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 正在吞噬所有软件,但更先被吞掉的,其实是“中间层”

最近在 X 上读到数字生命卡兹克写的一篇长文《AI，正在吞噬所有软件》。

这篇文章最打动我的地方，不是它又一次强调了“人人都能做软件”，而是它把一个更难受、但也更真实的变化讲透了: AI 改变的不是软件行业里某一个岗位，而是在同时抽空软件、界面和组织里那层负责翻译、转述、分发的中间层。

如果你是产品经理、设计师、工程师，或者你自己就在带团队做业务，这篇文章最值得带走的，不是焦虑，而是一个新判断: 未来真正值钱的，不再只是“做出一个软件”，而是把能力做成一个能被 Agent 直接调用、能持续交付结果的节点。

一. “人人都能做软件”不是终点，“软件开始像耗材”才是冲击的开始

过去我们聊 AI 写代码，常见的结论是门槛被打下来了。不会写代码的人，也能借助 Claude Code、Codex、OpenClaw 这类工具，快速做出一个站点、一个机器人、一个内部系统。

这当然重要，但如果只停在这里，还是低估了变化的烈度。

真正更伤 SaaS 旧逻辑的一刀是: 当软件的生产成本越来越接近零，很多软件就不再像资产，而开始像耗材。

以前一家公司买软件，买的是一整套复杂能力，也买了迁移成本。数据在里面、流程在里面、组织习惯也在里面，所以哪怕不好用，也很难换。

可现在不一样了。很多中轻度需求，不必再用“采购一个完整软件”来解决，而可以用“当场生成一个够用的工具”来解决。今天要一个批量处理器，做一个；明天需求变了，重做一个；后天想把流程改短，再做一个。

一旦“重做”比“维护”更便宜，旧软件最核心的护城河就会开始变浅。

这也是我读完原文后最强烈的感受之一: AI 不是先把所有专业软件替掉，而是先把大量“足够好就行”的软件需求，打成了一次性、临时性、按需组装的消费品。

这句话背后真正危险的地方在于，很多公司以为自己在卖软件，实际上卖的是“别人暂时还做不出来”。可一旦“做出来”这件事被 AI 极度压缩，价值就必须重新找锚点。

二. Agent 填平的，不只是操作步骤，而是“界面存在的理由”

原文里有一个我非常认同的判断: Agent 时代的产品形态，很可能不再是 App、网站、小程序，而是 Skill。

这不是文字游戏。

以前你想要一个结果，要先找到一个软件，打开它，理解它的结构，学习它的交互，再按它要求的步骤一点点完成任务。软件之所以有价值，是因为它在人和机器之间搭了一座桥，替人翻译意图、收集输入、组织流程、返回结果。

但 Agent 出现之后，这座桥开始被重新修了。

你不再需要自己点按钮、填表单、跳页面。你只需要说一句“把这周的数据整理成周报并发给我”，Agent 就会去调用数据能力、分析能力、发送能力，把整条链路跑完。

这时用户没有消失，但“过程中的操作者”变少了。

软件过去最大的价值，是让人类操作更顺；而接下来越来越多产品要解决的问题，会变成让 Agent 调用更顺。

所以我很想把这个判断单独拎出来: 以后很多产品先要优化的，不是首页转化率，而是 Agent 的决策路径。

这意味着很多曾经理所当然的设计重心，都要后移:

• • 过去重心是界面、按钮、流程、引导。
• • 以后重心会更偏向文档、权限、接口、协议、反馈闭环。

换句话说，首页不一定还是首页，很多藏在后台的东西，反而会成为新的首页。

三. 你的用户可能不再是人，你争夺的也不再只是人的注意力

原文第四部分让我印象最深，因为它几乎是在逼所有产品人重写一次自己的方法论。

过去我们做产品，默认用户是人。于是我们研究人的注意力、路径、心理预期、操作习惯，用眼动、漏斗、留存、转化去优化体验。

但如果真正调用产品能力的是 Agent，那“用户”这个词本身就要改写了。

你当然还是最终受益者，但很多时候，你不再是那个亲手点击按钮的人。Agent 才是那个读取信息、发起调用、比较方案、做出选择的角色。

这时候一个产品真正值钱的，就不再只是“看起来舒服”，而是下面这四件事:

1. 1. 可调用性: 你的能力能不能被 Agent 理解和接入。
2. 2. 可靠性: Agent 连续调用时，你能不能稳定返回结果。
3. 3. 信任度: 为什么 Agent 要优先选你，而不是别家。
4. 4. 可组合性: 你的能力能不能轻松拼进更大的工作流。

这四个词，我觉得特别值得被所有产品团队写到白板上。

因为它们对应的是一个更硬的现实: 以后争的未必是用户的停留时长，而是 Agent 的默认调用权。

你做了一个很漂亮的界面，可能依然有价值，但它不再自动等于竞争力。真正难被替代的东西，会越来越往“骨架层”沉。

四. 被压缩的不只是一层 UI，还有组织里那群负责“传话”的中间层

这篇文章最狠的一刀，其实落在组织上。

作者把软件和组织放在一起看，我觉得这个视角非常准。

软件，本质上是人和机器之间的中间层；而很多组织角色，本质上是意图和执行之间的中间层。上面负责提目标，下面负责做动作，中间一层层人在翻译、协调、分发、汇总、回传。

过去这套结构之所以必要，是因为信息处理的带宽有限。

但如果 Agent 已经能够接住一大段信息处理、任务拆解、数据分析和初步执行，那些主要职责是传话、对齐、汇总、分配的人和流程，就会开始被压缩。

这里一定要说清楚，不是所有管理者都会消失，也不是所有产品经理、设计师都会失去位置。真正会被先削薄的，是那些主要靠“站在中间转译”创造价值的部分。

所以我特别认同这句可被转述的判断:

AI 最先吞掉的，不是某个岗位的名字，而是岗位之间那层默认存在的中间层。

对团队来说，这个变化最后会逼出一个新问题: 我们到底在培养“岗位”，还是在培养“能把模糊问题推进成结果的人”？

五. 对普通团队最有用的，不是判断谁会消失，而是先改工作方式

看完原文，我觉得最有价值的，不是顺着它继续渲染宏大叙事，而是把它落到能马上执行的动作上。

如果让我把这篇文章压缩成一个团队今天就能拿来讨论的框架，我会给出这四问:

1. 1. 这个需求，能不能先做成一个可运行原型，而不是先写成一份更长的说明书？
2. 2. 这项能力，能不能被 Agent 直接调用，而不只是被人手动点击？
3. 3. 这条链路里，哪些环节是真正需要人的判断，哪些环节只是传话和搬运？
4. 4. 我们卖给用户的，到底是一整套软件，还是一段可以被即时组装的能力？

这四问不一定马上给出答案，但它会逼团队从“旧的软件视角”切到“新的能力视角”。

因为接下来最危险的事，不是你还不会用某个新 Agent，而是你还在用旧时代的方式理解软件、理解产品、理解组织。

写在最后

2011 年，Marc Andreessen 说“Software is eating the world”。那时候软件是扩张者，是把越来越多行业拉进数字化的主角。

十五年后，站在 AI 和 Agent 的门口再回头看，这句话像是被翻了个面。

软件没有消失，但它正在从一个厚重的产品，变成一组可以被按需调用的能力原子；UI 没有消失，但它不再天然站在价值中心；组织也没有消失，但它会越来越不愿意养太多只负责传话的层级。

真正值得紧张的，不是“软件还会不会继续重要”，而是: 当软件不再以我们熟悉的样子存在时，我们是不是还在用老办法定义自己的价值。

如果你最近也在思考 AI 到底会先改写什么，我的答案会比以前更明确一点:

它会先改写中间层。

而谁先看懂这一点，谁就更有机会在下一页里，不只是被动适应，而是主动占位。

来源参考:

1. 1. 原始帖子: https://x.com/Khazix0918/status/2043555868902637845
2. 2. 便于阅读全文的线程展开页: https://en.rattibha.com/thread/203375070691059762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