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文、律师

主要执业领域为人力资源、知识产权、税务、公司治理、建设工程及房地产、金融、数据安全、个人信息保护，及与之相关的民商事代理、刑事辩护。

拥有基金、证券、期货以及演出经纪人从业资格。

上海律师立法智库专家团成员、上海律协企顾委委员、上海财税法研究会会员

工作语言为中文、日文、英文。

微信号：lawyerWenWang

邮  箱：legalwangwen@163.com

案件索引

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21)京73民终3276号

一、裁决要旨

本案中，上诉人爱奇艺公司主张，被上诉人搜狗信息公司、搜狗科技公司在搜狗浏览器中设置默认开启的“搜狗推荐”插件，在用户访问爱奇艺视频网站时于页面底部展示搜索推荐词栏，点击后跳转至搜狗搜索、搜狗爱玩等页面，该行为截取用户流量、破坏爱奇艺网站正常运行，构成不正当竞争。一审法院判决驳回爱奇艺全部诉讼请求，爱奇艺不服提起上诉。

本案核心争议焦点有三：一是双方是否存在反不正当竞争法意义上的竞争关系；二是搜狗浏览器设置底部推荐词栏的行为是否构成妨碍、破坏他人网络产品正常运行；三是被诉行为是否违反诚信原则及商业道德，应否承担民事责任。

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认定搜狗公司涉案推荐功能不构成不正当竞争。

二、基本案情

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搜狗信息服务有限公司、北京搜狗科技发展有限公司

爱奇艺公司运营爱奇艺视频网站，提供影视剧、综艺等视频点播服务，以会员订阅、广告投放为主要盈利模式。搜狗信息公司、搜狗科技公司共同运营搜狗浏览器，提供网页浏览、搜索推荐等功能。

2019年，爱奇艺公司经公证取证发现：用户使用搜狗浏览器访问爱奇艺网站时，浏览器底部自动出现“搜索推荐词”栏，展示与当前页面内容相关的关键词，点击关键词后新建标签页跳转至搜狗搜索或搜狗爱玩页面。该插件为默认安装、默认开启，用户可手动关闭，亦可在扩展管理中卸载。

爱奇艺公司认为，搜狗公司利用技术手段截取流量、干扰视频网站正常运营，违反《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条及第十二条第二款第四项，诉请判令停止侵权、消除影响、赔偿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共计200万元。

搜狗公司辩称，该功能属于浏览器正常扩展服务，未遮挡、篡改爱奇艺网页内容，未强制跳转，用户享有充分知情权与关闭选择权，未损害用户利益与市场竞争秩序，不构成不正当竞争。

一审法院判决驳回爱奇艺全部诉讼请求。爱奇艺不服，向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提起上诉。二审法院于2021年11月19日作出终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三、主要争议焦点及法院裁判结论

争议焦点一：爱奇艺与搜狗公司是否存在竞争关系

爱奇艺公司主张：双方均面向互联网用户提供服务，争夺用户注意力与流量，具有直接竞争关系。

搜狗公司主张：双方业务模式不同，不构成竞争关系。

法院认为：反不正当竞争法上的竞争关系不限于同类服务，只要争夺相同用户群体、争夺交易机会，即构成竞争关系。爱奇艺经营视频平台，搜狗运营浏览器与搜索引擎，共享大量网络用户，具备竞争关系。

争议焦点二：被诉行为是否构成妨碍、破坏他人网络产品正常运行

爱奇艺公司主张：搜狗公司未经许可插入推荐栏、劫持流量、误导跳转，干扰爱奇艺正常运营，属于《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十二条第二款第四项规制的行为。

搜狗公司主张：推荐栏位于浏览器底部，不遮挡、不篡改网页，不影响视频播放与站内搜索，点击仅新建标签页，不替代原页面，未破坏爱奇艺服务运行。

法院认为：1、被诉功能未遮挡爱奇艺页面内容，未影响视频播放、页面浏览、搜索等核心功能。2、点击推荐词仅新建标签页跳转，未关闭、替换爱奇艺页面，未强制、误导、欺骗用户跳转。3、推荐栏与爱奇艺网页相互独立，有明确搜狗标识，未破坏网页完整性。综上，不构成“妨碍、破坏其他经营者合法提供的网络产品或者服务正常运行”。

争议焦点三：被诉行为是否违反诚信原则及商业道德

爱奇艺公司主张：默认开启插件截取流量、不当获利，违背商业道德。

搜狗公司主张：已充分告知用户，提供关闭入口，尊重用户选择权，符合行业惯例。

法院认为：1、插件可一键关闭，亦可在扩展中心卸载，用户享有充分选择权。2、推荐栏标识清晰，不会导致用户混淆误认。3、该功能属于浏览器常见功能，未超出合理限度，未违反公认商业道德。4、司法对互联网新业态应秉持谦抑、审慎态度，经营者对正当竞争行为负有合理容忍义务。综上，被诉行为不违反《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条。

四、典型意义

该案的典型意义归纳于5个方面：1、明确互联网竞争关系的宽泛认定标准。即打破“同业才竞争”的传统思路，确立流量争夺即构成竞争关系的裁判规则，符合互联网生态特征。2、确立浏览器插件类行为正当性判断三要素，法院明确判断互联网插件是否合法的核心标准：(1)是否遮挡、篡改、干扰他人产品核心功能；(2)是否强制、误导、欺骗用户跳转或关闭；(3)是否为用户提供清晰、便捷的关闭/卸载途径。3、重申“用户选择权优先”原则。只要插件默认开启但可一键关闭，且充分披露信息，即尊重用户知情权与选择权，一般不认定为不正当竞争。4、明确司法对互联网新模式的谦抑原则。在新技术、新业态场景下，法院应审慎干预、适度容忍，只有明显违背诚信与商业道德、恶意干扰竞争的行为才予以规制。5、厘清“流量获取”与“流量劫持”的边界。合法提供附加功能、引导用户跳转≠劫持流量；无屏蔽、无篡改、无强制、可关闭的推荐功能，属于正当竞争行为。

著 作

企业合规经营是法律法规对于企业及企业经营者的基本要求，也是保护企业合法权益，保障社会经济有序、平稳发展的应有之举。伴随中国经济继续高质量发展的时代需求，与之相配套的法律法规的制定与实施，也更为细腻与繁杂，值此背景，作者将从业多年间参考的数量浩繁的案例予以精选、编纂及评述，并汇著成书。去繁从简，欲通过案例形式，将企业合规经营中所涉及的常见法律事务及风险向读者展现，以供借鉴，倘能资业助益，作者则感到莫大的荣幸。

著作二:《典型商事法律案例解析》

著作三:《执行实务案例解析》

载于“威科先行”之“争议解决实务”一栏。

载于“威科先行”之“争议解决实务”一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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