棱镜:AI给牛马,戴上绿帽

有些事情，尝过了，就回不去了；有些水，泼出去了，回来就是巨浪滔天。

AI给人类的最新礼物，是一顶绿帽子。

美国那边最近在改一个说法：vibe coding，名不副实。

AI发展到今天，程序员的工作根本不是"带节奏写代码"，而是你搬张椅子坐旁边，如同无能的先生，看着AI把自己干了三五年的活，跟自己的电脑一个下午干完了。全程像在产房外头等信的家属。

绿帽这东西，偶尔戴一回算情趣。天天戴，媳妇就真不是你的了。

微软先给打了个样。

一纸"自愿退休"，发给6万人，占全公司总人数的25%。

说是自愿，可也不是人人有份，只发给了"目标优化人群"。翻译一下，这是先礼后兵，劝你自己体面；自己不体面，后头自会有人帮你体面。

裁掉四分之一的同时，微软干了件更扯的事：发行250亿美元债券，背着七八个点的利率，跑到市场上借高利贷。

一家现金流好得像印钞机的公司，为了搞AI，连高利贷都借下去了。

至于西雅图的牛马们死不死，那不在资本考虑范围之内

高薪的挨刀，低薪的也没跑。

老干妈在省里质量发展大会上领了个奖，高高兴兴去表功，讲了个AI视觉质检案例：原来600多个拣椒工人，现在留48个。

本来是领奖去的，结果当场翻车。评论区没人夸技术先进，顶在最上头的一句是：你让工人下岗，我们就让你下架。

用AI替人、让牛马滚蛋这种事，在西方多少有点上不了台面，得偷偷摸摸干。咱们这儿有企业把它当先进经验广而告之，一脚踩在牛马的逆鳞上。

无人工厂，无人就业，无人消费。一切都闭环了。

不过，借高利贷买来的这顶绿帽，戴着也没那么踏实。

OpenCode最近整了台GB300服务器，做了个实验：OpenRouter上全部DeepSeek流量——占平台总请求三成——一台机器就接住了。英伟达那边还在一单卖几万台，AI算力的账，听起来有点供过头了。

万亿算力叙事，凭空漏了个窟窿。VentureBeat三季度问了385家企业，79%承认自家GPU至少一半时间在睡觉。就是号称算力紧缺的国内，智算中心平均利用率也不到30%。

现在局面很清楚：AI无论是不是泡沫，这事横竖不落好。

它不是泡沫，你得丢工作；它确是泡沫，你得丢积蓄。更惨的是，现在的剧本是金融上是泡沫，技术上还在指数曲线上狂奔，一点没泡沫——工作积蓄两头都要清零。

当然，AI也顺手干了件人事。

最近一位秦姓公知，跟宇宙厂隔空打了一场嘴仗。意思很直白：宇宙厂已经把鹅厂反超，坐上中国互联网头把交椅；鹅厂靠着高粘性社交媒体垒了那么多年的护城河，短短几年就被填平了。

宇宙厂的回应也很标准：我不是，我没有，别乱说。几轮论战下来，几位体面人就差当场口吐芬芳。

这倒真不是宇宙厂谦虚。闷声发大财的主，最忌被人当众喊出来夸。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一家公司，握着内容制造、握着内容分发，如今再叠上AI赛道的豆包和某果短剧，外带电商，一天占掉国人四五个小时，屏幕时间四成往上。这么个东西摆在桌面上，就有得说道了——共和国未必容得下这么牛叉的存在。

宇宙厂这次能反压过鹅厂，最锋利的那把刀，是AI短剧。

某果短剧日活已经干到1.68亿。干了十多年的爱优腾芒四家加一块，1.55亿。很快就有人下结论：低智占领了互联网高地。

可点开这个"低智"看看：主角有修水管的，开大车的，摆摊卖包子、卖盒饭、卖馄饨的，打鱼的，种地的，送外卖跑快递的。

往前倒多少年，国产剧里早就不见劳动人民了。长剧主角不是霸总高官，就是仙侠天命，最接地气的也是在CBD里加班谈恋爱的。

主角挑得土，三观却正得离奇：仇能报，好人有好报，坏人遭雷劈。赘婿早晚扬眉，恶霸必撞铁拳，就连被欺负的小媳妇，要么有怪力乱神撑腰，要么天上掉下来个娘家大官；舔狗不当龟男，糟糠不流落街头。

这事往大了说，中国的影视圈，电影电视都一个样，开放四十年，普通老百姓的价值观早被一股小资中产的歪风取而代之，文化作品里一点劳动人民的痕迹都快看不见了。

AI把内容制造和创意的门槛踩平之后，局面整个翻了。攥着创作特权那伙人的护城河，被工具填平。影视剧不再要流量明星站台，不用看资本脸色，也不往里塞各路拳法和预设话术。因为动笔的人，就是没背景的普通人。

普通人给普通人做内容，三观自然对得上。

人民的创造力面前，辫子戏不再伟光正，也不用掂量什么团结壬。绍宋的可达鸭，可以乱箭穿心金贼的海东青；大明的成化帝，可以痛痛快快犁庭扫穴。

人民战争的汪洋大海里，一家打赢四家，有什么可意外的。

这套玩法也不光国内人民买账，全世界同此凉热。

哈利波特这几年，政治正确的资本和无病呻吟的好莱坞拼了命重制，能给你端出个黑人赫敏。

看看这没有LGBTQ、没有政治正确、没有DEI的正常审美，AI短剧横扫还有什么悬念？

以前是他们拍什么，我们看什么；现在是我们看什么，他们急什么。

当年帝国主义拿人民战争的汪洋大海没辙；今天爱黑墨的好莱坞，和爱辫子的资本，一样顶不住AI加持下的人民创作。

虽然中间当然也少不了端起碗吃饭、放下碗骂爹的逆流，可趋势这东西，开弓没有回头箭。

AI短剧确实低智。但长剧和电影不光是低智，是连人都不想做了。

AI短剧横扫爱腾优芒，不是AI多神，是资本太伪人。

绕一圈，回到AI那顶绿帽子。

AI戳破的头一个特权，不是智能，而是资本对技术、创造和话语权的垄断。

过去说资本会造出绞死自己的绳子，只当句玩笑，没承想这绳子真给搓出来了。软件公司拿AI替换牛马，回头就会看见，自己卖了几十年、垒了几十年生态的软件，一样被AI打包送走。谷歌、微软这种体量，也一样难逃。

泡沫破不破，没人知道。但送外卖的小哥，已经尝过一回当主角的滋味了。

有些事情，尝过了，就回不去了；有些水，泼出去了，回来就是巨浪滔天。

2026，愿你出走半生，归来仍是少年。