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全球头部科技公司几乎都在GitHub上运营开源项目，大家普遍认为开源能降本提效、吸引人才，但到底能不能实实在在提升企业盈利，一直没有大样本的实证证据。这篇论文收集了977家美国高科技企业2001到2025年的财务数据，结合GitHub上4.4万个代码仓库、32万多项目贡献的行为数据，对比采用开源开发模式和未采用的企业表现后发现：搞开源的企业毛利率平均能提升4%到5%，但这个好处不是随便开源就能拿到的：只有当外部志愿者贡献占项目总贡献的比例超过35%时，开源才能通过提升劳动生产率拉动盈利；同时企业自身要有足够的研发投入，具备吸收外部知识的能力，不然就算开源也赚不到钱，还可能徒增协调成本。

一、论文摘要盈利性企业越来越多地通过GitHub等社交编码平台，让外部社区成员与内部员工共同参与开源产品开发。但这种参与是否以及通过何种机制影响企业盈利能力，仍然是一个悬而未决的问题。基于企业知识基础观，我们将开源产品开发概念化为一种分布式知识整合模式，通过扩展企业边界之外可用于产品开发的专业知识储备提升劳动生产率。我们认为，由于劳动力是软件产品开发的主要投入，劳动生产率的提升会转化为更高的盈利能力。然而，劳动生产率效应取决于外部贡献者的参与程度，由此产生的盈利收益还会受到企业资源配置的等价组态影响。我们使用2001年至2025年977家美国高科技企业的纵向数据集检验了理论框架，发现通过GitHub采用开源产品开发的企业毛利率平均提升了4%-5%。该结果在交错双重差分、广义合成控制、工具变量和动态面板模型下均保持稳健。有调节的中介分析分解了4.4万多个仓库的32.3万项项目级贡献（区分内部员工和外部志愿者来源）后发现，劳动生产率部分中介了盈利效应，且该中介效应会被外部贡献者参与放大。只有当外部志愿者贡献超过阈值（样本中约为35%）时，开源开发强度通过劳动生产率对盈利能力的间接效应才会显著为正。组态分析进一步显示，研发强度存在于所有高盈利组态中，这与整合外部来源知识所需的吸收能力要求一致。这些发现将知识基础观扩展到开源领域，为企业将开源战略与资源配置对齐提供了管理指导。

二、研究问题（一）企业开展开源产品开发是否能够显著提升盈利能力？（二）如果开源能够提升企业盈利，其内在的作用机制是什么？（三）企业的资源配置特征会如何调节开源开发向盈利转化的效果，对应的边界条件是什么？

三、研究缺口（一）现有开源软件开发相关研究多聚焦于开发者动机、社区治理、企业采用决策等维度，尚未通过大样本纵向数据实证验证开源产品开发对企业层面盈利能力的影响。（二）现有研究尚未明确开源开发向盈利转化的内在机制，也未识别出能够从开源战略中获得盈利收益的企业特征，无法为企业实践提供有效指导。（三）现有知识基础观相关研究多关注企业内部知识整合，对跨组织边界的分布式知识整合的价值、机制和边界的研究仍存在空白。

四、研究思路（一）理论构建：基于企业知识基础观，提出“开源产品开发-劳动生产率提升-盈利能力增长”的核心路径，以及外部志愿者贡献比的调节作用，同时引入吸收能力和资源互补性视角，提出企业内部资源配置对效应的边界影响，构建有调节的中介+组态分析的理论框架。（二）数据采集：构建2001-2025年977家美国高科技企业的纵向面板数据集，结合Compustat财务数据、10-K报告数据，以及GitHub平台44147个代码仓库的323634项项目贡献数据，通过多阶段启发式算法区分内部员工贡献和外部志愿者贡献。（三）实证分析第一阶段：采用交错双重差分、广义合成控制、工具变量、动态面板等多种因果识别方法，验证开源产品开发对企业盈利能力的平均处理效应，排除内生性干扰。（四）实证分析第二阶段：采用广义结构方程模型开展有调节的中介分析，检验劳动生产率的中介效应，以及外部志愿者贡献比对中介路径的调节作用，明确效应的作用机制。（五）实证分析第三阶段：采用模糊集定性比较分析（fsQCA）探索实现高盈利和低盈利的资源组态，验证研发投入等内部资源的边界作用，明确不同资源禀赋企业的开源适配路径。

五、研究结论（一）主效应：采用开源产品开发的企业毛利率平均提升4%-5%，开源开发强度每提升10%，企业毛利率相应提升0.1%，该结果在多种稳健性检验下均保持显著。（二）机制结论：劳动生产率在开源开发强度与盈利能力之间起到部分中介作用，外部志愿者贡献比显著调节中介路径的第一阶段：只有当外部志愿者贡献占总贡献的比例超过35%时，开源通过劳动生产率提升盈利的间接效应才显著为正，低于该阈值时间接效应不显著。（三）组态结论：共有5种等价组态可以实现开源后的高盈利，所有高盈利组态均同时包含高开源开发强度和高研发投入，说明研发投入是开源转化为盈利的必要条件；4种低盈利组态均对应低开源开发强度、高资本投入和高行业集中度，且半数低盈利组态存在研发投入不足的特征。（四）异质性结论：开源的盈利效应存在多条实现路径：高外部贡献+高研发投入是一条路径，低外部贡献+高内部劳动投入+高研发投入是另一条等价路径，说明企业可以根据自身资源禀赋选择适配的开源模式。

六、研究贡献（一）理论贡献

1.拓展了开源领域研究：通过大样本纵向因果识别设计，实证验证了开源产品开发对企业盈利能力的正向影响，明确了效应的机制和边界，弥补了现有研究缺乏企业层面盈利证据的缺口。

2.丰富了知识基础观理论：验证了跨组织边界的分布式知识整合的价值，识别出外部贡献构成对知识整合效率的调节作用，将知识基础观的应用场景从企业内部扩展到开源社区协作场景。

3.补充了吸收能力理论：证明了研发投入与开源开发是互补而非替代关系，明确了企业内部知识储备是吸收外部开源贡献、实现价值转化的必要条件，拓展了吸收能力理论在分布式创新场景下的应用。（二）实践贡献

4.为企业管理者提供了开源战略的实证决策依据：开源开发确实能够提升盈利，但不能仅作为降本工具使用，需要配套社区运营机制，吸引足够的外部志愿者参与，才能充分释放开源的价值。

5.明确了开源战略的配套资源要求：企业需要保持足够的研发投入，构建吸收外部知识的能力，才能有效整合社区贡献，避免出现协调成本高于收益的情况。

6.为不同资源禀赋的企业提供了路径参考：资源充足的企业可以走社区驱动的开源路径，内部劳动资源充足的企业也可以走内部主导、选择性引入外部贡献的路径，均能实现高盈利。

七、研究展望（一）未来可将研究样本扩展到美国之外的其他国家和高科技之外的其他行业，验证开源盈利效应在不同制度、产业环境下的普适性。（二）可拓展研究不同开源参与模式的效应差异，比如参与外部开源项目、使用第三方开源组件、上游社区贡献等模式对企业盈利的影响。（三）可开展长期动态跟踪研究，探索企业社区治理能力、吸收能力的演化对开源盈利效应的滞后影响，明确开源价值释放的时间规律。（四）可进一步探索开源的间接价值，比如人才吸引、声誉提升、生态话语权等非财务收益对企业长期价值的影响，完善开源价值的评估体系。

八、论文信息作者：Shivendu P. Singh, Narayan Ramasubbu, Chris F. Kemerer, M. Zia Hydari，年份：2026，论文标题：Profitability of Open-Source Software Product Development，期刊名称：Information Systems Research