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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I 越完美,泡泡玛特就越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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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I 越完美,泡泡玛特就越赚

前几天泡泡玛特公布了 2025 财年年报。营收 371 亿,利润翻了将近 4 倍。

数据漂亮到挑不出毛病。

然后股价当天跌了 22%。一天 650 亿港元蒸发。

我刷到这条新闻的时候正在地铁上。我寻思了一下我没寻思明白,年报这么好为啥跌成这样。

后来打开雪球翻了一下分析师的报告,结论我大概都同意。LABUBU 一个 IP 撑起将近四成营收太集中了,王宁自己说 2026 年增速会降到 20%,增长讲不动了。这些都对。

但我那天在地铁上一直有个奇怪的感觉。这些分析都没说错,但好像都没说到那个东西上。

那个东西是什么呢?我也说不清。

但我有个毛病,搞不清的事情我就想搞清。

第二天周末,我决定亲自去一趟泡泡玛特线下店。

我家楼下没有泡泡玛特,最近的那家在一个商场三楼。周六下午两点我到的时候,店门口外面就站着五六个人在挑挂件,店里大概有十几个顾客。

我先观察了一下。

没有小孩。。。

一个都没有。

我在店里待了一个多小时,前后大概进出了五六十个人,没有一个是小孩。年纪最小的目测也有二十出头。

我挑了几个印象深的看一下。

一对情侣,男的负责开盲盒,女的负责在旁边欢呼。两个人开到第三个的时候男的失手把盒子掉地上了,女的笑得喘不上气。整个流程不超过两分钟,像是在玩什么手游通关。

一个穿西装的男的,三十出头,公文包是 Tumi。他一个人在挂件区站了快五分钟,反复在三只里挑。最后选了一只挂到包上,走的时候还回头看了眼摆样的隐藏款。我猜他那天大概率是开完会顺路过来的。

一个看上去 30 多岁的女生,穿着 Lululemon 的瑜伽裤,应该是刚下了课。她进来不挑款,直接跟店员说,给我一盒拆封率最低的。店员说大姐这个真的是看运气的。她说你别管运气,给我那个看上去最完整的就行。

我观察了快一个小时之后,自己也没忍住,去挑了一发。

挑的是 LABUBU。

我以为我能扛得住。

第一发开出来挺普通的一款,没中隐藏款,但也算运气正常。结果第二发居然跟第一发开重了。我那时候还笑着跟自己说,得了,回家算了。

结果转头我又开了一发。

然后是第四发、第五发。

最后我手里捏着五个空塑料盒,眼睛一直盯着第六个。

我那一刻特别清醒。我知道我已经不再是那个看奇怪现象的人了,我是奇怪现象的一部分。

我把第六个放下,结账,离开。

走出商场的时候我手里捏着 5 只 LABUBU,其中有一对开重了。算了一下花了快一千。

我当时就愣住了。

那一刻我突然觉得,分析师们写的那些都没说到点上。

撑起泡泡玛特的,根本就不是 IP 红利,不是情绪价值,也不是 Z 世代消费力。

撑起它的,是这座城市里看上去最像大人的那群人。

也就是我刚才在店里看到的那些人。25 到 35 岁的城市白领,金融、咨询、律所、互联网。开完会顺路抽一发,下了普拉提抽一发,约完会抽一发。他们的工资足够让一发盲盒变成一次轻消费,他们的责任又足够重,所以他们需要这种轻消费。

我那天走出商场的时候突然想起一个朋友。

她做律师,三十出头,平时见客户穿西装。两年前我去她办公室开会,注意到她工位上摆了一只 LABUBU,尖牙、咧嘴、毛茸茸。她当时跟我说,就摆着,挺解压。

后来这只 LABUBU 没有「就摆着」。

先是同事之间互相晒,谁抽到了隐藏款,谁排队半天空手而归。再后来 LABUBU 离开了她的工位,她给它配了挂绳,挂到通勤包上。包是一只两万块的 Loewe,挂上一只两百块的小毛球,她自己也觉得有点违和,但坚持挂着。

又过半年,她挑款时问的已经不是「我喜不喜欢」,而是「这是哪只」「隐藏款好抢吗」「你那只能借我拍张照吗」。

今年她公司年会,礼品从红包改成了 LABUBU 联名款。她说全公司没有一个人嫌弃。

变的不是玩具本身。是玩具被允许进入成年人生活的位置。

而且这事不止 LABUBU。

前段时间我在上海嘉里中心还看到过另一个画面。一家叫 JELLYCAT 的毛绒玩具店门口排了三十多个人,店员会给你买的毛绒胡萝卜假装洗一洗、切一切,装袋时还认真嘱咐一句它怕冷,回去给它盖一下被子哦。排队的人里一半是穿西装的,一半是刚下班还挂着工牌的。所有人都很认真。

我那天走在商场里,盯着手里的五只 LABUBU,突然想到一个词。

退龄角。

我觉得现在挺多成年人,都在生活里偷偷开了一块退龄角。

退龄角不是抒情。它是一块具体的空间。最早只是工位上的一只摆件,后来挂到通勤包上,再后来变成 JELLYCAT 那种公开仪式,再后来变成我手上这五只一千块的 LABUBU。

它在变大,在变体面,在变得可以被炫耀。

它的主人,年龄上成年,收入上成年,责任上也成年。但他给自己留出一小块地方,允许自己用孩子的方式呼吸一下。拆盲盒会兴奋,摆一排小人会满足,给毛绒胡萝卜起个名字不觉得羞耻。

退龄角不大。但越来越多人开始有一块。

为啥会这样呢?

我想了想,我觉得是现实和市场,正在朝两个反方向用力。

现实越来越要求你硬。稳定、专业、自律、随时在线、对结果负责,连「哭哭」都得用表情包打圆。

但市场越来越擅长帮你软回去。拟人化、惊喜机制、即时反馈、低认知负担。短视频告诉你三十秒就该给结论,消费品牌告诉你「喜欢就值得」,平台算法负责持续把你哄到爽。

退龄角,就是这两股力反向撕扯出来的一块小空间。

写到这我突然想起了一本书。赫胥黎的《美丽新世界》。

很多朋友可能不知道,赫胥黎跟奥威尔差不多同期写反乌托邦,但思路完全相反。奥威尔在《1984》里担心的,是世界会被人用恐惧和压制控制住。赫胥黎担心的是,世界会被人用「快乐」控制住。

《美丽新世界》里有一种东西叫嗦麻,本质是一种万能解忧药。一不舒服就吃,吃完就开心,没有副作用。整本书最让人不安的不是严刑拷打,是大家都心甘情愿地嗦麻。

我以前读到这一段的时候 25 岁。当时觉得这玩意离我挺远的。

现在 33 岁,捧着五只 LABUBU 走在商场里,我突然就读懂了。

我不是说 LABUBU 是嗦麻。这话太重了,也不公平。

我想说的是另一个事。赫胥黎当年没料到的,是「让大家开心」这件事,会发展成一门多么精密的工业。

今天的消费品牌、内容平台、AI 产品,都在变成越来越精密的开心制造机。它们一项一项研究你什么时候会笑、什么时候会上头、什么时候会愿意掏钱,然后把这些组合成一套套仪式。开盲盒是一套仪式,喂毛绒茄子是一套仪式,刷短视频也是一套仪式。

回到我们这一代成年人身上。这事就有点撕了。

白天的我们必须按现实那一套活,硬、专业、能扛事;晚上的我们回家以后,需要一块允许自己软下来的地方。退龄角就是这么来的。

那么这事跟 AI 有什么关系?

关系大了。

我一直在想一个事。AI 这两年发展太快了。文字越来越流畅,语音越来越自然,回答越来越精准,界面越来越丝滑。某种意义上 AI 正在让这世界硬的那一面变得更硬,因为它把所有原本笨拙的、粗糙的、需要等一下的东西都给磨平了。

但人类心理有一条挺奇怪的规律。你把世界打磨得越平,人就越渴望那块没被磨平的角。

所以我现在看 AI 产品,一个我自己的判断是,未来真正能跑出来的不是「更聪明」的那批,是「更允许你幼稚一点」的那批。

这话听着可能有点反直觉。但你想想看,过去两年 AI 圈里最早火起来的几款 C 端产品,Character.ai、Replika、各种陪伴型 AI,本质上都不是工具,都是某种意义上的退龄角。它们没有那么聪明,但它们允许你说傻话、允许你撒娇、允许你不必证明自己。

我不是说所有 AI 都该做成这样。但我觉得,那些能在功能产品里给用户留出一块退龄角的团队,可能会比那些一味卷智能、卷参数、卷工具理性的团队,跑得更远一点。

回到泡泡玛特。

王宁说 2026 年增速会降到 20%。资本市场觉得这是利空。

但我现在的看法是,如果你把它放到「成年人退龄角越长越大」这个大趋势里看,泡泡玛特真正吃到的根本就不是 IP 红利,是这块退龄角越来越大的那个底层趋势。

这趋势大概率还会继续往前走。

至于我那五只 LABUBU。

回家之后我把它们一字排开摆在书桌上。那天晚上我盯着它们看了很久。我知道自己很可能再也忍不住,会去抽第六发、第七发、第八发。

我不打算劝自己别抽。

因为我寻思了一下,我们这一代成年人,可能就是需要这么一块小角。白天硬着头皮做大人,回到这块角的时候,可以稍微孩子气一下,可以排队抽五发盲盒,可以给一只小怪兽起名字,可以不必证明什么。

如果你也在做产品、做 AI、做内容,可以问自己一个问题。

你的东西,有没有给用户留出一块退龄角?

不是把用户全当大人,全程讲性价比讲效率讲理性决策。也不是把用户全当小孩,一味卖萌糖分超标。是承认他两边都是。他白天要硬着头皮做大人,回到自己的退龄角时,需要一块软的、不必证明什么的、可以稍微孩子气一下的空间。

谁能做出那块空间,谁就吃到了下一波红利。

至于我那五只 LABUBU,我会一直摆着。

它们解压。我得让它们多陪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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