在包含关系，“分析概括”与“说法”也看不出区别，题干指向不明，难免导致测试目标阅读内容的交叉重复，区分不明的问题虽然可以通过选项内容描述来弥补，但并不能完全避免试题组整体指向不明的问题。而这类阅读内容散漫、活动指向不明的试题，在今天的语文试卷中并不少见。

第二，关于结构要素的选择与安排。以往人们多是以一份试卷为单位，整体考虑考试内容、题型、难度、分值等要素在一份试卷中的分布。而试题组的结构要素及关系，就需要在整卷的基础上进行细化。试题组结构要素，至少有四个维度。

一是理解范围，有词语理解、句意理解、段意理解、整体理解的不同。在针对不同文体类型、完成不同的语言实践活动时，阅读理解所指具体内容和表述也不尽相同。如对论述类文本来说，可能表述为理解概念和判断、概括结论、辨析作者立场、分析文化背景和价值观念等；对文学作品阅读来说，可能会表现为理解人物言行（细节）、人物关系、人生启示、社会文化隐喻等。二是学习活动。有找出信息、梳理顺序、辨析关系、概括大意、比较异同、判断价值、分析原因、解释矛盾、引申推论、评价表达得失等差异。三是阅读价值。包含理解文本主要内容、把握作者思想情感、寻找有价值的信息、解决实际问题或完成任务、学习表达技巧、反思建构自我等选择。四是认知层级。包含记忆、理解、运用、分析、评价、创造等。除此之外，还有主观题与客观题选择、阅读理解与表达交流侧重、显性（如阅读量）与隐性（如难度）指标等维度。

对结构要素的选择与关系处理，需要注意几个原则。一是突出文本的核心价值。比如，文本讨论的基本点、一类文本突出的表达特点、多个文本之间的交叉点——包括共同点和冲突点，以及文本内容与现实生活可能的连接点，不宜避重就轻。二是加强关联，如局部理解与整体把握的关联，不同层级目标的关联，避免散乱。三是注意分合，不同测试题应指向同一个目标、解决核心问题，但又避免互相套叠，影响测试信度。

第三，试题的数量对结构的意义。在阅读顺序结构、知识结构模式中，出于对不同章节或知识点有一定覆盖面的要求，一个阅读板块往往会命制七八道试题，有的甚至会超过十题。试题数量多，试题结构要素的使用也随之增加，这不仅可以覆盖更多的测试内容，减少测试结果的偶然性，还给选择题型、承载不同层级测试目标、调配题目的关系，以及提高答题趣味性等带来更大空间。现在很多语文试卷中，一篇阅读材料下往往只命制三四道试题，题量过少的结果之一是覆盖的结构要素少，阅读活动和认知层级容易趋于单一。如有的阅读理解板块的题干几乎全部是“下列与原文内容相符的一项是”，止于信息比对层面。还有就是容易把不同阅读范围、不同阅读行为、不同测试目标，以及不同评价依据都置于同一个题目中，造成信息杂糅。如“以下对文章内容和表达形式的理解与分析，正确的一项是”就属于这一类。首先，这类试题的阅读范围指向不明，（其选项）既可针对信息，也可针对全文；既可指向表层信息，也可指向深层寓意。其次，理解内容不集中，（其选项）既可以单含文章内容，也可能单指文章形式，还可以是内容加形式。最后，阅读活动类型不明确，可能单含理解，可能单含分析，也可能是理解加分析。这些不足，都可以从以往的命题中吸取经验加以完善。

现代文阅读理解是整个语文试卷中的一部分，不同试卷的现代文阅读试题组的结构模式和命制经验，既有共性，也有个性，现代文阅读板块试题组的命制经验和结构规律未必适合其他板块。比如在语言文字运用板块，一组试题之间就未必强求有内在联系。即便同为现代文阅读，不同文体、不同语文实践活动，在理解的侧重点、考查能力目标及试题的关系上，也会有不少差别。另外，即使阅读材料是同一种文体，甚至来自同一个作者，其思想内涵、表达方式、语言风格也可能存在差异，因而试题组的考点选择和结构样式不应该固定不变。这些问题需要继续从以往语文试卷试题组命制中吸取经验，也需要从更广的范围内探索新思路。

注释：

①本文引用的语文试卷，除特别注明出处以外，均来自本文作者平时搜集的材料。

②用引号标示的语料题目为本文作者所加，以下同。

③PISA 2018 Released Field Trial Reading Literacy Items，第7～16页。

参考文献：

［1］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教育委员会.全日制中学语文教学大纲（修订本）［S］.北京：人民教育出版社，1990：1.

［2］中华人民共和国教育部.普通高中语文课程标准（实验）［S］.北京：人民教育出版社，2003：23.

［3］中华人民共和国教育部.义务教育语文课程标准（2022年版）［S］.北京：北京师范大学出版社，2022：2.

［4］郑桂华.指向核心素养的高考语文试卷新样态——以2025年高考语文全国一卷、全国二卷和北京卷为例［J］.北京：基础教育课程，2025（8）：10～16.

［5］李倩，李煜晖.聚焦语文核心素养的发展路径与典型表现——2024年高考语文全国卷命题特点与教学导向探析［J］.人民教育，2024（23）：25～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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