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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I + 教育,真正进入现场之后
9.19 · 上海世博天地
AI + 教育,真正进入现场之后
9.19 上海线下活动回顾

9 月 19 日下午,我们在上海世博天地完成了一场关于「AI × 国际教育」的线下交流。
从国际教育趋势,到 AI 如何进入学生学习、教师工作与升学指导,再到围绕「教育,如何应对 AI 时代的变化?」展开的圆桌讨论,三个小时里,我们谈了不少 AI,却没有把重点放在“哪个模型更强”“下一个工具是什么”。
我们更想讨论的是:
当家庭的教育选择正在变化,当学生已经开始主动使用 AI,当老师手中的工具越来越多,教育真正需要 AI 帮助解决的,究竟是什么?
活动正式开始前,卓卓也邀请几位希望与现场伙伴链接的朋友做了简短自我介绍。
家长、国际教育从业者、学校老师、教育科技产品人……不同角色聚在一起,也让这场活动从一开始就不只是一次单向分享,而更像是一场围绕真实教育问题展开的交流。

01
在聊 AI 之前,我们先聊了聊国际教育本身
先理解需求,再谈技术
在讨论技术之前,我们首先需要知道:
今天的学生和家庭,究竟正在面对怎样的教育选择?
第一位分享嘉宾荣荣老师,从长期的一线观察出发,梳理了国际教育这些年的变化。

曾经,很多家庭首先关心的是一条国际教育路径是否成熟、是否稳定;后来,牛剑、G5、美国名校等更加明确的升学目标逐渐成为讨论重点。
而今天,家庭考虑的问题已经明显更加综合。
不仅要看学校和升学结果,也会同时考虑预算、课程适配、专业方向、未来就业,以及孩子自己的兴趣与成长体验。
与此同时,选择也在变得更加多元。
英美澳依然是重要的留学目的地,但香港、新加坡、日本、韩国、马来西亚等方向也进入了越来越多家庭的视野;IB、A-Level、美高之外,不同地区和不同升学路径也提供了更多可能。
这背后反映出的,并不是简单的“选择变多了”。
而是家庭开始更认真地回答一个问题:
什么才是真正适合这个孩子的教育路径?
当选择越来越丰富,“名气最大”“排名最高”已经很难单独回答这个问题。
性价比、适配度、专业方向、家庭规划与学生自身特点,正在共同参与教育决策。
这也意味着,学校与教育机构面对的工作正在发生变化。
今天真正专业的教育服务,不只是向家庭提供更多信息,而是帮助他们理解这些信息与一个具体学生之间究竟有什么关系。
02
AI 不缺能力,真正的问题是:它能不能进入每天的工作?
从真实场景开始理解“怎么用”
如果第一场分享讨论的是“需求发生了什么变化”,卓卓的分享则进一步把问题落到了教育现场:
AI 到底应该怎么用?
她没有从模型参数或者复杂的技术概念讲起,而是从自己接触到的三个真实场景展开:学生学习规划、班主任工作,以及学科教师知识库。

学习计划,不应该生成一次就结束
很多学生其实并不是没有目标。
他们可能知道自己雅思要考 7 分,也知道未来想申请什么学校,但真正困难的是:
目标应该怎样被拆解?
自己的薄弱项应该怎样进入计划?
学校活动和考试安排发生变化之后,计划怎么调整?
如果阶段目标已经提前完成,接下来又应该怎么走?
基于这些问题,卓卓展示了一个 AI 学习规划工作台的实践。
学生输入当前成绩、目标、考试时间、薄弱项和已有资料后,系统不仅生成阶段目标和每日任务,还可以设置复盘节点,并根据实际进度继续调整后续安排。
真正有价值的,并不是 AI “写出了一份计划”。
而是计划从一个静态结果,开始变成一个可以持续更新的过程。
班主任缺的,往往不是另一个“发消息工具”
第二个场景来自班主任的日常工作。
教务通知、学生情况、家长沟通、学科老师反馈……
大量信息不断进入,但真正耗费时间的,往往是之后的整理、判断与分发。
同一份信息,哪些内容应该发给学生?哪些应该单独同步家长?哪些需要继续跟进?
如果完全依赖人工处理,一个看似简单的通知,都可能变成几十次复制、整理和确认。
因此,AI 在这个场景中的价值,并不是再增加一个信息入口,而是帮助老师按照自己的规则完成整理、分发和追踪。
更重要的是,工作台沉淀的不只是一次处理结果,而是老师处理这些事情的方法。
老师真正需要的,也不是“把文件都存进去”
第三个案例来自学科教师。
工作几年以后,一名老师手里可能已经有大量课程大纲、评分标准、真题、讲义、学生反馈和自己的备课资料。
问题通常不是资料太少。
而是:
需要的时候,能不能找得到?
找到之后,能不能直接参与下一次备课?
过去的真题和评分标准,能不能帮助老师生成新的练习?
老师自己多年形成的方法,能不能被不断复用?
因此,一个真正有用的知识库,不应该只是“把资料全部上传”。
它应该进一步进入备课、组卷、练习设计和教学反馈等具体工作中。
从学习规划,到班主任工作台,再到教师知识库,这三个案例指向了同一个结论:
AI 的价值,不在于多完成一个漂亮的 Demo,而在于它有没有真正进入那些每天反复发生、持续消耗时间和精力的工作。
这也是为什么,AI 产品越来越容易被做出来,但真正能够长期留下来的产品依然不多。
“AI 能做什么”,和“老师真正需要什么”,从来不是同一个问题。
03
AI 可以处理更多信息,但我们更希望把老师的时间留给“人”
信息、决策,以及人的工作
接下来,坚果教育 CEO Yuna 从升学指导场景继续展开这个问题。
一个升学指导老师每天面对的工作,可以粗略拆成三个层次:
信息、决策,以及人的工作。
信息层包括院校、专业、录取要求、截止日期、历史案例等大量资料。
决策层则包括冲刺、匹配、保底如何划分,学生当前与目标之间有哪些差距,以及接下来不同任务应该怎样排序。
再往后,才是教育中最难被结构化的一部分:
一个学生为什么想学这个专业?
家庭真正担心的是什么?
面对多个方向,学生真正期待的未来是什么?
当学生焦虑、犹豫或者出现风险时,老师应该怎样沟通和干预?
在坚果的产品实践中,我们正在尝试让前面的信息整理与部分分析工作更多交给系统完成。
例如,将历史录取案例沉淀为可以调用的数据,将不同国家和院校的专业信息统一整理,再结合学生当前情况,为老师提供选校、差距分析等辅助信息。
同时,系统也可以从学术、目标、任务、材料和沟通等多个维度帮助老师更早看到值得关注的风险。
但这并不意味着让 AI 替老师完成最终判断。
恰恰相反。
我们希望把老师从大量查找、整理和重复确认中释放出来,把更多时间还给真正需要专业经验的工作。
去理解学生。
去判断问题。
去和学生、家庭真正沟通。
同一份数据,放在两个学生身上,最后的建议可能完全不同。
因为教育不是单纯的信息匹配。
预算、兴趣、家庭规划、个人动机,甚至学生面对选择时的犹豫和期待,都很难被一个“标准答案”完整概括。
所以我们始终认为:
信息可以更多地交给 AI,决定却不应该被简单外包给 AI。
04
当学生开始先问 AI、再问老师,会发生什么?
把问题拉回课堂与学习本身
下午的圆桌讨论把问题进一步拉回到了课堂与学习本身。
卓卓、Yuna 与 L老师|国际学校资深学科老师,从教育产品、升学指导和一线教学三个不同位置,围绕几个没有标准答案的问题展开讨论。

其中一个非常现实的问题是:
当学生开始先问 AI、再问老师,学习会发生什么变化?
L老师分享了一个值得思考的区分。
如果 AI 帮助学生提前理解陌生概念、拓展自己原来接触不到的知识,它可以成为学习的一座“梯子”。
但如果学生把原本应该自己完成的归纳、连接和思考全部交给 AI,学习中最重要的能力也可能因此被跳过。
因为学校真正希望训练的,从来不只是“得到正确答案”。
学生需要把一个个知识点连接起来,形成自己的知识结构,并最终用这些知识解决问题。
Yuna 也从学生视角谈到一个变化:
当定义、资料和基础知识随时都可以重新获取时,课堂上也许不再需要把全部精力花在“赶紧把这一页 PPT 抄下来”。
学生反而可以把更多注意力放在理解老师为什么这样解释,以及知识之间到底存在怎样的联系。
于是,一个新的问题出现了:
如果获取答案越来越容易,学习应该怎样重新设计?
05
当内容生成越来越容易,老师真正稀缺的能力是什么?
从“做出来”走向“设计得好”
谈到教学方式,L老师分享了自己已经在课堂中进行的一些尝试。
例如利用 AI 搭建学习管理工具,记录学生课堂表现;将没有被很好分类的真题整理成可使用的题库;以及把一些仅靠语言很难解释清楚的化学概念,进一步做成模型、互动工具甚至游戏。
AI 降低了制作教学资源的门槛。
过去,一个老师即使知道“这里如果有一个动画会更好”,往往也会因为时间、技术和成本放弃。
现在,越来越多想法开始有机会被快速实现。
这也让教师面对的问题发生变化:
过去的问题可能是——
“我能不能做出来?”
以后越来越可能变成——
“我究竟应该怎样设计这节课?”
什么顺序更适合学生理解?
什么案例能够真正引起兴趣?
怎样把教学资源与自己的表达方式结合起来?
怎样让学生愿意参与,而不只是被动接受?
当生成课件、总结资料、制作动画越来越容易,老师之间真正产生差异的,可能越来越不是“谁掌握更多资料”。
谁真正理解学生,谁更会设计学习,谁能够形成自己的教学判断与风格。
06
AI 教育产品越来越强,为什么很多产品依然没有被长期使用?
“AI 能做什么”不等于“老师需要什么”
这也是圆桌中,教育科技从业者非常关注的一个问题。
Yuna 提到,做产品时很容易出现一个误区:
把“AI 能做什么”,误认为“老师需要什么”。
今天 AI 可以生成网站、图片、视频、报告,也可以分析大量数据。
但一名老师早上打开系统,真正想知道的可能只是:
我负责的这一百个学生里,今天哪几个最需要我关注?
谁的任务连续延期了?
谁可能需要尽快联系家长?
这些问题甚至未必需要最复杂的模型。
却可能比一个“看起来很 AI”的功能更有价值。
L老师从老师视角提出了另一个问题:
教育产品究竟是在为了学生使用 AI,还是在为了 AI 而 AI?
如果一个工具需要老师重新学习一整套完全不同于原有工作的逻辑,它带来的就不一定是效率,也可能成为新的负担。
真正可能被长期使用的产品,往往有一个共同点:
它进入已有工作流,解决高频问题,并真正减少了原来的工作。
不是多做一步。
而是少做几步。
07
如果 AI 比家长更了解学校和专业,留学决策应该听谁的?
让信息、经验与选择回到各自的位置
圆桌最后,我们把两个更直接的问题留给了现场。
第一个问题是:
如果 AI 比家长更了解学校和专业,留学决策应该听谁的?
Yuna 的回答把问题重新落回到了学生。
AI 可能比家长掌握更多学校和专业信息。
家长可能比 AI 更了解自己的孩子。
老师则可以利用经验帮助学生理解信息、识别风险和做出判断。
但最终,一个人未来要学什么、去哪里、希望成为怎样的人,并不适合被完整地外包出去。
因此,更理想的关系也许不是“到底听谁的”,而是:
AI 提供信息,老师帮助判断,家长给予支持,学生完成自己的选择。
而对于 AI 提供的信息本身,同样需要保持审慎。
院校要求、专业设置、申请政策都可能持续发生变化。
工具背后的数据是否真实、及时、可追溯,与模型本身有多“聪明”同样重要。
08
当“漂亮的结果”越来越容易,未来什么更能证明一个学生?
从成果回到问题意识与持续投入
第二个问题来自现场的一位同学:
当 AI 可以越来越轻松地帮助我们做出漂亮的网站、报告、项目甚至作品时,一个学生应该怎样证明自己的能力?
L老师给出的一个关键词是:
意愿。
过去,学生可能需要证明“我有能力学好这个学科”。
未来也许还要进一步证明:
我真的愿意用这个学科去做些什么。
他分享了课堂上的一些例子。
有学生希望设计能够提示温度的杯子,有人想研究香水,有人尝试护手霜等真实项目。
重要的未必是最后做出了一个多么复杂的产品。
而是学生是否主动提出问题、寻找方法、调用资源,并真正把学到的东西用起来。
当“生成一个成果”越来越容易,真正有辨识度的也许不再只是成品本身。
而是这个成果背后的问题意识、判断过程、个人兴趣与持续投入。
换句话说:
AI 可以帮助一个学生把想法做出来。
但为什么选择做这件事,以及在过程中形成了怎样的思考,依然属于学生自己。
09
技术在变化,但教育仍然需要理解具体的人

把省下来的时间重新留给学生
三个小时的讨论,从国际教育趋势一路走到 AI 产品、课堂、升学指导和未来教育。

最后不断回到的,其实是同一个问题:
教育究竟应该把什么留给技术,又把什么留给人?
AI 很适合处理大量信息。
它可以整理资料、追踪任务、搜索数据、辅助规划,也可以把曾经需要大量时间才能完成的工作大幅压缩。
但教育还有另一部分工作:
理解一个学生为什么迟迟没有行动;
判断一次成绩下降背后的真正原因;
帮助一个家庭理解不同选择意味着什么;
在学生面对不确定的时候,和他一起把问题想清楚。
这些事情很难只靠一个更大的模型完成。
活动开始前,我们曾经写过一句话:
招生难,不只是缺流量。
活动结束以后,我们想把它再往前推进一步:
教育面对的问题,也从来不只是缺一个更强的 AI。
真正值得做的,是让技术进入那些它擅长的地方,让信息流转得更快,让重复工作变得更少,让好的经验能够被沉淀和复用。
然后,把因此省下来的时间,重新留给学生。
留给判断。
留给沟通。
也留给那些教育中最难被量化,却始终重要的部分。
感谢每一位来到现场、提出问题、参与讨论的朋友。

AI + 教育,正在发生什么?
或许答案并不会出现在某一个宏大的预测里。
它正在一份不断调整的学习计划里,一位老师重新设计的课堂里,一次更有依据的升学讨论里,也正在每一次我们认真思考:
这件事情,究竟应该交给 AI,还是应该留给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