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书向左，钉钉向右：办公软件的两条道路

——阿里《置身钉内》事件观察之四

我曾在上一篇结尾留了个问题：谁来为产品伦理负责？

这个问题，飞书给出了另一种答案。

两条路的起点

2014年，钉钉从“考勤“切入市场。

解决的是一个痛点：中小企业老板不知道员工在干什么、流程走到哪里、审批卡在谁手里。

考勤打卡、审批流程、消息已读、DING一下催办——这些功能的设计逻辑很清晰：让管理者获得确定性。

2017年，飞书从“文档“切入市场。

解决的是另一个痛点：知识工作者协作效率低、信息碎片化、重复劳动多。

在线文档、多维表格、OKR系统、知识库——这些功能的设计逻辑也很清晰：让员工获得效率。

两个起点，决定了两条不同的路。

钉钉的第一用户是老板，飞书的第一用户是员工。

这个基因差异，在AI时代被放大到了极致。

钉钉官网

值得追问的“你看了吗？”

我在此前的第三篇里讲过，钉钉的“自动已读“功能如何成为监工利器。

但这个故事还有另一面。

微信官方曾明确回应：永久不会上线已读功能。张小龙的理由是：“接收方的体验大于发送方。“

社交应该轻松，而非充满压力。工作消息同理。

飞书没有“已读“功能，但有“文档协作“——谁在编辑、谁在评论、谁在查看，全部透明。

区别在哪里？

钉钉的已读是“你看了吗“的追问，压力指向接收方。

飞书的协作是“我们一起做“的邀请，参与感指向双方。

一个是自上而下的管控，一个是自下而上的协作。

同一个技术能力，两种产品哲学，两种用户体验。

AI时代的加速分化

ONE项目的失败，暴露了钉钉在AI时代的困境。

功能堆砌、体验割裂、用户抵触——用最先进的AI技术，干着最原始的监工活。

飞书的AI路径截然不同。

多维表格Agent不是叠加在原有功能之上，而是重新定义了“表格“这个产品形态。

用户不再需要手动填写、手动汇总、手动分析——AI自动完成这些重复劳动。

有用户评价：“飞书的多维表格，领先钉钉至少12个月。“

商业数据也在印证这个判断。

钉钉：8亿用户，30亿收入。飞书：6000万用户，22亿收入。

用户规模相差13倍，收入差距不到2倍。

谁的用户付费意愿更强？谁的产品价值更高？

答案不言自明。

两条路的边界

但这个故事不能简化为“钉钉坏、飞书好“。

两种需求都真实存在。

有些组织需要确定性——流程可控、审批清晰、责任明确。

有些组织需要效率——协作透明、信息流动、创造空间。

钉钉服务的是前者，飞书服务的是后者。

两条路会长期并存，但边界正在清晰化。

需要被管理的组织，会继续选择钉钉。

需要被赋能的知识工作者，会继续选择飞书。

问题在于：钉钉的用户正在流失，飞书的用户正在增长。

因为越来越多的组织意识到：在AI时代，管控带来的效率提升已经接近天花板，赋能带来的创造力释放才刚刚开始。

钉钉能否换路

新CEO陈宇森接棒，技术极客背景，AI Agent产品经验。

阿里押注他，是希望钉钉能从“管控路线“切换到“赋能路线“。

但换路比换帅难。

基因不是写在PPT里的，是写在每一次产品评审会、每一个功能优先级排序、每一个交互细节里的。

钉钉的8亿用户，大部分是“需要被管理“的组织。

如果钉钉突然转向“员工友好“，这些用户会不会流失？

如果钉钉继续坚持“老板优先“，飞书的竞争压力会不会更大？

这是陈宇森的难题，也是钉钉的困境。

换路，意味着放弃一部分存量用户。

不换路，意味着在增量竞争中持续落后。

两条路，没有中间地带。

这就是两条路的故事。一条路从考勤出发，一条路从文档出发。

它们原本可以并行，但在AI时代，差距被加速放大。

钉钉站在路口，飞书已经走远。

这，就是中国办公软件目前的格局。有点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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