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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事AI越强,越想藏私:感知同事AI知识、工作不安全感与AI知识隐瞒

同事AI越强,越想藏私:感知同事AI知识、工作不安全感与AI知识隐瞒

📝 英文题目:Perceived coworker AI knowledge and AI-knowledge withholding: role of job insecurity and organizational AI readiness

📚 来源期刊:Journal of Knowledge Management

🗓 发表时间:2026-09-22

✍ 作者:Donglu Shan, Kaichen Zhao, Yu Yan, Shuaiping Xiao

🏆 期刊等级:SSCI 收录 · JCR Q1 · 中科院 管理学2区 · Scopus

“

看到同事 AI 用得比你好,你会怎么做?这篇 236 人、间隔一周三波追踪的中国样本研究给出一个扎心答案:越觉得同事 AI 厉害,自己的『工作不保感』就越强,进而越倾向于把 AI 诀窍藏起来。好消息是,组织的 AI 准备度能明显削弱这条链——准备度高的组织里,这种焦虑驱动的藏私几乎消失。

—— 扣子论文带读

📌 本文看点

01

感知同事AI知识

02

工作不安全感

03

组织AI准备度

01

BACKGROUND

研究背景

问题提出

AI 转型期的知识管理有个被低估的难题:员工自己摸索出的提示词、自动化流程、AI 工作流,本该沉淀成团队能力,却可能被有意藏起来。以往研究看的是员工自己的 AI 知识、或者组织层面的技术采纳,却忽略了一个每天都在发生的社交信号——『我同事的 AI 水平怎么样』。同事的 AI 能力是可见、可直接比较的,比组织层面的抽象信号更扎人。于是问题变成:同事的 AI 优势,会不会通过社会比较催生不安全感,最终让员工把 AI 知识收进抽屉?

难点剖析

难点有三层。

①感知同事 AI 知识是主观判断,却会真实驱动行为,不能当成客观能力来测。

②工作不安全感要作为中介,须与泛化的 AI 焦虑区分开,而它恰恰是负面相互依赖最直接的心理表现。

③组织 AI 准备度是组织层变量,它如何『重塑相互依赖结构』从而削弱个人层的焦虑链,机制并不直观——是缓冲哪一段、削弱多少,需要实证。

理论脉络

理论锚点是相互依赖理论(Thibaut and Kelley, 1959;Johnson and Johnson, 2005)。当同事在关键资源(AI 能力)上占优,员工会落入负面相互依赖:在意他人收益、担心自己的结果被侵蚀,进而产生威胁评估与防御行为。该理论的另一半同样重要——相互依赖结构是可塑的,组织可以通过资源投入把『零和竞争』改造成『正和共创』,这正是组织 AI 准备度的作用位置。

02

METHOD

研究方法

理论模型

以相互依赖理论为框架,模型由四个构念组成。

构念角色测量与含义
感知同事AI知识(PCAIK)
自变量(T1)
5 题,员工对同事 AI 知识技能的主观评估
工作不安全感(JI)
中介(T2)
3 题,对就业稳定性与连续性的威胁感知
组织AI准备度(OAR)
调节(T2)
4 题,组织采纳 AI 的资源与制度准备程度
AI知识隐瞒(AIKW)
因变量(T3)
3 题,以最小投入贡献 AI 知识的倾向

路径结构:感知同事 AI 知识 → 工作不安全感 → AI 知识隐瞒(H1、H2 为中介链);组织 AI 准备度调节的是前半段路径(PCAIK → JI),进而调节整条间接效应(H3、H4)。 模型原图见论文 Figure 1(本带读嵌入的就是该原图,未重绘)。

研究假设

论文共 4 条假设,原文表述如下: H1:感知同事 AI 知识 正向关联 AI 知识隐瞒。 H2:工作不安全感 中介 感知同事 AI 知识与 AI 知识隐瞒之间的关系。 H3:组织 AI 准备度 调节 感知同事 AI 知识与工作不安全感的关系,组织 AI 准备度越高,该关系越弱。 H4:组织 AI 准备度 调节 感知同事 AI 知识经工作不安全感影响 AI 知识隐瞒的间接效应,准备度越高,间接效应越弱。 可以看出,本文的设计是「先证中介,再证有调节的中介」,调节落在 a 路径(自变量到中介)上,方向预期为削弱。

分析策略

分析用 SPSS 的 PROCESS 宏(V4.2)完成:中介用 Model 4,有调节的中介用 Model 7。所有间接效应均采用 5,000 次 Bootstrap 重抽样,报告 95% 偏差校正置信区间(CI),区间不含 0 判为显著。测量结构用 AMOS 做验证性因子分析,比较四因子与各竞争模型的拟合。共同方法偏差用「未测量潜在方法因子」法检验(Podsakoff et al., 2003)。全部模型控制了性别、年龄、教育程度、任期与行业五个变量。

环节方法判据
测量结构
AMOS 验证性因子分析
四因子优于竞争模型
中介检验
PROCESS Model 4
Bootstrap 95% CI 不含 0
有调节的中介
PROCESS Model 7
交互项显著 + 条件间接效应差异显著
共同方法偏差
未测量潜在方法因子
ΔCFI/ΔTLI < .1,ΔRMSEA/ΔSRMR < .05
控制变量
性别、年龄、教育、任期、行业
全模型纳入
03

DESIGN

实验设计

数据收集

数据来自中国全职员工,通过 Credamo(专业数据平台)招募,按要求随机分布于多个省份、涉及多个行业。问卷分三次发放,每次间隔一周:T1 测感知同事 AI 知识与人口学变量,T2 测工作不安全感与组织 AI 准备度,T3 测 AI 知识隐瞒。 问卷开头先界定 AI 并举例其职场应用(如用 Mindshow 把文字一键转成 PPT),再询问「AI 是否可应用于你的工作」,回答不可应用者被视为不合格——理由是部分行业尚未普及 AI,对这些人而言同事是否懂 AI 并不影响其工作。

阶段数量说明
T1 初始回收
400
三次问卷的第一波
剔除 · AI 不适用
−24
认为 AI 无法用于自身工作
剔除 · 注意力检验未过
−6
attention check 失败
剔除 · 作答过快
−2
用时 < 2 分钟
T1 有效样本
368
进入后续匹配
T2 匹配成功
295
第二波回收
T3 完整数据
236
最终分析样本

研究样本

最终样本 N = 236(中国全职员工,三波时间滞后设计)。女性占 58.47%、男性 41.53%;年龄以 21—30 岁(55.51%)和 31—40 岁(34.75%)为主;教育程度以本科为主(77.12%),硕士及以上 15.68%;任期分布较为分散,2—5 年 30.93%、5—10 年 31.36%、10 年以上 21.61%;行业以信息技术(33.05%)与制造业(22.46%)为主。

维度分布
样本量
236(三波追踪)
性别
女 58.47%;男 41.53%
年龄
21—30 岁 55.51%;31—40 岁 34.75%;41—50 岁 6.36%;51—60 岁 2.11%;16—20 岁 1.27%
教育
本科 77.12%;硕士及以上 15.68%;大专 5.93%;高中及以下 1.27%
任期
5—10 年 31.36%;2—5 年 30.93%;10 年以上 21.61%;<2 年 16.10%
行业
信息技术 33.05%;制造业 22.46%;其他 12.71%;金融保险 10.59%;教育 10.17%;公共管理 4.66%;建筑 4.24%;卫生与社会工作 2.12%

测量工具

所有量表先按 Brislin(1970)回译程序译成中文,除控制变量外均为 7 点李克特计分(1 = 完全不同意,7 = 完全同意)。四个核心量表信度都在可接受以上。

变量题数来源Cronbach α示例题项
感知同事AI知识(T1)
5
改编自 Chiu et al. (2021)
.924
与同事相比,我并不觉得自己很懂 AI
工作不安全感(T2)
3
改编自 Yam et al. (2023)
.908
我对自己工作的未来感到不安
组织AI准备度(T2)
4
Yin et al. (2024)
.818
公司为 AI 辅助项目提供了财务资源
AI知识隐瞒(T3)
3
改编自 Wu (2020a)
.783
在向同事贡献 AI 知识时,我的投入会少于我本可以做到的

控制变量为性别、年龄、教育程度、任期与行业。需要留意的是,感知同事 AI 知识量表是「反向改写」的——题干问的是『与同事相比我不太懂 AI』,因此得分越高代表越觉得自己不如同事。

04

RESULTS

结果与分析

信效度检验

描述统计显示,感知同事 AI 知识均值 2.862(SD = 1.100),工作不安全感 2.917(SD = 1.494),AI 知识隐瞒 2.518(SD = 1.015),组织 AI 准备度 5.545(SD = 0.888)——组织准备度明显偏高,而隐瞒水平偏低。相关关系与理论预期一致:感知同事 AI 知识与工作不安全感(r = .317)、AI 知识隐瞒(r = .302)正相关;工作不安全感与 AI 知识隐瞒正相关(r = .249);组织 AI 准备度则与感知同事 AI 知识(r = −.443)、工作不安全感(r = −.199)和 AI 知识隐瞒(r = −.319)均为负相关。 验证性因子分析支持四因子结构,且明显优于所有竞争模型;共同方法偏差检验也未显示严重问题。

模型χ²/dfCFITLIRMSEASRMR
四因子(基准)
1.603
.975
.969
.051
.046
三因子(合并 PCAIK+AIKW)
3.786
.881
.856
.109
.098
三因子(合并 JI+AIKW)
4.005
.871
.845
.113
.120
二因子
6.760
.753
.702
.157
.115
单因子
10.973
.558
.485
.206
.158

共同方法偏差(未测量潜在方法因子模型):χ²/df = 1.622,CFI = .975,TLI = .968,RMSEA = .051,SRMR = .046;加入方法因子后 CFI 与 TLI 的绝对变化小于 .1,RMSEA 与 SRMR 的绝对变化小于 .05,说明共同方法偏差不构成严重威胁。

假设检验

H1:感知同事 AI 知识 → AI 知识隐瞒 — β = 0.292,p < .001,95% CI [0.146, 0.411];工作不安全感 → AI 知识隐瞒 β = 0.168,p = .011,95% CI [0.025, 0.330] → 支持

H2:工作不安全感 中介 PCAIK → AIKW — 间接效应 = 0.056,Boot SE = 0.029,95% CI [0.008, 0.119] → 支持

H3:组织 AI 准备度 调节 PCAIK → JI — 交互项 β = −0.129,p = .028,95% CI [−0.245, −0.014] → 支持

H4:组织 AI 准备度 调节间接效应 — 条件间接效应:低准备度 0.074,Boot SE = 0.036,95% CI [0.010, 0.151](显著);高准备度 0.031,Boot SE = 0.023,95% CI [−0.003, 0.088](不显著);两者差异 = −0.043,Boot SE = 0.028,95% CI [−0.111, −0.002] → 支持

补充:感知同事 AI 知识 → 工作不安全感的主路径为 β = 0.335,p < .001,95% CI [0.201, 0.460]。简单斜率分析显示,低组织 AI 准备度(均值 −1 SD)时该路径斜率为 0.441(p < .001),高准备度(均值 +1 SD)时降至 0.183(p = .046)——准备度确实把这条敏感路径压弱了,并在高准备度下把下游的间接效应压到不显著。

四条假设全部获得支持,且方向与理论预期一致:这是一条被调节的中介链,调节点在前半段。

05

CONCLUSION

总体结论

研究结论

结论清晰:员工感知到同事 AI 能力更强——这是判断与同伴之间『负面相互依赖』的关键线索——会提升工作不安全感,进而触发 AI 知识隐瞒。而组织 AI 准备度越高,这条链越弱,在高准备度情境下间接效应甚至不再显著。 值得留意的是两个效应量级上的细节。其一,感知同事 AI 知识 → 工作不安全感的主路径(β = 0.335)明显强于工作不安全感 → AI 知识隐瞒(β = 0.168)。作者解释为:同事的 AI 能力是可见、可直接比较的信号,比组织层面的抽象宣示更能挑动人的不安;而知识隐瞒本身是一种刻意、且可能违背规范的防御行为,只有当不安全感压过关系、声誉与规范等考量时才会真正发生。其二,真正被组织准备度『截断』的正是后半段的间接效应——把资源给到位,让 AI 学习从个人竞赛变成集体事业,正和相互依赖就能替代零和焦虑。 管理启示因此很具体:光喊『多用 AI』没用,要减少团队内部的 AI 能力落差。做法包括提供内部 AI 培训与个性化学习路径、让 AI 高手带教形成分享文化、把 AI 基础设施落到日常工作流里。作者还延伸到社会层面——AI 技能鸿沟可能加剧劳动力市场的不平等,企业的 AI 准备度某种意义上是社会安全网的替代,政策端应给予激励。

研究局限

作者列出的局限有五点。 其一,数据为单源自评,存在共同方法偏差隐患;虽用时间滞后设计缓解,但组织 AI 准备度这类构念未来更适合用管理者报告或组织客观指标来测。 其二,时间分离与理论驱动的模型设定增强了因果推断,但仍不足以得出强因果结论;作者建议未来用日记法等更严格的纵向设计。 其三,模型可能遗漏了替代中介机制,例如『错失 AI 恐惧』(FoMO-AI)——即意识到他人正从 AI 获益、或担心在 AI 机会上落后而产生的负面情绪状态。 其四,中国情境限制了推广性。中国 AI 采纳快、集体主义规范强、不确定性规避高,员工对 AI 技能落差更敏感,也更依赖组织支持来缓解不安全感;在劳动保护与社会安全网较弱的新兴经济体,组织 AI 准备度的缓冲作用可能格外关键。 其五,尚未考察个体特质的作用,例如学习目标导向者倾向把上行比较读成挑战而非威胁,而竞争导向强者更可能把同事的 AI 优势视为零和威胁。

未来展望

沿用作者的展望,可归为四条线。

① 数据源升级:引入多源数据,尤其把组织 AI 准备度交给管理者报告或组织客观指标来测,替代自评。

② 设计升级:采用更严格的纵向设计(如日记法体验抽样),把因果链条钉得更实。

③ 机制扩展:检验 FoMO-AI(错失 AI 恐惧)等替代中介,看情绪路径与不安全路径如何分工。

④ 边界与个体差异:跨文化、跨制度、跨技术情境检验模型;并考察学习目标导向与竞争导向等特质如何调节『上行比较 → 防御行为』的转化方向。

金句

原文(第 6 节结论段,逐字):『The present study reveals that employees’ perceptions of a coworker’s superior AI knowledge, a key cue for assessing negative interdependence with peers during organizational AI transformation, increase job insecurity and consequently trigger AI knowledge withholding.』 中文解读:一句话点题——同事的 AI 优势是一根扎人的比较标尺,它先抬高你的不安,再让你把 AI 诀窍收起来;而组织把 AI 资源给足,就能把这场『个人竞赛』改写成『集体能力』。

— 研究模型图

📎 阅读原文:DOI: 10.1108/JKM-12-2024-1430

END

我是扣子,高校教师/在读博士/AI顾问。关注AIGC,学术科研,博士生活;分享AI赋能和论文带读,打破AI信息差。视频号:扣子说A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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