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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I First时代,最先被淘汰的不是技术最差的人

AI First时代,最先被淘汰的不是技术最差的人

AI First 正在淘汰的,不只是低效岗位,而是那些长期依赖组织分工、老板评价和被动执行,却没有主动判断、规划和闭环能力的人。

未来真正有竞争力的人,是能理解业务、产品、技术和工程,并借助 AI 独立创造结果的人。

大厂最近有一种情绪在蔓延。
不是愤怒。是比愤怒更难处理的东西:茫然。
很多人开始意识到,自己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也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
这种感觉不是 AI 带来的。AI 只是把它照出来了。

一、一个组织正在发生什么

先说一件很多人感受到、但没想清楚的事。
AI First,不是让研发用 Cursor 写代码这么简单。它在做一件更根本的事:把所有靠”信息差”和”位置差”存活的岗位,全部变成冗余。
过去一个业务团队怎么运转?
PM 拿到老板的方向,拆成需求文档,给到研发。研发看文档做系统,遇到不确定的地方找 PM 对齐。做完交给测试,测试跑用例,发现问题再回炉。中间有若干个项目经理,负责在各方之间同步进度、传递压力、拉会议。
每个环节都有人,每个人都在”负责”一段流程。
这套系统能存在,有一个隐含的前提:人与人之间的沟通成本很高,所以需要专职的人来做转译和路由。
AI 把这个前提直接干掉了。
当一个有足够认知的研发,可以自己用 AI 分析用户反馈、拆解需求、出技术方案、写代码、跑测试、部署上线——那条流水线上的大多数人,在逻辑上就不再需要存在了。
这不是威胁,这是算术。
某厂有个做了五年测试的工程师,技术过硬,用例写得细,发现问题的直觉很准。团队引入 AI 自动化测试之后,他的工作变成了检查 AI 跑的用例有没有遗漏。
三个月后他说了一句话:「但 AI 遗漏的,我也不一定能发现。」
这句话里有一种很深的东西。不是失业的恐惧,是意义感的坍塌。

二、谁会最先出局

说清楚谁被淘汰,其实是个陷阱。
因为真正值得想的问题是:在 AI First 的逻辑下,什么能力真正不可替代?
答案不复杂,但很多人不愿意承认——
是判断力。
不是写代码的能力,不是写文档的能力,不是跑会议的能力。是在信息不完整的情况下,自己判断「该做什么、为什么做、值不值得做」的能力。
这个能力,AI 现在还给不了你。
所以反过来,最先出局的不是技术最差的人,而是那些从来只做自己”该做”那部分的人
研发等 PM 给需求,PM 不来就觉得自己没事干——等待本身变成了一种工作方式。
PM 不懂工程,每个决策都依赖研发评估——判断力长期外包,最终彻底萎缩。
中层管理者的核心工作是开会、对齐、传递压力——当 AI 把沟通成本压到接近零,这类岗位的存在理由就消失了。
测试工程师把价值押注在”比 AI 更熟悉业务”上——但 AI 的业务理解速度,是按周迭代的。
这些人有一个共同特征:他们的价值,建立在组织需要他们做这件事上,而不是建立在他们真正能判断什么该做上。
组织结构一变,价值就归零。

三、能活下来的人,早就不一样了

AI First 落地之后,能真正驾驭这种模式的人,往往不是技术最好的研发,也不是资历最深的 PM。
他们有一个共同特征:从来没有把自己框死在职责范围里。
有一类研发,平时爱质疑需求。「这个功能用户真的需要吗?」「做这个的 ROI 算过吗?」「有没有更简单的实现?」这类人在大厂里常常不讨喜——PM 觉得他们越界,老板觉得他们难管。
但 AI First 来了,这类人是最先跑起来的。
因为他们本来就没有只做执行。他们在写代码的同时,一直在做判断。现在 AI 帮他们把执行速度拉满,判断能力就变成了真正的核心资产。
还有一类管理者。他们不只是开会对齐同步进度,他们自己上手。能看懂代码,能评审方案,能开着 Cursor 做原型。他们知道事情做起来是什么感觉,所以对 AI 能干什么、不能干什么,有非常清醒的判断。
这两类人,AI 是他们的放大器。其他所有人,AI 是他们的替代品。
差别不在技术水平。差别在于,他们有没有一直保持对全局的主动性。

四、问题其实不在 AI

说到这里,有一件让很多人不舒服的事,必须说清楚。
AI First 带来的焦虑,本质上不是关于 AI 的。
它是一面镜子,照出了很多人过去三年在做什么。
2022 年底,ChatGPT 出现。那一刻,所有人站在同一条起跑线上。从那时到现在,整整三年多,每个人都做了自己的选择。
选择主动学习、主动思考——还是等组织告诉你该干什么。
选择把精力放在「把事情搞清楚」——还是放在「让老板满意」。
选择在不确定中建立自己的判断框架——还是在确定性里刷一个又一个已知的需求。
每一次选择都很小。小到当时完全感觉不到它的重量。
但三年,一千多天,每一天的微小选择,最终变成了今天完全不同的处境。
有个做了七年 PM 的人,去年被裁之后开始焦虑。有人问他:「一个产品从想法到上线,你自己能做多少?」
他想了一会儿说:「文档可以写。原型用 Figma 会一点。代码这块不行。」
七年。他把自己变成了一个只能产出文档和原型的人。
这不是 AI 的问题。这是七年里,每次遇到技术细节都交给研发、每次遇到商业判断都等老板拍板,一点一点让渡出去的结果。
你让渡判断力的每一次,都是在为今天的处境买单。

五、环境是筛选器,不是决定器

有一种说法听起来很合理:大厂的环境就是这样,不等需求 PM 觉得你越权,去学别的老板觉得你不专注。系统的问题,不是个人的问题。
这是真的。
但这个真实,掩盖了另一个同样真实的事实。
同样在大厂,同样在那个等需求的系统里——有人在做完需求之后,把产品逻辑从头想了一遍;有人在周末用 AI 做了个小工具,顺便理解了什么叫 prompt engineering;有人在每次开会的时候,脑子里同步在跑:「这个决策是对的吗,如果是我来判断我会怎么做?」
外部看来,这些人和旁边的人没什么区别。同样等需求,同样开会,同样刷绩效。
但脑子里在做的事,完全不一样。
三年后,差距出来了。
不是 AI 拉开了差距。是三年前那些微小选择积累的复利,在 AI 的催化下,变成了肉眼可见的鸿沟。
市场上有一句话:很多人在大盘开始暴跌的时候,才意识到自己早就杠杆拉满被套牢了。
职业市场也是同一个逻辑。
今天的焦虑不是今天发生的。它是两三年前,每一个「等一等」「算了吧」「这不是我该管的」,慢慢积累进去的仓位。

六、从现在开始,做一件事

大多数人对 AI 焦虑的应对方式,是去学一个工具。学 Cursor,学 Dify,学怎么搭 Agent。学完感觉好了一点,实际上什么都没变。
工具学会了,判断力还是那个判断力。
AI First 真正要求的,是重新拿回一个东西:对全局的主动性。
不是等别人告诉你该做什么,而是自己想清楚什么值得做。不是把最重要的判断交给业务、交给 PM、交给上级,而是自己建立对产品、商业、用户、工程的综合理解。
这件事和岗位无关。
研发:做下一个功能之前,先问一次「这个东西上线了用户真的会用吗?」
PM:哪怕一次,把一个想法自己从想法做到能跑起来。
管理者:最近一次亲手交付一个东西,是什么时候?
这些不是让人跨界。这是让每个人重新成为对结果负责的人,而不是对流程负责的人。
这个转变不需要等 AI 更强。它从想清楚这件事的那一刻,就已经开始了。
一个人今天的处境,不是突然发生的。
它是过去每一次「等待」代替「判断」积累的结果。
但同样:一个人明天的处境,也不是突然发生的。
它从今天每一次选择主动思考而不是等待答案,开始慢慢积累。
最先被淘汰的,从来不是技术最差的人。
是那些最早放弃思考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