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 做软件这么强,SaaS 何去何从?

前两天，一位清华博士在抖音上讲了一件事，点赞接近 200 万。对于退休的我，还是挺触动的。我们可是从各种高高在上的功能软件一路用过的一代人啊。

她叫晓辉博士，真名袁晓辉，清华大学城市规划博士，之前在腾讯研究院做副院长，今年 8 月刚离职去创业。这条视频的标题是 ——

AI 做软件这么强，SaaS 何去何从？

这话听着挺专业。其实说的是一个跟你我都有关系的问题：我们以后还要不要购买些功能强大的软件了？企业可以自己构建自己的平台系统了吗？

在这里，我把这条视频的内容、它背后的来龙去脉，还有评论区里真正说到点子上的观点，一起整理成了这篇。希望能让有相同困惑的朋友了解清楚。

今年 10 月初，GitHub 上一个叫REA 的项目突然爆火。

它的全名是 Reverse Engineer Anything，翻译过来就是"逆向一切"。10 月 6 日还不到 1 万颗星，10 月 12 日已经超过 11 万颗 —— 6 天涨了 10 万。

它做的事，是把 AI 编程助手和专业逆向工具接到一起。

简单说就是：以前你想知道别人软件里某个功能是怎么做的，得自己啃汇编代码，几天起步，还得是个老手。现在你对着 AI 说一句"帮我看看剪映的离线搜索是怎么实现的"，AI 自己钻进去拆，最后用人类语言给你汇报，还附上它看到了什么证据。

有人用它把《光环》《GTA5》这些老游戏搬进了浏览器。有网友拿它拆剪映，原话是"确实底裤都没了"。

为什么这事儿吓人？因为它砸的是软件行业立了四十年的那块地基：

这不是第一次。今年 2 月已经演过一遍。

2 月 2 日，Anthropic 给自家的 AI 发布了一个法律插件，能自动审合同、分流保密协议、查合规 —— 而这些恰恰是很多法律软件公司赖以吃饭的核心功能。

第二天，软件股集体崩盘。汤森路透单日跌 15.8%，是它有史以来最大的单日跌幅；LegalZoom 跌了 20%。24 小时内，科技股市值蒸发约 2850 亿美元，一周内软件行业蒸发约 1 万亿美元。

华尔街给这事起了个名字：SaaSpocalypse，"SaaS 末日"。大白话就是"只要它是软件公司，先卖了再说"。

10 月 REA 这一波，等于在同一个伤口上又来了一刀。

但也不是所有人都悲观。英伟达 CEO 黄仁勋直接说："AI 会取代软件工具，这是我听过世界上最不合逻辑的想法。"OpenAI 的奥尔特曼也说："软件不会消失，只是创造方式、使用方式和商业模式在深刻变化。"

SaaS，全称 Software as a Service，软件即服务。

说人话：你不用把软件买回家装在电脑上，按月或者按年付钱，打开浏览器就能用。微信、飞书、剪映会员、网盘会员、各种在线表格 —— 你天天在用的很多东西，都是这个模式。

它过去十几年是软件行业最稳的赚钱机器，靠的是三根柱子：

一、门槛高：你不会做，也做不出来。二、省事：不用自己养一队技术人马。三、换起来麻烦：你的数据都躺在里面。

AI 打碎的是第一根。而第一根一松，第三根就跟着晃。

这是整件事里最实在的部分。软件公司怎么收钱，正在换三代。

行业数据：按人头收费的软件公司，一年内从 21% 掉到 15%；"固定月费 + 按用量"的混合模式从 27% 涨到 41%。

有个比喻我觉得说得最到位：

视频里，她给了三条：

一、能不能直接解决问题。以前卖的是"工具"，你自己拿着工具去干活；以后卖的是"直接把事办了"。

二、能不能持续可靠地交付。一次好用不算什么，要每一次都稳、都不出错、都不用你盯着。

三、能不能在复杂场景里承担责任。真出了岔子，谁来兜？敢兜的人，才有理由收钱。

企业现在要办事，有三条路可选。

一、员工自己用 AI 干—— 最快最便宜，但不成体系，人一走就断了。二、企业自己搭 AI、自己写软件 —— 最贴合自己业务，数据也握在自己手里，但要养人、要维护。三、买第三方服务—— 省心、有人负责，但数据要交出去，钱还是得付。

视频里有一件事我觉得最关键。她说她访谈了一家制造业企业，那家企业原本要外购的软件功能，现在都改用 AI 自己写。但她特别强调，便宜和贴合都还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这一句：

翻译成大白话：这家企业在这个行业里摸爬滚打攒下的经验、踩过的坑、真实的一线情况，不再寄存在别人家的服务器上了。这才是它真正想要的东西。

一、你能用的工具变多了，也变便宜了。以前要花钱买的某个小功能，现在可能用 AI 就能对付过去。

二、你攒的行业经验比以前值钱了。写代码越来越便宜，但"知道该做什么、为什么这么做"没有变便宜。评论区有句话说得很到位："商业软件最大的壁垒从来不是实现，而是工程经验和数据。"

三、别再为用不上的功能付整年的钱。可以问自己一句：这个软件里我真正在用的，是哪几个功能？我是不是在为另外九十个从没用过的按钮买单？

四、会提问，比会操作软件更重要。工具越聪明，你的价值就越往两头集中：说清楚要什么，判断做得对不对。

最有信息量的其实是评论区里的反对声，而且说得很有道理：

"软件不仅仅是软件本身，3 分软件 7 分实施。" —— 落地真正的麻烦在实施、在磨合、在出问题时有人管。

"对于绝大部分中小企业，没那么多的人力和精力驾驭一套复杂的 SaaS。" —— 自己造，未必比买省。

法律上还有一道坎："拆开看"和"照着做一个"，是两件事。拆开研究，法律留了门；但大多数商业软件的用户协议里，明确写着禁止反编译。有个复刻 Photoshop 的团队甚至公开说：我们明令禁止成员用 REA，怕被起诉。

技术上也有边界：放在服务器上的那部分逻辑，你拆不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