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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 AI 写的软件可以申请软件著作权吗?一篇文章给你讲透
今天早上上班的时候，我刚坐到办公桌前，端起刚刚在楼底下咖啡店买的一杯香椰拿铁，刚想喝一口，电话铃就响了。
拿起手机一看，是老曹打来的。老曹是一个专利师，是我的好友。我放下手里的咖啡，将屏幕上的接听滑块往右一拨，还没等手机放到耳朵旁边，听筒里就传来了对面急促的声音：“哥们儿，有事相求，听说 AI 写的软件不能登记软著？有这回事吗？”
“是谁告诉你的？”我问。
“听身边的人都这么说。你快告诉我能不能登记，如果不能登记就惨了。我一个客户有十几个软件需要登记，但是他跟我说，都是他们团队的工程师用 AI 工具开发的。合同都签了，如果不能登记，我该怎么办呢？”
我说：“亏你还是个专利师呢，考证的时候，《民法典》和《著作权法》都白学了？”
“你就别卖关子了，快告诉我吧。”老曹催促道。
看到这里，你是不是也有同样的疑问？
其实这段时间呀，我收到了不少小伙伴的留言，有几个都是问我这件事儿：用 AI 写的软件，能不能申请软件著作权。
那好吧，今天我就借着老曹的问题，把 AI 写的软件能不能注册软著这个问题给大家讲透。
源头
其实这个问题的源头，主要是因为 3 月 15 号国家版权局发了一个通知：为进一步规范计算机软件版权登记申请行为，提升登记质量，版权中心将在完善申请信息的基础上，建立软件版权登记申请诚信制度，引入失信惩戒机制；规范代理行为，引导代理市场健康有序发展。
这件事在我的另外一篇文章里有详细的记载，如果你感兴趣可以跳转到那里去看一下：
今年软件著作权申请的补正理由月月变，版权局到底在“卡”什么？
通知发出去之后，申请软件著作权时，签章页的格式就发生了变化。以前的签章页不需要申请人进行手写承诺，现在的签章页需要申请人手写一个承诺，承诺开发该软件时“未使用 AI 开发编写代码、撰写文档或生成登记申请材料”，我找几个样例给你看一下：
很多人看到这个承诺，先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接着就是担心：一是担心自己的软件用了 AI 技术参与研发，能不能下证；二是担心自己的征信受到影响。
你是不是也有这样的疑问呢？
要回答你的问题，首先要弄明白国家版权局为什么这么做、主要是为了解决什么问题。
长时间以来，由于前几年版权局的审查比较宽松，社会上一些不良商家就通过使用劣质材料批量申请的手段，给客户做“包下证”的申请。这种情况由来已久，最早可以追溯到 2022 年、2023 年的时候，那时候版权局的查重技术还不是特别的先进，所以一些不良的商家就给客户承诺：“我给你提交 3-5 件，保证你下证 1 件。”什么二保一、三保一、四保一、五保一的承诺铺天盖地。商家提交的软著材料，都是之前用过的，靠搏概率的手段赚钱。后来这种做法被越来越多的不良商家学会，他们给版权局提交了很多的垃圾资料。而版权局这边，老百姓提交的每一份材料都需要安排专人审核，所以这种做法极大地浪费了版权局的行政资源。提交的垃圾资料越多，对不良商家没什么影响，但版权局就要投入更多的人力去审核。
后来，2024 年大模型技术崛起之后，版权局做了技术升级，但市场技术迭代得更快，大模型批量生产申请材料的速度也更快，最终造成 2025 年年底版权局网络服务的大规模拥塞。
所以，今年 3 月 15 号版权局改革的最主要目的就是打击垃圾、低质量材料批量提交的问题。
能不能用 AI 技术
政府制定的每一个文件，首先需要合法。因为按照我国的《行政复议法》和《行政诉讼法》，如果政府制定的文件不合法，它所做的管理和处罚措施，老百姓是可以申请行政复议或者行政诉讼的。行政复议或者行政诉讼的结果会倒逼政府修改它的文件。
所以要回答你的这个疑问，我们首先要看一下法律是怎么规定的。
《民法典》
第二条 民法调整平等主体的自然人、法人和非法人组织之间的人身关系和财产关系。
第三条 民事主体的人身权利、财产权利以及其他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或者个人不得侵犯。
《著作权法》
第三条 本法所称的作品，是指文学、艺术和科学领域内具有独创性并能以一定形式表现的智力成果。
《计算机软件保护条例》
第三条 本条例下列用语的含义：
......
（四）软件著作权人，是指依照本条例的规定，对软件享有著作权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
第四条 受本条例保护的软件必须由开发者独立开发，并已固定在某种有形物体上。
看了以上法条，首先你可以放心一点，你用 AI 开发的软件，它的著作权肯定不属于 AI。因为 AI 本来就不是民事主体。
那它属于谁呢？假设你是用豆包帮你写的，那著作权人可能就需要在你、张一鸣、豆包的母公司字节跳动之间选一个了。很显然，肯定不属于张一鸣的。具体属于你，还是属于豆包的母公司字节跳动，还要看你开发的软件具不具备独创性，也就是著作权法第三条的规定。如果你的软件是你利用 AI、给 AI 下指令、提供参数、借助 AI 辅助开发出来的，并且具备独创性，那著作权必定是你的。但如果你只给 AI 说一句话：“交给我一个软件，任何软件都行。”那这个 AI 随意生成的软件著作权大概率不是你的，因为软件没有独创性，这只是 AI 从它的库里随意拿出来一个软件而已，这时候，这个软件的著作权大概率是属于字节跳动公司的。
那么有没有一个法条能清晰地界定 AIGC 的软件产品著作权是归谁呢？
目前还真没有。
这就像交通运输领域，无人驾驶已经这么发达了，但是无人驾驶车辆出了事故，责任归车辆厂商还是归司机，目前全国还没有统一的、清晰的法律文件来界定。因为法律制定过早会限制技术进步，制定得过晚又会造成市场无序和混乱。只有与时俱进、不早不晚出台的法律，才能更好地服务市场。
其实，AI 编写的软件著作权人如何归属，国家版权局已经把这个问题列入了“十五五”规划。今年的 8 月份，国家版权局出台了一份文件《版权工作“十五五”规划》，就指出，在“十五五”期间，要研究完善适配区块链、大数据、人工智能等发展的版权规则，推动建立人工智能训练数据合理使用制度。
生产力决定生产关系
2022 年前后，我在一家中型企业做 CTO 的时候，当时我们使用的技术还都是云原生、DevOps、敏捷开发等技术，那个时候开发一个软件还完全需要人工进行手写，虽然各种开发框架都已非常成熟，各种 IDE 的代码提示也很强大，但写代码主要还得靠人工手写。有时候只需敲出两三个字母，按一下 Tab 键就能把代码补全，效率确实提高了不少；但当时的 IDE 仍只是纯粹的智能工具，还不能完全代替人写代码。
看到这里，如果你不了解技术，可能会问：IDE 到底是什么？IDE 就是软件的集成开发环境，它是 Integrated Development Environment 的缩写。直白点就是你用什么软件做开发，就是你用于开发软件的软件。
而前一阵子，我的一个小兄弟跟我说，他现在做软件开发已经不手写代码了，现在用的都是 Codex 或者 Claude Code。这才过了几年，就已经不需要再手写代码了。用人工智能开发是未来的一个大趋势，并且是不可逆的趋势。身处人工智能迅猛发展的今天，我们人类就像站在高铁的站台上。当你听到高铁的呼啸声离你越来越近的时候，你以为高铁会停下来，但是它有可能在你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就一闪而过，带着那长长的呼啸声离你越来越远。它不会停止的。
生产力决定生产关系，这是我们在初中思想政治课上就学到过的底层运转原理。政府在制定规划和制度的时候，不会朝着阻碍生产力发展的方向去设计，而一定是先匹配当前生产力的发展，或者说是引导生产力以更快的速度进行发展。所以从这个底层逻辑来说，当下大多数人都已经选择用 AI 写代码，未来大多数代码也都会由 AI 协助书写，你根本不需要担心自己用 AI 写的代码不归自己所有。也不用担心用AI写的代码没有著作权。
权利永恒存在
我们再看刚才提到的国家版权局的《版权工作“十五五”规划》，不是已经把适应生产力发展的相关举措写进去了吗？
人类刚刚发明汽车的时候，可能管理马车的制度还在，还会运行一段时间，但是管理汽车的制度也会越来越完善。当人类发明了织布机，手工织布虽然还存在，但人们也不可能再回到手工织布的时代了，人类开始制定和机器织布相关的标准。
软件著作权是你拥有的财产。技术在进步，国家对这种财产进行确权的手段也会更加进步。软件著作权作为一种权利永远不会消失，改变的只是国家确权的方式和方法。
再过 1000 年，只要这个世界还是由人来定义软件，软件著作权就永远存在。
那么，当前国家版权局打击的是什么呢？
国家版权局打击的主要是不诚信的行为，就是你根本没有开发软件，却拿垃圾材料去申请软件著作权。但水至清则无鱼，既要打击垃圾材料又要保护真正的创新。这和经济的泡沫是一个道理。
经济有泡沫的时候，人们都是信心十足的，都会大胆地去投资项目、买房子等等，这种信心又会产生更多的泡沫，推动 GDP 增长。如果把泡沫全部杀死就一定好吗？泡沫完全被清理掉，回归到最理性的状态，那就是人们捂紧钱袋子，谁也不投资，谁也不买房子，谁也不相信明天会更好。所以一定比例的泡沫存在，还是能促进经济发展的。版权的管理也是一样，在阻挡劣质申请、不诚信申请的同时，还要保证一定的申请量。否则，人们就不愿意申请了，真正的创新也就更难得到保护了。
国家版权局的《版权工作“十五五”规划》测算，到 2030 年，全国计算机软件著作权登记数量会达到 400 万。相较于 2025 年，还有一定幅度的提升。可见国家还是允许一定的泡沫存在的。
会影响你的征信吗
你刚听到征信这两个字的时候，肯定想到的是你在中国人民银行征信中心的个人征信记录，这里记录着你的贷款、信用卡、担保还款和逾期的情况，以及民事判决、欠税、行政处罚等信用情况。
你可能会想：申请一个软著，如果没弄好、用了 AI 开发，连自己的征信都受影响，以后贷款、办信用卡都不行了。那损失就太大了。
如果你这么想，大可不必。因为影响你在人民银行征信中心个人征信记录的概率，比你买彩票中 500 万还要小。
为什么这么说呢？首先我们要看一下，影响中国人民银行征信中心的个人征信记录的事件主要有哪些：
你会发现，能上征信记录的信息，主要是一些很容易确定它已经发生，以及发生程度的信息。
而你用 AI 写作、研发软件，用了多少 AI，哪句代码是 AI 写的、哪句是你手写的，这个怎么去人工界定呢？如果界定错了，国家版权局要不要进行听证呢？要不要组织合议组进行合议？如果老百姓不服合议结果，那要不要接受行政复议？如果还不服，老百姓能不能做行政诉讼呢？
如果这个真的会影响个人征信，那么对于版权局来说就是一个灾难，它的行政成本就太高了。一个行政成本非常高的管理举措，国家会施行吗？2006 年，国家取消了农业税，取消农业税的原因之一是国家已经足够富裕，不需要靠这笔钱来维持运转，农业税占全国税收的比例，当时只有 2% 到 3%；另一个原因是征税成本非常高，征税成本接近于税收本身。
那么会不会影响你在版权局内部系统的征信记录呢？
这里我想说的是，100%、确定一定以及肯定会受影响的。如果你大批量地提交垃圾材料，你一定会被列入版权登记失信名单的。而这份名单由版权局内部维护，就像你在支付宝有不良贷款记录，就会被记到支付宝的失信名单里一样。
我有一个客户，他是一个大学的老师。之前为了项目尽快拿到一些知识产权，就找了一家本地的代理公司，给他提交了很多的垃圾材料，结果版权局去年年底严查，那些材料都没有下证。
后来项目做完了，要开始结题，他们把真实的源代码和软件文档交给我们，希望我们帮着做申请。我们帮他们申请之后，版权局下了2次补正。后来我们跟版权局沟通，提供了该软件相关的视频和目录结构，版权局才给下了证。
这个老师的问题，就是典型的不良申请记录导致自己被列入版权局内部失信名单。
这里再强调一下，版权局内部的失信名单，并不会影响你在中国人民银行的个人征信记录。同事，不诚信的行为只是一个道德问题，而并非一个法律问题。
尾
如果你确实想要一个软件著作权，自己手上又没有真实的软件，那该怎么办呢？我们可以回到法条：
《著作权法》：
第十九条 受委托创作的作品，著作权的归属由委托人和受托人通过合同约定。合同未作明确约定或者没有订立合同的，著作权属于受托人。
《计算机软件保护条例》：
第十一条 接受他人委托开发的软件，其著作权的归属由委托人与受托人签订书面合同约定；无书面合同或者合同未作明确约定的，其著作权由受托人享有。
那么，你有办法了吗？
如果你还不知道如何规避其中的风险，在公众号对话框“呼叫小助理”，我们帮你解决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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