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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penAI关掉了Sora,Anthropic发布了Figma杀手,AI行业正在经历一场大分裂

OpenAI关掉了Sora,Anthropic发布了Figma杀手,AI行业正在经历一场大分裂

最近AI圈发生了三件事,放在一起看,画面非常魔幻。

北京时间4月18日凌晨,Anthropic发布了Claude Design,一个用对话就能生成原型、PPT、落地页的设计工具。Figma股价当天跌了7.7%。

几乎同一时间,OpenAI三位高管同一天宣布离职。其中一位是Sora的创造者Bill Peebles,另一位是前首席产品官Kevin Weil,还有一位是企业应用CTO Srinivas Narayanan。同时曝出Sora已经在上个月关停了,原因是每天亏100万美元。

今天凌晨,Amazon宣布追加投资Anthropic最高250亿美元。作为交换,Anthropic承诺未来十年在AWS上花超过1000亿美元。

一家在扩张,一家在收缩。一家在造新产品,一家在砍旧产品。一家拿到了250亿,一家的人在跑。

我看完之后脑子里就一个念头,AI行业的格局,可能正在被重新定义。

Sora死了,每天烧100万美元


先说OpenAI这边。

Sora,还记得吗?2024年2月发布的时候,整个互联网都炸了。一段60秒的视频,画质逼真到让人分不清真假。所有人都在说,这是AI视频的iPhone时刻。

然后呢?

TechCrunch的报道说得很直白,Sora每天的算力成本大约100万美元。一个月就是3000万。一年就是3.6亿。

而它带来的收入呢?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OpenAI内部现在管这类项目叫「side quests」,支线任务。Sora是支线任务,OpenAI for Science是支线任务。这些听起来很酷、发布会上很炸的东西,在商业上全是赔钱货。

所以OpenAI做了一个决定,砍。

Sora在上个月关停了。4月26号正式下线。OpenAI for Science也解散了。

然后负责这些项目的人,自然就走了。

Bill Peebles,Sora的联合创造者,走了。Kevin Weil,之前是首席产品官,后来去带OpenAI for Science,也走了。Srinivas Narayanan,企业应用CTO,也走了。

三个人,同一天。

这不是正常的人员流动。这是一次战略性的「断臂」。

OpenAI现在的方向很明确,全力押注企业市场。Codex(代码工具)、ChatGPT Enterprise、API服务。能赚钱的留,不能赚钱的砍。

The Next Web的报道总结得很到位,OpenAI正在从一家「什么都想做」的AI实验室,变成一家「只做能赚钱的事」的企业软件公司。

这个转变本身不是坏事。一家估值8520亿、即将IPO的公司,确实需要证明自己能赚钱。

但问题是,当你砍掉了Sora,砍掉了Science,砍掉了那些「不赚钱但很酷」的东西之后,OpenAI还是那个OpenAI吗?

那个让整个世界为之震撼的OpenAI,靠的不是企业SaaS,是GPT-3、DALL·E、Sora这些让人「卧槽」的东西。

现在「卧槽」的部分被砍了,剩下的是「请购买我们的企业版」。

Anthropic在干嘛?造Figma杀手


同一个周末,Anthropic这边的画风完全不同。

4月18号,Anthropic发布了Claude Design。

这个东西是什么呢?简单说,你跟Claude聊天,描述你想要什么设计,它直接给你生成出来。原型、线框图、PPT、落地页、营销素材,全都能做。

不是那种「AI帮你画个草图」的水平。是真的能用的、可以直接交付的设计。

你可以在生成的设计上加评论,直接编辑文字,用滑块调整间距和颜色,然后Claude会根据你的修改继续迭代。做完了可以导出PDF、PPTX,或者直接发到Canva,甚至可以一键交给Claude Code去开发。

从想法到原型到代码,全在一个工具链里完成。

Figma的股价当天跌了7.7%。Adobe跌了4%。

而且更有意思的是,Anthropic的CPO Mike Krieger,就是Instagram的联合创始人,在Claude Design发布前几天从Figma的董事会辞职了。

你品品这个时间线。

先辞掉Figma董事会的位子,然后发布一个Figma竞品。

这操作,太明确了。

我自己试了一下Claude Design。说实话,对于80%的日常设计需求,它已经够用了。

我让它帮我做了一个产品落地页的原型,从描述需求到拿到一个可以点击的交互原型,大概花了三分钟。以前这个事情,就算是熟练的设计师用Figma,至少也要半天。

三分钟 vs 半天。

当然,它做不了那种需要极致审美和创意的高端设计。但说实话,大部分公司日常需要的设计,不是高端设计,是「够用就行」的设计。

而「够用就行」这个市场,Claude Design已经可以吃掉了。

有人在Substack上写了一篇分析,标题叫「Good Enough的成本是零」。

这句话太精准了。

当「够用」的设计成本从几千块降到零的时候,整个设计行业的价值链就要被重新定义了。

250亿美元,Amazon的选择


然后是今天凌晨刚出的大新闻。

Amazon宣布追加投资Anthropic最高250亿美元。其中50亿立即到账,剩下200亿跟商业里程碑挂钩。

作为交换,Anthropic承诺未来十年在AWS上花超过1000亿美元,并获得最高5吉瓦的算力容量。

这些数字大到已经失去了直觉意义。我换一种方式说。

5吉瓦是什么概念?大约等于5个核电站的输出功率。或者说,大约等于整个丹麦的用电量。

Anthropic一家公司,要用掉一个国家的电。

而且这不是Amazon第一次投Anthropic。之前已经投了80亿。加上这次的250亿,总计330亿美元。

但最让我觉得有意思的是GeekWire的一个细节。Amazon两个月前刚投了OpenAI 500亿,也签了一份1000亿的云服务协议。现在又跟Anthropic签了一份几乎一模一样的协议。

同时投两家。同样的金额量级。同样的协议结构。

Amazon在对冲。

它不知道谁会赢,所以两边都押。

但如果你仔细看这两笔投资的时间线,会发现一个微妙的信号。投OpenAI是两个月前,投Anthropic是今天。两个月前OpenAI还没砍Sora,还没走三个高管,还没开始「收缩战线」。

而这两个月里发生了什么?Anthropic发了Mythos,惊动了白宫和美联储。发了Opus 4.7。发了Claude Design。拿下了40%的企业AI支出份额。

OpenAI呢?砍了Sora,走了人,改了两次产品路线图。

如果我是Amazon的决策者,我也会在这个时候加注Anthropic。

一个更大的图景


好了,把这三件事放在一起看。

OpenAI在收缩。砍产品,砍人,聚焦企业市场,准备IPO。

Anthropic在扩张。发新产品,进新市场,拿新融资,建新基础设施。

这不是简单的「一家好一家差」。这是两种完全不同的战略选择。

OpenAI选择了「先活下来」。8520亿的估值要撑住,IPO要顺利,投资人要看到回报。所以砍掉一切不赚钱的东西,全力做企业SaaS。

Anthropic选择了「先占地盘」。有Amazon的钱兜底,有Mythos的技术护城河,有Claude Design这种新产品线在开疆拓土。它不急着赚钱,它急着把版图做大。

这两种策略,短期内很难说谁对谁错。

但有一个数据让我觉得天平可能在倾斜。

TechCrunch上周报道,在新的企业客户争夺中,Anthropic的赢率是70%。十个新客户里七个选了Anthropic。

70%。

而且Anthropic现在拿下了40%的企业AI支出,OpenAI只有27%。

等等,OpenAI不是在「聚焦企业市场」吗?它聚焦的那个市场,正在被Anthropic吃掉。

这就尴尬了。

你砍掉了创新的部分去做企业市场,结果企业市场也在被对手抢。

那你还剩什么?

设计师们该慌吗


回到Claude Design这个事,聊聊对普通人的影响。

我身边做设计的朋友,这个周末的反应基本分两种。

一种是「完了完了,我要失业了」。

另一种是「这玩意做出来的东西太丑了,根本不能用」。

说实话,两种反应都有道理,但都不完全对。

Claude Design确实不能替代高端设计师。那种需要深度审美判断、品牌调性把控、用户心理洞察的设计工作,AI目前做不了。

但它能替代的是什么?

是那些「帮我做个PPT」「帮我画个线框图」「帮我出个落地页初稿」的工作。

这些工作以前是谁在做?是初级设计师,是实习生,是那些刚入行一两年、还在做执行层面工作的人。

又是入门级岗位。

还记得我4月10号那篇文章里写的吗?AI冲击最大的是入门级岗位。数据录入、客服、法务助理、财务核算。

现在可以加上一条,初级设计。

Figma跌7.7%不是因为Figma要死了。Figma不会死,高端设计师依然需要专业工具。

Figma跌7.7%是因为市场意识到,Figma的用户增长天花板被压低了。那些本来会成为Figma新用户的人,现在可能直接用Claude Design就够了。

这个逻辑跟Sora当初冲击视频行业是一样的。不是专业影视制作会消失,而是「够用就行」的视频需求被AI吃掉了。

只不过Sora没活到兑现这个承诺就死了。Claude Design能不能活下来,还得看。

OpenAI的困境


写到这里,我想认真聊聊OpenAI的处境。

作为一个从GPT-3时代就开始关注OpenAI的人,看到现在这个局面,说实话心里挺复杂的。

OpenAI曾经是那个「改变世界」的公司。GPT-3让所有人第一次意识到AI能做什么。ChatGPT让AI从实验室走进了每个人的手机。DALL·E让人们第一次看到AI的创造力。Sora让人们第一次相信AI能拍电影。

每一次,都是OpenAI先做出来,然后整个行业跟进。

但现在呢?

Claude Design是Anthropic先做的。Mythos是Anthropic先做的。Agent能力是Anthropic先突破的。企业市场份额是Anthropic在抢的。

OpenAI最近一次让我「卧槽」的产品是什么?我想了想,好像是去年的o3。

而Anthropic最近一次让我「卧槽」的是什么?上周的Claude Design,上上周的Mythos,再之前的Claude Code。

频率完全不一样。

OpenAI的问题不是技术不行。GPT-5.4依然是顶级模型。问题是它被自己的体量困住了。

8520亿的估值,意味着每一个决策都要考虑「这对IPO有没有帮助」。每天亏100万的Sora,对IPO没帮助,砍。不赚钱的Science项目,对IPO没帮助,砍。

但创新往往就是从那些「不赚钱」的地方长出来的。

这让我想起一段历史。

2000年代初,微软是全球最大的科技公司。它的Windows和Office印钞机一样赚钱。但正是因为太赚钱了,微软错过了移动互联网。因为每一个新项目都要问「这对Windows有没有帮助」,结果iPhone出来的时候,微软完全没有准备。

后来微软花了十年才追回来。靠的是什么?靠的是Satya Nadella上任后说「我们不再围着Windows转了」。

OpenAI现在有点像2000年代的微软。它的ChatGPT就是它的Windows,太成功了,成功到所有决策都要围着它转。

而Anthropic更像2007年的苹果。没有历史包袱,没有需要保护的现金牛,可以大胆地做新东西。

这个类比不一定完全准确,但方向感是对的。

这事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说完行业层面的,说说跟普通人有什么关系。

第一,如果你是设计师,现在是时候认真想想自己的核心竞争力了。

「会用Figma」不再是竞争力。「会做PPT」不再是竞争力。「能出初稿」不再是竞争力。

竞争力是什么?是审美判断,是品牌理解,是用户洞察,是那些AI做不了的「为什么要这样设计」的思考。

第二,如果你是程序员,Claude Design + Claude Code的组合值得认真研究。

从设计到代码,全在一个工具链里。这意味着一个人可以做以前需要设计师+前端工程师两个人才能做的事。

这不是在说设计师和前端会消失。而是说,一个人的产出边界被极大地扩展了。

第三,如果你是创业者或者产品经理,MVP的成本正在趋近于零。

以前做一个产品原型,需要设计师画图、前端写代码、后端搭服务。现在Claude Design出原型,Claude Code写代码,一个人一天就能搞出一个能跑的demo。

创业的门槛在降低,但竞争的门槛在升高。因为当所有人都能快速做出产品的时候,决定胜负的就不再是「能不能做出来」,而是「做出来的东西有没有人要」。

技术不再是壁垒,需求洞察才是。

写在最后


这个周末让我想了很多。

两年前,OpenAI是毫无争议的AI行业领导者。所有人都在追赶它。

现在呢?Anthropic在产品上追上了,在企业市场上超过了,在技术前沿上(Mythos)甚至领先了。OpenAI还有分发优势(ChatGPT的8亿周活),但技术领先性正在被蚕食。

而且更关键的是,两家公司的「气质」正在分化。

Anthropic的气质是「我们在探索未知」。Claude Design、Mythos、AI福利研究,这些东西不一定都能赚钱,但它们让人觉得这家公司在认真思考AI的未来。

OpenAI的气质正在变成「我们在做生意」。砍掉不赚钱的项目,聚焦企业客户,准备IPO。这些都是正确的商业决策,但它们让OpenAI看起来越来越像一家普通的企业软件公司。

当一家AI公司开始像企业软件公司的时候,它就不再是那个让人兴奋的AI公司了。

我不是说OpenAI完了。远远没有。它依然有最大的用户基数,最强的品牌认知,最多的现金储备。

但势能在转移。

就像2007年的诺基亚,依然是全球手机市场的霸主,市场份额遥遥领先。但iPhone已经发布了。

我不知道Anthropic是不是AI行业的iPhone。

但我知道,之后,这个问题值得认真想想了。

能做的,还是那句话。
磨平一点点信息差。
哪怕,只是很小很小的一点。

如果你能一键三连,那我非常非常感谢你

谢谢你阅读我的文章,我们,下次再见。

作者,roc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