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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考9分钟试卷流出成都一高校曝作弊产业链团伙运作三四年无人管
一个非常扎眼的数据是:开考铃声响起不到九分钟的时间,试卷的照片就已经出现在了一个五万多人参加的一个公共群里了。四十分钟之后,完整的解答被送回到了考场。更加不可思议的是,“服务链”的每一门学科都要收几十到几百元不等的钱来让学员上车,在这之后稳定的运行了最少三四年的样子,而这些费用加起来远远超过十万元。

你认为反作弊靠的就是设备吗?你觉得公平就是靠“管住自己的手机”来实现吗?但是这一次最先把人们唤醒的是一个小开关——飞行模式。
大学考场上的作弊行为,在表面看来就是“抄袭答案”;但是从深层次来看,则是对治理能力的一种温度检测:究竟缺少了什么东西,才会使得一个产业能够一路畅通地发展到现在呢?
网络上经常出现两种观点:第一种认为,“学校的屏蔽器已经安装好了,还用得着怎么办?”第二种则认为,“学校都已经配备了屏蔽设备了,还需要做什么呢?”另外一种就是“技术可以阻挡一段时间,但是不能阻止人的本性”。
问题在于,在讨论到这一步的时候就已经停止了:我们只是在谈论方法是否足够强大,并没有人去问——为什么当这些方法都用完了之后,作弊链仍然能够正常运转。
成都理工大“材料成型科学”的期末考试现场就在眼前:信号屏蔽器已经安装好,监巡考人员也增加了不少,手持金属探测器也都准备好了,并且后勤部门还需要经常对厕所进行检查。去年也购买了一台便携式的信号屏蔽仪。
听起来像什么?就像是在考场之上加了一层“物理盔甲”一样。
但是学生的郑同学却使铠甲立刻失去了光彩:飞行模式开关一秒钟之内有了网络,可以将答案下载到手机中去。
你认为屏蔽的是“手机”,其实屏蔽到最后一刻就是“按照程序完成任务”。作弊一方的研究对象是“漏洞”,而被管理的一方所做的工作就是制作出一个“设备清单”。
这样就产生了疑问:作为弊病不断升级的速度比治理更新的速度还要快得多,那么到底是谁要承担起这个时间上的差距呢?
先将时间轴展开来一看,你会发现这件事并没有想象中那样神秘,在链子上也十分简单,就像一个厨房里的小偷一样:可以复制、可以复制、可以大规模生产。
第一项工作就是已经提前做好了群聊。报道中提到,在2023年的时候,作弊团伙就已经建立起了一个群聊,并且随着考试时间越来越近了,“发车”的消息也就会被公开出来。管理员“一路向北”在群里面手把手地教大家怎么做题:试卷下发之后就开始拍照,拍好之后到卫生间把试卷拿出来再看一遍题目就可以很自信地完成了。
这里用到的是“组织”而不仅仅是“技术”。一群人在做事情的时候都有明确的角色、有固定的节拍、也有固定的话术。
第二步就是炫耀,在考试的时候就已经完成了。当考试铃声响起之后九分钟的时候,试卷的照片就已经出现在了五万多人组成的公共群里。四十分钟之后完整的解答就会返回来。
配图也很直接:“真实、可靠”。
这并不是私下的灰色交易,在公开场合把作弊当作自己的成绩来炫耀。
第三步是收取费用使整个链条更加牢固。每一门课的价格从几十元到几百元不等,单个科目上百人的学生排队等候乘车。每次考试都是一个新批次,在产业链上运行大概有三四年的样子。
当收益大于风险的时候,作弊就和做生意一样自然而然地长大了。堵住一个缺口的话,就会有其他的途径让东西进去。
第四步是学校尽力去做,但是努力的方向很容易走偏。教务处周老师列出了一些办法:在每个教室里安装两到三台信号屏蔽器来增强监控巡查考试的人数,并且配备手持金属探测仪,同时安排后勤工作人员对学校各个公共卫生间进行检查。上一年度已经购买到了移动式的信号屏蔽器。
看这个是不是就是把“场面”给做好了:灯光已经打开,门也被锁上了,巡逻的人也多起来了。
但是反作弊却被学生小郑揭穿了:飞行模式开关在一些时候可以做到有网络信号而没有上网行为的情况出现,这就使得答案能够被加载到系统中去。
所以被监管的对象是传统的手机,而被检测到的行为则是利用了可以使用的途径。走的路不同了,所以用的设备也变得陈旧起来:虽然穿得没有问题,但是抵挡不了新潮的气息。
第五步就是法律以及平台本身也是一头雾水。学校报过警。警方已经表明,在普通的高等学校内部进行的教学活动,并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中所定义的“法律规定的职业技能鉴定、专业技术人员资格考试以及公务员录用考试等”。因此,组织这些考试的行为不会受到刑事处罚。一个科目一个人收费但是没有达到立案的标准;学校的调查权都没有,就连这个群主是谁都不知道,只能得到一个群号。
这样就使得治理处于一个尴尬的地位:学校可以管理学生,警察能够检查的范围是有限的,而平台却很容易用“用户的自我发布”的理由来逃避责任。
从平台的角度来看,在一个拥有五万用户的大规模群里公开传播试题及答案,并且还有商家标榜自己提供的服务次数达到一千一百多次。
你所说的不是“治理真空”而是“四方皆退一步”。
看上去事情终于被学校、警方所看到:报道中提到的是,在今年九月份十八号的时候,成都理工大学成立了专门的工作组,并且表态对于考试中的舞弊行为是“零容忍”的态度,而公安机关也在积极地推进这件事情的发展进程。
这句话听起来很有道理,但是问题在于:一个小学生叫小林,在当天晚上他一共出现了两次的情况是这样的:小林在那天晚上第一次的时候就直接冲到了二仙桥派出所去举报,并且他还第二次也去了二仙桥派出所去举报。而作弊团伙早在2023年就已经建立了微信群,并且仍然按照“三年四个月”的模式运作。
反方的观点也十分实际:
有人就会这样认为,“这是学生的错误,并没有涉及到管理的问题。”
但是如果你只盯着学生的话,就容易忽视一个更加扎心的事实:作弊产业已经发展到了可以持续盈利的程度,这就意味着在产业链条中除了有人愿意让这种现象继续下去之外,并没有其他人会去阻止它了。
也有人会说,“法律不包括在国家考试范围之内,所以无法解决。”
这句话听上去很有道理,但是也容易成为一种借口:如果执法门槛、取证成本和认定标准长时间处于模糊状态之中的话,那么犯罪的成本结构就有可能会被默许地降低下去。
表面上看似风平浪静,但是内部却隐藏着一股暗流:等到专项工作组到来的时候,车辆就已经发出并行驶了。并且发车的人还把“战果”在群里面晒出来。
真正的逆转之处在这一句:“这次作弊链可以运行三年多,并非由于技术水平高超,而是在于治理链条中存在‘选择性的缄默’。”
你认为主要矛盾是设备更新换代的问题,实际上主要矛盾在于治理更新的“节拍”上。
给个被人忽视了的破局点:不是要把钱花到“屏蔽器的数量”上,而是应该把制度的设计当作是“速度控制”的工具。
怎么做?根据报道中暴露出的问题来推测:
2、若作弊依靠的是“拍照-回传-加载”模式,则要使试题展示以及答案审核变得更加难以被“复制转发”。
并不是简单的换个题目这么粗暴,而是在考核的方式上由原来的“一次性的笔试决定命运”转变为更加合理的拉开分数差距:平时的成绩所占的比例要适当提高,并且过程性的考核应该占有更大的比重。使作弊的一刻不成为整个事件的结果。
2、如果平台公共群聊可以传播试题的话,则要建立平台端更加积极主动地去辨识和应对的情况下的工作机制,并不是等到有举报之后才进行处理。
在群里公开说要出发,并且附上“真实可靠”的字样,这并不是因为用户的疏忽大意才造成的,而是公开招揽的意思。
3) 如果法律适用的标准使得执法出现障碍,则应当明确定义和追究这类有组织、有反馈、有收费行为的责任,并减少执法人员因缺乏动力而产生的问题。
当把考核由原来的“单点爆破”转变为现在的“多点验证”,把治理由原来单纯的“设备应对”变为现在的“流程闭环”的时候,作弊就不再是以前所说的那种可以稳定获利的小道消息了,而变成了现在人们所熟知的那种充满不确定性的赌博行为。
这是把整个产业链都分割开来的方法:使它原有的商业逻辑不能正常运转。
你就会发现之前所有的争执都是围绕着这个话题展开的:屏蔽器就像一个保温杯,即使杯子盖得很严密,水也有可能从缝隙中漏出去;治理所要做的是不换杯而堵漏。
有的人会说:“学校非常努力,警察也正在推动。”
但是我想把话说清楚一些,并且带有故意表扬的味道:“你们这样努力的样子,就像把火警按钮贴到了烟囱上面。”烟雾已经开始弥漫开来,但是更加醒目地出现在人们的面前。
作弊链可以运行三年多的时间了,这就说明,“先抓住谁、把谁抓住到什么程度、怎样形成一个闭环”的这套东西并没有跑得顺畅。
反方的观点也要清楚地表述出来:有些人会把所有的问题都推到学生身上,认为他们是不好的人。
但是老实复习的人最痛苦的事情并不是有人作弊了,而是在于那些作弊的人,在现实中真的获得了利益。一旦守规矩所付出的成本变得很高时,冒险的想法就会像潮水一般上涨。
因此应该受到保护的是努力是否有效、规则是不是有效的判断。
在不确定性中寻找确定性,在挑战之中发现机会。不要用“公平”来当口号,也不要把它当作一项工作任务清单。公平也需要被保护起来,在日常生活当中就像小区楼道里的一盏灯一样坏了之后就有人在黑暗中前行了。
小关键词(方便你在短时间内抓住主要内容)
飞行模式漏洞并不是玄学,而是有途径可以使用的
公共群聊“发车”,由原来的犯罪行为变成了招揽生意
- 有组织、有收费:产业化为重要因素
法律适用范围不明确造成执法成本过高
治理要形成一个闭环:即由设备到制度的更新
在这件事情当中最有感触的地方就是哪个地方呢?
花了很多的钱去买了一个屏蔽器,但是却输在了飞行模式的那一刹那吗?或者是在作弊群里有五万多人参与而产生的喧嚣,“规则是否有效”的问题就变成了无声的回答吗?
你站哪边?
有人认为应该增加设备和人员,并且要改变考核的方式以及进行过程中的评价;也有人会说平台应该更加积极地去行动。你怎么看?欢迎大家到评论区留言:你们所在的学校或者单位对员工进行考核的地方中,哪一个最容易出现被利用的情况呢?哪个地方应该首先补上这道漏洞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