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TICLE · 1124768
AI时代的沉船与风浪:一个传媒毕业生的出路
昨天晚上得悉,同事的女儿马上就要大学毕业了,专业学的是传媒。
孩子叫小雅,名字挺好,有股子书卷气,可书卷气填不饱肚子,毕业在即,工作没着落,家里着急。
我想了想,给老高打了个电话。
老高在总台干了二三十多年,拿过范长江奖,跑遍了大江南北,说话有分量。
我把小雅的简历发过去,请他帮忙看看有没有机会。
老高看后不久,要和我通话,第一句是问:
"为什么不考研究生?"
我一愣。
他说,传媒这个专业,本科四年,学的东西太泛。剪辑、拍摄、写作、运营,样样都沾一点,样样都不精。
小雅的实习经历,也就是在几个小公司运营过几个小自媒体账号,发发图文,剪剪短视频,这些技能,放到市场上,满大街都是。
没有核心竞争力,找工作就是碰运气。
他说,考研是第二次选择专业的机会。
换个方向,或者往深了学,都比现在强。
这话听着扎心,可细想,是实话。
老高在媒体行业混迹这么多年,拿过很多大奖,他指的路,有分量。
老高接着说,就算不考研,也别往传统电视台钻。
他说,现在全国的电视台,能勉强维持的,就三四家——HN、JS、BJ、SHH,其他的大多都在亏损。现在一部手机,差不多够用了,看电视的人越来越少,花不少钱制作节目,到处找企业拉赞助不容易,好不容易攒到钱做出来,却没多少人看。没人看,广告就收不上来,结果常常是赔本赚吆喝,入不敷出。
你让一个年轻人进去,等于登上一艘即将沉没的船。
船沉了,你怎么办?
我想起自己走南闯北这些年,见过的风浪也有一些。传统媒体的衰落,不是中国独有的现象。全世界都一样。
美国的报纸在倒闭,欧洲的电视台在裁员,日本的杂志在停刊。
这不是某个国家的问题,是技术革命带来的结构性变化。
老高说,传媒的方向在哪?
我也看不清楚,就像海上的巨浪,随时转向,不变的只有变化。我唯一知道的,就是方向不在大学的课本里,那些课本上的理论和知识,从出版之日起,就成了导不了航的旧地图。
媒体今后向哪里去?我们都在寻找。
从实践论的观点看,它会出现在抖音,在字节跳动,在MCN公司,在这些地方。虽然没有编制,没有铁饭碗,可它们在生长,它们需要人,需要能干活的人。你进去,不是去享福的,是去吃苦的。可这种苦,吃得值,因为你在不确定的航程里,能锻炼自己搏击风浪的能力。
还有比这个更重要的吗?
这话让我想起之前看过的一篇文章,作者叫瑞·达利欧。一位美国人,是桥水基金的创始人,掌管着上千亿美元的资产,在华尔街是个响当当的人物。他写过一本书叫《原则》,讲的是几十年投资和管理的心得,影响极大。近年来他越来越关注宏观历史和周期理论,研究人类社会的大变局。
达利欧在那篇文章里说,旧的秩序已经崩塌,新的秩序尚未形成。人类社会经历了工业革命,经历了信息技术革命,经历了互联网革命,现在又来到了人工智能革命的前沿。未来向什么地方走?我们不知道。可我们知道的是,人类的集体智慧,人类的体力、精力、智力,都将被一个新的物种取代——这个物种,就是人工智能。
这不是危言耸听。
你看看周围,AI可以写代码、做设计、当客服、剪视频、写文案。以前需要十个人干的活,现在一个人加一台电脑就能干,以前需要学十年的手艺,现在AI三天就能学会。这种冲击,前所未有。
再加上信息全球化的流动,速度之快,能量之大,对人类的冲击更是史无前例。一条消息,几秒钟就能传遍全球。一个趋势,几天就能改变一个行业。一个技术,几个月就能颠覆一种职业。人类社会,正处在一种非常畸变的、激烈的、动荡的、不确定的状态中。
这就是人们感到焦虑的原因。
不是你不努力,是努力的方向变了。不是你不够聪明,是聪明的定义变了。不是你不够勤奋,是勤奋的价值变了。
老高点醒了我。
我的思维方式,确实需要更新了。
我还用着工业时代的逻辑,去应对信息时代的挑战。我想着,进了好单位,就有了铁饭碗。我以为,学了一门手艺,就能吃一辈子。可这个时代,谁还安稳?
看看全世界。
马斯克把Twitter改成X,推的是去中心化的内容生态;扎克伯格的Facebook改名Meta,押的是虚拟现实和社交媒体的未来;TikTok在全球横扫,连美国国会都坐不住了。
这些变化,不是某一个公司的事,是人类社会传播方式的彻底重构。
你站在中国内部看,觉得竞争激烈,岗位难找。可你站在世界的高度看,会发现机会到处都是。
关键不是你在哪个公司上班,关键是你在世界上有没有一个独特的位置。
老高说,有些年轻人,图舒服,进了央企的边角料部门。每天打卡、喝茶、看报纸,十几年过去,除了会写几份没人看的报告,什么都不会。然后有一天,企业改革,部门裁撤,下岗了。那时候三十多岁,上有老下有小,手里没本事,怎么办?
这就是温水煮青蛙。水慢慢热,青蛙感觉不到,等感觉到了,已经跳不出来了。
达利欧说,旧秩序崩塌了,新秩序还没形成。在这个青黄不接的时候,最容易被淘汰的,就是那些依附于旧秩序的人。他们以为自己在船上,其实船已经在下沉。他们以为自己很安全,其实危险已经逼到眼前。
可风浪来了,怎么办?
老高说,唯一的办法,就是让自己变强。不是变胖,是变强。胖是虚的,强是实的。你有一身本事,到哪都不怕。你没有本事,到哪都心慌。
提升自己,是这个不确定的时代里,唯一确定的确定性。
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时代变了。
以前,你进了一个好单位,单位养你一辈子。现在,单位可能不久就要调整改革、减员增效、调岗优化,企业还可能明天就合并、倒闭。以前,你学了一门手艺,手艺能吃一辈子。现在,技术三年一换代,五年一颠覆。
看看后视镜里的人类社会发展。
农业时代,土地是核心资产,地主说了算;工业时代,机器是核心资产,资本家说了算;信息时代,数据是核心资产,平台说了算;AI时代,算法是核心资产,算力说了算。
可不管时代怎么变,有一种资产永远不会贬值——人的本事。
你的能力,你的认知,你的判断力,你的学习力。这些东西,别人拿不走,时代抢不去,风浪吹不散。公司可以倒,行业可以换,国家可以变,可你脑子里的东西,永远跟着你。
达利欧说,在不确定中寻找确定性,是唯一的路。这个确定性,不是外部的,是内部的。不是别人给你的,是你自己长出来的。不是找到一个安稳的工作,是让自己成为一个安稳的人。
我给小雅打了个电话,把老高和达利欧的话,一起转述了一遍。
她在电话那头听的很认真,完了她说:
"叔,我明白了。我不怕苦,我怕的是苦得没价值。"
我说,苦有没有价值,不在于你在哪吃苦,在于你吃苦的时候,有没有长本事。你在电视台的边角料部门,苦也吃了,可长的是写报告的本事,这本事放到市场上,不值钱。你在MCN公司,苦也吃了,可长的是做内容的本事,这本事,走到哪都值钱。
她问,那考研呢?
我说,考研是换赛道。你现在这条赛道,太挤,太窄,前景不明。换一条,可能宽一点,可能远一些。可换赛道也需要本事,需要耐得住寂寞,坐得住冷板凳。你行吗?
她说,我考虑考虑。
我说,不用急着决定。想清楚一件事就行:五年后,你想在世界上占一个什么样的位置?不是在中国,不是在北京,是在世界上。是成为一个会写报告的人,还是成为一个能做出让全世界看的内容的人?是成为一个靠单位养活的人,还是成为一个靠本事走遍天下的人?
这个世界,正在经历一场前所未有的重构。
AI来了,可以写代码、做设计、当客服。
可AI取代不了什么?
取代不了一个人的独特视角,取代不了一个人的情感共鸣,取代不了一个人的文化根基。
小雅是学传媒的,她的核心竞争力,不是会剪视频,是她对内容的敏感度,是她对人心细微之处的把握,是她把中国文化讲给世界听的能力。
这些,是AI做不到的,也是外国人做不到的。这是她的独特价值,是她在世界上的位置。
马斯克做X,扎克伯格做Meta,他们做的是平台,是工具。可工具需要内容,平台需要人。
谁来生产内容?
谁来创造价值?
就是像小雅这样的年轻人。
她不需要去跟平台竞争,她需要做的,是在平台上找到自己的位置,然后用这个位置,积累自己的本事,建立自己的品牌。
老高在总台干了多年,他见过太多人来了又走。
他说,能在媒体行业留下来的,不是最聪明的,不是最有背景的,是最能学习的。技术会变,平台会变,可学习能力不会变。你今天学会剪一条爆款视频,明天学会写一个十万加的脚本,后天学会带一个直播团队。这些本事,是你自己的。公司可以倒,你的本事不会倒。
达利欧说,旧秩序崩塌,新秩序未立,这正是洗牌的时候。洗牌的时候,旧的规则不管用了,新的规则还没写好。这时候,谁能最快适应,谁就能占得先机。谁能最快学习,谁就能赢得未来。
沉船与风浪,是这个时代的隐喻。
沉船,是那些看似安稳、实则腐朽的地方。风浪,是那些看似危险、实则充满生机的地方。大多数人,本能地选择沉船,因为沉船还在水上,风浪看着吓人。可聪明人知道,沉船迟早要沉,风浪里才能学会游泳。
小雅的选择,其实不难。难的是,她有没有勇气,跳出沉船,跳进风浪。难的是,她有没有眼光,看到世界的大势,而不是只盯着眼前的一亩三分地。
从后视镜里看人类社会发展,每一次技术革命,都是一次洗牌。洗牌的时候,旧的秩序在瓦解,新的秩序在建立。那些守旧的人在下沉,那些敢闯的人在上升。那些依附于旧体系的人在失业,那些建立自己独特价值的人在崛起。
达利欧说得对,旧秩序已经崩塌,新秩序尚未形成。在这个青黄不接的时代,焦虑是常态,迷茫是常态,不确定是常态。可正是在这种不确定中,才藏着最大的机会。因为旧的游戏规则失效了,新的游戏规则还没定,谁先到,谁就能参与制定规则。
小雅,还有千千万万个像她一样的年轻人,愿你们在风浪里,长出翅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