硅谷炸锅!AI独角兽CEO亲手枪毙自建App:我们被软件骗了整整30年!

谁也没想到，当今硅谷最激进的“软件掘墓人”，居然是靠教全世界做软件发家的大佬。

事件的主角叫阿姆贾德·马萨德（Amjad Masad）。他是估值数十亿美元的 AI 独角兽 Replit 的创始人兼 CEO。

▲ Replit 官网醒目的标语：几分钟把想法变成应用，不需要写代码。

打开 Replit 的官网，首页最显眼的位置写着一行大字：“几分钟内把想法变成 App”。靠着“让天下没有难做的软件”，Replit 席卷了全球数百万开发者，掀起了所谓的“感觉流编程”（Vibe Coding）风暴。

但在英国《泰晤士报》最新一期的科技播客中，这位顶流科技新贵却当着主持人的面，干了一件近乎“背刺自家祖坟”的事：

他先是用自家引以为傲的 AI，给自己量身定制了一个用来管理邮箱的 App；然而仅仅用了几天，他就冷酷地把这个自建的 App 彻底废弃停用了。

▲ Karl Mehta 截取的访谈片段在 X 迅速发酵，播放量瞬间破万。

他在访谈里甚至有些苦涩地反思：

“我们公司最出名的就是帮大家做 App。但我们现在全员都在思考：这到底对我们的商业模式意味着什么？因为我越来越发现，大家在提示词里兜兜转转描摹应用，想得到的不过是让 AI 直接把事办妥。”

这番话像一块巨石砸进深潭，在整个硅谷技术圈激起层层波澜。

卖铲子的人，亲自把铲子折断了这背后究竟发生了什么？

01窒息的收件箱，与一个短命的“神器”

故事的起点，是一场人人都在经历的数字灾难。

作为一个坐拥庞大开发者社区的科技公司 CEO，马萨德的个人邮箱早已沦为战场。过去一年多，生成式 AI 的泛滥制造了前所未有的灾难，AI Slop（AI 工业废水内容）。

成千上万封由大模型批量生成的商务外联信、格式工整却毫无实质内容的求职信、套着漂亮客套话的推销方案，像潮水一样每天淹没他的 Gmail。

▲ Masad 此前在 a16z 访谈中就直言：“代码几乎已经完全自动化了。”

马萨德决定反击

既然自家公司的 AI 编程助手 Replit Agent 这么强大，为什么不顺手搓一个专属于自己的“私人定制邮箱客户端”？

说干就干马萨德敲下几句提示词，AI 迅速帮他建表、写前端界面、接后台逻辑。没过多久，一个功能齐备、外观现代、专门用来拦截 AI 垃圾邮件的 App 诞生了。

在传统软件时代，这样一款定制化软件至少需要产品经理画原型、前后端通力协作两三个月，成本数以万计。而在 AI 时代，它只花了几杯咖啡的工夫。

但荒诞的事情随之发生

新 App 跑起来了，马萨德却发现自己并没有获得解脱。他每天依然要打开这个新界面，依然要看着一个个卡片去点击、确认，甚至还要忍受偶尔出现的界面卡顿与网络不同步。

不仅如此，为了维持应用持续运转，他还得像个专职运维一样，时不时去修一修依赖项的 bug，更新一下 Gmail 的授权令牌。

马萨德突然意识到一个无比荒谬的事实：我本来只是想倒掉垃圾，结果我亲手造了一个新的垃圾桶，并且每天还要擦拭这个垃圾桶。

他果断删掉了这个 App

02惊人反转：把房子拆了，还是升级水管？

丢掉 App 之后，马萨德换了一种活法。

他不再去碰任何界面，直接把 Replit 的编程智能体（Coding Agent）接进了自己的 Gmail。

▲ Replit 官方支持的 Gmail 连接器，允许 Agent 直接读写与管理邮件。

现在的流程变成了这样：

当邮箱被垃圾邮件塞满时，马萨德在终端里对 Agent 随口说一句：“去把我收件箱里的 AI 废话清掉，只留下需要我亲自确认的会议。”

底层的 Agent 接收到指令后，瞬间在沙箱里就地生成了三四十行临时 Python 脚本，直接通过接口调取邮件、执行语义过滤、归档垃圾邮件，然后在几秒钟之内向他汇报：“搞定，清理了 82 封，剩下 3 封待办已标记。”

任务结束，那段刚刚生成的脚本连同运行环境随风飘散，连一行代码都不在硬盘上停留。

整个过程无需下载安装，看不到前端界面，桌面甚至没有多出一个应用图标。

在 X 上，创业者社区对马萨德的自述展开了激烈的复盘。其中一条神级评论一针见血地点破了关键：

▲ 评论区神评：“做那个 App 只是概念验证。水管能升级，何必把整栋房子拆了重建？”

“做那个 App 只是概念验证（POC）。关键洞见在于：Agent 就应该直接在 Gmail 里工作。如果换个水管就能解决问题，何必把整栋房子拆了重建？”

这就是整个事件最锋利的悖论所在：

过去几十年，技术界一直在灌输一个观念：解决一个新问题，就必须诞生一个新 App。

但今天，当大模型拥有了像水流一样无孔不入的理解与执行能力时，我们猛然惊醒，我们从来不需要那么多所谓的 App，我们需要的仅仅是“事情被干完”。

03软件范式的世纪崩塌：从“固定资产”到“一次性纸杯”

马萨德亲手砸掉自己 App 的举动，实际上拉开了一场软件工程史上最残酷的范式转移：

软件正在从需要悉心呵护的“固定资产”，退化为用完即弃的“一次性耗材”。

我们可以把软件的历史切成两半：

在传统时代，写代码是一项极其昂贵的手工业。因为人力成本高、周期长，一个程序被写出来后，必须被包装成一个拥有独立品牌、复杂界面、版本号的“App”。

它必须活得足够久，被成千上万次重复使用，才能摊薄开发成本。对于公司来说，软件是一项需要长期维护、定期折旧的“固定资产”。

但今天，在著名 AI 专家 Andrej Karpathy 鼓吹的“感觉流编程”（Vibe Coding）语境下，生成代码的边际成本已经被压到了几乎等于零。

著名开源技术思想家 Simon Willison 最近敏锐地提出了一个概念：一次性软件（Disposable Software）。

在过去，为了从一堆杂乱的邮件里提取会议日程，或者给几张照片批量改名，你绝不可能大动干戈去写个软件；但现在，借助大模型和一次性微型沙箱，Agent 可以在 500 毫秒内临时拼装出一组代码，跑完这 3 秒钟的数据，随后立刻自我销毁。

你喝水的时候，如果身边有一只自来水龙头和无数只免费的纸杯，你还会花几个月时间去亲手烧制一个笨重的陶瓷缸，每天小心翼翼地把它擦干净随身带着吗？

绝大多数个人工具类 App，本质上就是那个多余的陶瓷缸。

04扒下 SaaS 巨头的底裤：谁是那个“人形补丁”？

马萨德的这番举动，不仅让个人开发者倍感压力，也触动了现代企服 SaaS 巨头最敏感的神经。

在 X 的讨论串里，另一位工程师 mika 提出了一个直击命门的技术追问：

▲ “Agent 到底是走 API 还是直接驱动 UI？这个选择决定了 SaaS 软件还重不重要。”

这句话翻译成大白话就是：如果连界面的存在都成问题了，那些靠卖软件界面收人头费的公司，还能活多久？

硅谷知名投资人 Greg Isenberg 曾讲过一个极其刻薄的真相：

过去二十年 SaaS 行业最心照不宣的秘密，就是很多大型企业软件极度难用。

每一个复杂的 ERP、CRM 软件背后，公司都要专门招募一个所谓的“系统超级用户”。这个人整天什么生产性工作都不干，只负责在各种晦涩的表格、下拉菜单和审批流之间当搬运工。

这个人，就成了一块弥补糟糕软件体验的“人形补丁（Human Patch）”。

传统 SaaS 软件之所以能大行其道，很大程度上是因为它们筑起了一道道漂亮的“界面高墙”，把数据锁在各自的花园里，逼着人类打工人用鼠标和键盘在不同窗口之间疲于奔命。

但当具备端到端执行能力的 Agent 降临，一切都变了。

当 Cloudflare 的工程师 Thomas Gauvin 看到马萨德的访谈时，给出了极其冰冷的宣判：

“构建 App 的问题基本已经被 AI 解决了，但 App 本身带不来生产力飞跃。App 型 SaaS 已经死了，未来只剩 Agent 型 SaaS 这唯一一门生意。”

只要 Agent 能通过底层数据管道（无论是 API 还是直接驱动屏幕）搞定事务，企业老板根本不在乎你软件的前端多么花哨、菜单多么丝滑。

用户的买单逻辑正在发生转变：市场越来越倾向于直接为交付结果付费，软件界面本身的门票价值正在迅速缩水。

05终局之问：当所有 App 都退化为管道

回到播客录音室的那一刻

当主持人问马萨德，这是否意味着 Replit 正在摧毁自己的核心业务时，马萨德显得极为坦诚：

“是的，我们出名是因为能做 App。但如果时代往前走，我们就必须承认这个现实。”

这构成了一幅极具戏剧性的商业图景：一家靠“降低软件开发门槛”声名鹊起的平台，其创始人却在实践中表明，技术的最高形态或许就是彻底隐形，让代码无需再被封装成具体的独立应用。

未来不会是每个人手机里装满 1000 个定制小应用的世界。

恰恰相反，在看得见的未来：

• 现存的巨头系统
  （如 Gmail、Office、Salesforce）将退化为默默无闻但稳固耐用的“底层管网”；
• 林林总总的独立 App 界面
  将大面积消融；
• 取而代之的，是成千上万个潜伏在后台的 Agent 幽灵。

它们无需常驻内存，没有固定名称，运行结束后代码便自行销毁。

你开口，它们聚沙成塔，写出一段即兴的脚本，在毫秒级内穿梭于水管之间替你把脏活干完；你闭口，代码随之化为虚无

三十年前，世界被乔布斯的“App for that”所启蒙，坚信每一个人类欲望都该被封印进一个漂亮的方形图标。

三十年后，马萨德给出了醒目的提醒：别再忙着打包下一个 App 了，用户的终极诉求只是让繁杂琐事得以解决，找回属于自己的时间与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